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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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半夜1点，屠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躺得浑身肌肉酸痛，干脆一个翻身坐起来，扭亮了床头的小灯。
原来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她能为自己带来种种改变、种种快乐，也不是想和她在一起，不愿分开，而是见不得她受苦，否则就比自己受苦更加心疼。
不是利己，不是依恋，而是怜惜之情。
晚上看过电视后，脑海里变本加厉地冒出很多她遇到危险的情节，多亏这灯光把他带回了现实，驱散了无稽的幻想。
阿翔被灯光惊醒，警觉地竖起了耳朵。屠苏示意它不必在意，把光又调暗了些。
很希望能为晴雪做些什么，但他不能替她拍戏、不能替她照顾外婆、甚至不能告诉她新闻系在上什么课，他在心里呵斥自己，以前和她见面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多关心关心她？
如果他像晋磊一样有钱有势，或许就可以帮到晴雪，如果他像兰生一样能说会道，或许也能逗她开心。可事实是，他没钱，连父母都没有，很闷，总被兰生叫“木头脸”。
他只是一个会游泳的穷小子而已，一无所有。也许凌端说得对，他不该有任何奢望。
心上像系了块大石，渐渐沉没在沮丧之中，想不明白，晴雪究竟喜欢他哪一点？
忽然，放在枕头边的手机亮了一下，一条短信，是不认识的号码。
几乎没人知道他的手机号，所以会发来的，大半是垃圾短信，不过他还是按了阅读。
短短的一行字出现在屏幕上：
“苏苏，你睡了吗？”
仿佛一道电流窜过，按下回拨键的手都颤抖起来，2秒钟之后电话接通，他没有任何寒暄地问：
“你在哪里？”
“苏苏？我刚回来，呃……我在……2楼……3楼……”。电话里传来电梯的铃声。
“马上来。”屠苏扔下手机，冲出房门，阿翔跟在他后面，旋风般地往楼下跑。
没有耐心等电梯，他仍是跑楼梯，一步三四个台阶地跑，到晴雪家门口的时候，居然她乘坐的电梯还没有上来。
屠苏站在电梯门前，忐忑不安地等着，焦急难耐地等着，半是激动，半是紧张。
“铛”的一响，电梯门徐徐打开，真的是晴雪，这次不是做梦。
简直抑制不住嘴角上弯的冲动。
晴雪惊讶地看着他，想不到他竟能变魔术似的出现在电梯门口，随后她注意到屠苏的T恤上印着“健康第一”几个大字，显然是睡衣，还有地毯上光着的两只脚。
“呵呵”，她低声浅笑。
“呃……这是——”屠苏的话又一次断在口边，因为晴雪投入了他怀中。
纤细的手臂搂着他的腰，她的额头在他的胸口蹭了蹭，让他呼吸紧促，头脑一片空白，不记得刚才想说些什么，能说得出的只剩下她的名字：
“……晴雪……”
“……嗯？”她的声音说不出得娇柔慵懒。
“…………”
“苏苏……我累了……需要充电。”
可我恐怕已经触电了，屠苏模模糊糊地想，电梯门正在缓缓合上，他按着晴雪的腰往后退了一步，发觉右手像有了自我意志般不愿放开。
她是一团软绵的馨香，带着令人神迷的温暖，紧紧地贴合在他身上。想要把她紧紧锁在怀里的冲动从身体最深处涌起，几乎让人迷失，他努力地把注意力集中到正在变幻数字的电梯指示灯上，搜肠刮肚地想说出些关心的话:
“我看到电视了……你辛苦了。”
“你看电视了？”晴雪偏了偏头，额头贴在他的颈窝边，“是什么报道？”
“就是……”屠苏的喉咙紧张地快要抽筋了，“要拍很多遍……”
“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别担心，”晴雪的声音反倒像在安慰他，“苏苏，你这些天又在做什么？”
“我……下周就要国内预选了，从周一到周三。”简直像在汇报工作，屠苏从没有为自己的不善言辞如此失望。
“真的吗？在哪里？我去给你加油吧！”
“不用了，虽然有三天，其实加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20分钟”，屠苏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表示关心的机会，“在哪里加油都是一样的。”
她沉默了一下，随后用力地抱了抱他，仿佛在为她的不能到场做补偿：
“是啊，苏苏一定没问题的!我看过你和陵越的比赛，苏苏很强，绝对是冠军啊！”
“没、我和师兄差远了……”屠苏突然觉得晴雪不在场也好，否则自己不知道该有多么紧张，不过，“你……喜欢冠军吗？”
“冠军当然很厉害，”她和他拉开一段距离，认真地说，“不过，只要全力以赴地追求，不论结果如何，都很了不起了，我都喜欢啊！”
仿佛云开日出，驱散了笼罩在他心上的阴霾，屠苏刚想伸手把她揽回怀里，填补上忽然消失的温暖，被冷落在一边的阿翔突然叫起来。
晴雪家的大门打开，她的外婆脸色阴沉地站在门边，对晴雪说：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
一瞬间，鸟语花香化作了风霜刀剑，屠苏觉得四周的气温迅速降到了零度以下，虽说婆婆是斥责晴雪，但那冷若冰霜的脸色分明是冲他来的。
“婆、婆婆，”晴雪一时有点手忙脚乱，“我刚从片场回来，我、我们也刚巧碰见……”
这样不是欲盖弥彰么？屠苏想，一推门就看见自家孙女和穿着睡衣的他抱在一起，晴雪外婆不管如何想也正常了，看来自己留下的第一印象非常之糟糕。
“啊，婆婆，这是我们大学的苏……呃，百里同学，住咱们楼上。嗯……他下周要参加比赛，我预祝他取得好成绩……”晴雪越解释越没底气。
屠苏双手贴裤缝，规规矩矩地对晴雪外婆鞠了一个躬：
“请您原谅，我应该马上送晴雪回家的。”
“够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祝贺的？”婆婆气愤地转过身，丢给他们一个背影，“快回家睡觉吧！”
屠苏求助地看向晴雪，她摇了摇手机示意他回头联系，随着婆婆进了门。
“唉……”屠苏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婆婆~”进了门晴雪就赶紧安抚婆婆，扭来扭去地黏在老太太身上，“您生气啦？”
“你给我坐好，”婆婆不为所动。
“哦……”晴雪只好洗耳恭听。
“你们这样的小姑娘啊，一定要自爱一些，现在有些男人很没有责任感的。”
“拜托！婆婆，您都想到哪儿去了？”晴雪严肃抗议。
“唉……你懂什么，你看上回中秋节的时候，静虹找我来哭，说又被个男的甩了，我安慰了她一晚上”，婆婆痛心疾首地说，“不说别人，还有你哥，静虹说他天天花天酒地，对女孩子没个正经，作孽啊。”
天呐，晴雪突然想起来，中秋节前那次是自己求静虹姐来拖住婆婆的，没想到她居然趁此机会给婆婆洗脑了。不过……静虹姐的话里，又有几分是真情流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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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铃，木头脸明天下午要国内预选，你要不要一起去看？”
尽管每天给襄铃做辅导就像游击战一样困难，但几周下来似乎真有点效果，她这次的模块考成绩高了不少，让兰生颇有做老师的成就感，甚至主动邀请她去看“屠苏哥哥”的比赛。
可襄铃不领情地白了他一眼：“呆瓜，我要上课的，我们四点五十五才放学呢！哪像你们大学生每天闲得要死啊。”
随即她冲着屠苏的门口喊：“屠苏哥哥，真对不起，其实襄铃好想好想去给屠苏哥哥加油啊！”
“天哪这也太双重标准了吧，”兰生嘴角直抽，“他也是大学生好不好，而且上课不是睡觉，就是旷课！”
“什么？”屠苏从房门里探出来，一脸迷茫。
“屠苏哥哥，呆瓜说你明天要参加比赛，你一定要加油啊！不过襄铃知道屠苏哥哥一定会把别人都打倒的！要不，明天晚上我们给你庆祝吧！”
“啊哈哈哈”，兰生夸张地笑着，“他们一群游泳的，木头脸要是把别人都打倒就别想比赛了。再说他明天100米，后天200米，大后天1500米，要庆祝也是周三了。”
“周三？”襄铃犹豫起来，抿了抿嘴，满怀歉意地对屠苏说，“那……屠苏哥哥对不起，襄铃也不能第一时间为你庆祝了……”
“嗯？为什么？周三怎么了？”兰生疑惑地问。
“我要陪荣爷爷去体检。”
“唉，荣老体检，你跟着做什么？”
“因、因为，我想见姜医生”，襄铃低着头，好像很难为情，“姜医生很温柔、很好，感觉……像妈妈一样。”
“哦……那、那挺好……”兰生一时失语，感觉心里隐隐作痛，“反正木头脸也没什么可庆祝的，让他请我们吃饭才对！是吧，你要请我们吃饭的！”
“好。”屠苏也忙点头答应。
“真的？”襄铃马上恢复了精神，“不然屠苏哥哥咱们就在家里吃吧，呆瓜说他会做菜的。”
“喂！为什么他请客要我干活啊！”兰生愤恨地看向屠苏，突然注意到他握着的手机，“嗯？你上回不是说要把那个还给晴雪？怎么挂你自己手机上了？”
“！”屠苏下意识地把手机往兜里揣，可不幸已经来不及亡羊补牢了，襄铃瞧见了晴雪娃娃也兴奋地说，“屠苏哥哥也打网游啊，下回我也要买一个一样的！”
“还了……不过她又给我了。”屠苏含糊地解释着，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