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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研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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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晚秋想死的心达到了顶峰,他多希望自己是真的死了,而不是像这样,与罪魁祸首大眼瞪小眼。
沈羡沉默了两秒,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专门跑过来看这只他口中“低贱的狐狸”…………
他面子上自然是挂不住,偏过脸干咳了两声。
“怎么就没死呢?”
祁晚秋看着他惋惜至极的样子,心想不问您说,我现在立刻死给你看。
不过他没有真的想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他勉强扯出一个苦笑,因为要避免牵动发肿的脸,所以这个笑显得很难看。
“我下次努力。”
…
…
…
柴房三人皆是沉默。
祁晚秋头疼,脸更疼,他的确发烧了,而且烧的不轻,如果沈羡能用手摸下他滚烫的额头,肯定能马上确诊:
他没死,只是回光反照了。
当然,沈羡不会这样做,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再也没去看祁晚秋一眼,他本就对这个人漠不关心,能来看下他的死相就已经是纡尊降贵了。
不过这正合祁晚秋心意,他缓缓靠在墙上,就仿佛用尽了浑身力气,他刚想拜托花锦去找楚昭拿点药,没有退烧的,敷脸的也行。
就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道:
“王、王爷请你过去。”
刚闭上眼一脸安祥的祁晚秋彻底睡过去了。
“干什么?”为了防止沈羡召他过去,是又要在自己破布烂蛋的身体上再添几笔新伤,他谨慎地开口。
那小厮明显瞧不上他,小小的眼里大大的轻蔑:“王爷叫你去研墨,快点,麻溜的。”
祁晚秋打心底佩服这位沈王爷,刚才离自己不超两米时不说,嫌动两下嘴皮子太累,得叫个人来喊,好凸显自己王爷的架子是吧。
但他表面上依旧平静似水,淡然如霜,只是点点头。
小厮的鼻子都快啍上天了,抢了自己活不说,还装出一幅清冷美人的样,恕不知一半脸都肿成猪了。
祁晚秋则是害怕自己拖着病躯,再给沈羡研墨,别撑不住倒下了,又免不了被他折腾一番,他对此很是担心。
一进沈羡的寝殿,扑面而来的暖流让祁晚秋仿佛进入了令一个世界,他是只畏寒的狐狸,喜温厌寒,不自觉得眯了眯眼。
屋子里燃着地龙,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一个在天庭,一个在幽冥。
隔着轻纱薄帘,沈羡宽广的肩膀若隐若现。
小厮退下后,祁晚秋才从陶醉中惊醒,发觉沈羡正淡淡地盯着自己。
“愣着干嘛,研墨啊。”沈羡踹了一脚旁边的砚台桌,语气不耐。
祁晚秋眨巴了两下发涩的双眼,就这样,顶着小厮口中的“猪头脸”研起了墨,沈王爷不知又发哪门子疯,好好的书童不找,非要为难一只狐狸。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研墨的时候,祁晚秋总感到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狐族的敏感令他很讨厌这种情感,像一条案板上的鱼肉——既便他现在确实是不假,被剥开外衣,被人把血肉骨头看了个透彻。
他微微蹙起眉,也不敢扭动僵硬的脖颈。
墨终于研好了,祁晚秋转了转酸痛的手腕,他从没干过这活,对此不太有把握,只能把青丘山所有祖宗的名念了个遍,以求保佑。
他看着男人握着毛笔的手探过来,那只手实在称得上漂亮,只是手的主人是个阎王转世。
沈羡在宣纸上写了两个字,浓度不多不少,正正好,这狐狸倒挺会研……
不知道给多少人研过了……
这个猜测瞬间令沈羡厌恶万分,他也不知哪来的怒火,一把将砚里的墨全倒在了祁晚秋头上。
“滚出去。”
祁晚秋被淋了一脸墨,墨汁染黑他的白发,他的脸庞,他的素衣,正懵圈呢,就被下达了逐客今。
……
沈羡疲惫地用手掩住双眼,呼出一口气,他总是这样,不管是臆想还是事实,旦凡是哪只妖怪触到了他的“红线区”,哪怕对方什么都没做,他也会控制不住情绪,实打实的疯子。
那块九尾狐玉坠从他脖颈垂落,搭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