《晚星入怀》梁沐兮

2、图书馆的草纸 相遇

　　再次见到林野，是在两周后的图书馆。
　　陈砚抱着一摞建筑史资料，在书架间绕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找到空位，刚把书放下，对面就传来一声轻咳。
　　他抬头，正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林野面前摊着本厚厚的物理习题册，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头发剪短了些，露出光洁的额头。
　　“好巧。”林野先笑了，手指敲了敲桌面，“又见面了。”
　　陈砚“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时，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桌腿，发出“咚”的一声。他窘迫地低头，听见林野憋笑的声音。
　　“你也在这儿上学？”林野问。
　　“嗯，建筑系的。”
　　“我物理系，大三。”林野推了推眼镜，“上次忘了问，你叫什么？”
　　“陈砚，砚台的砚。”
　　“林野，田野的野。”他说着，从笔袋里抽出支钢笔，在草稿纸角落写下自己的名字，推到陈砚面前。
　　字迹很张扬，带着点飞起来的尾钩，和他看起来温和的样子不太像。陈砚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想把自己的名字也写上去，就写在旁边。
　　那天下午，两人没再说话。陈砚翻着枯燥的建筑理论，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对面瞟。林野做题时很专注，眉头微蹙，偶尔咬着笔杆发呆，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手背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快闭馆时，陈砚收拾东西，发现自己的草稿纸用完了。他正翻书包，一张叠得整齐的纸递了过来。
　　“用我的吧。”林野说。
　　纸上有几道演算公式，字迹龙飞凤舞，背面却很干净。陈砚道了谢，刚想把自己的笔拿出来，林野又递过一支黑色水笔：“你的笔没水了，我看见你刚才划了好几下。”
　　陈砚这才发现，自己的笔果然写不出字了。他接过笔，指尖碰到林野的指腹，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走出图书馆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林野抱着书走在他旁边，影子被拉得很长，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
　　“你住哪栋宿舍？”林野问。
　　“三号。”
　　“这么巧，我五号，就在隔壁。”林野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晚上一起去食堂吃饭？我知道今天有糖醋排骨。”
　　陈砚看着他眼里跳动的夕阳，点了点头。
　　那天的糖醋排骨有点凉了，但陈砚吃得很慢。林野话不算多，却总能找到他感兴趣的话题，从建筑风格聊到物理系的实验课，再到学校门口那家总排长队的烤冷面。
　　吃到一半，林野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剥了糖纸递过来：“刚才看你皱眉，是不是排骨太酸了？”
　　奶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时，陈砚抬头，看见林野正看着他笑，嘴角沾了点酱汁，像只偷吃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