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入怀》梁沐兮

1、便利店的暖光 陈砚第一次

　　陈砚第一次注意到林野，是在深秋的一个雨夜。
　　便利店的暖光在雨幕里晕开一圈橘黄，他抱着膝盖缩在靠窗的角落，耳机里放着降噪效果极差的摇滚乐。玻璃窗上凝着水汽，他用指尖划开一道痕，正好看见那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生推门进来。
　　男生抖了抖伞上的水，发梢滴着水珠，睫毛上却沾着片银杏叶——大概是从路边的银杏树上蹭到的。他径直走到冰柜前，拿了两瓶乌龙茶，又转身去货架抓了袋芝士鱼肠，动作利落得像在执行什么任务。
　　陈砚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男生很高，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下颌，结账时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陈砚瞥见锁屏是只歪头的柴犬。
　　“一共十七块五。”收银员报了价。
　　男生“嗯”了一声，扫码的手顿了顿，忽然回头。陈砚没来得及收回视线，撞进他眼里时，心脏像被雨点儿砸中了似的，轻轻跳了一下。
　　那是双很亮的眼睛，带着点被惊扰的茫然，像只突然抬头的鹿。
　　“不好意思，”男生先开了口，声音比想象中低哑些，“你一直在看我吗？”
　　陈砚摘下一边耳机，指尖在膝盖上蜷了蜷：“你的……头发上有片叶子。”
　　男生愣了愣，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果然抓下一片湿漉漉的银杏叶。他对着叶子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眼角弯起来，像藏了颗星星：“谢了。”
　　他拎着东西转身要走，又停下来，指了指陈砚面前没开封的关东煮：“这么冷的天，不吃吗？”
　　“等雨小点儿。”陈砚说。
　　男生点点头，推门时又回头：“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多买了瓶茶，给你吧。”
　　没等陈砚拒绝，冰凉的乌龙茶已经放在了桌上。男生冲他挥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雨里，留下一道被水打湿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陈砚脚边。
　　陈砚捏着那瓶还带着对方体温的茶，看了很久。窗外的雨还在下，便利店的暖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那个男生留下的脚印，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