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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   送晴雪回家后,屠苏怀着难以言说的心情回到10楼,一推门,看见兰生一滩烂泥似地在长沙发上倒着,一只手盖住了眼睛,两只脚不雅观地跷在茶几上。

      “你怎么了?”屠苏心情很好,主动关心室友。

      “糟……透了……”兰生游魂一般地叹息道。

      屠苏在一边的短沙发上坐下,听兰生回叙事情的来龙去脉——

      今天是约定好的给市长侄女讲课的第一天,兰生特意在平常穿的格子衬衫外面加了一件背心,对着镜子梳了半天头,如果再有一副眼镜就更好了,毕竟,为人师表要注重形象嘛。

      按门铃的时候,兰生心里面地震似地,紧张得要死,听起课、考起试来虽然游刃有余,可这可是给别人讲,一点经验也没有,何况对方是市长的侄女呢,对了,门附近不会有摄像头吧?淡定……要淡定!

      门缓缓打开,应门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先生,他满头银发,黑领结、白衬衣,很有外交官的风范,吓得兰生猛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您、您好!我、我是天墉大学商学院的方兰生,今天是来做家教的!”

      “你好!快进来啊,”老先生和蔼地把兰生让进门,“襄铃小姐一直由我来照顾,叫我老容就好。来,你们学习的房间在这边。”

      荣老把兰生带进一间明亮的书房,马上有一位身材妙曼的女侍端上了红茶,兰生小心翼翼地端着茶杯,四下打量。房间的装潢带着童话般的梦幻气息,粉橙色的墙上镶嵌着弯月形的灯,布艺沙发温馨又大方,书架上不仅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书籍,还摆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可爱的艺术品,连屋角小桌上的茶壶和杯子也是以花瓣为造型。

      这才应该是女孩子的书房吧,兰生想起二姐的书房,书架上放的不是近代史就是商界精英的回忆录,电脑周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报告和文件,打印机总是散发着一股臭氧味,纸篓里永远都塞满了废纸,仅有的几盆装饰用的鲜花还因为无人浇水而蔫蔫的。

      “容爷爷,新老师来了吗?”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女孩跑进来,一眼看见书桌边的兰生,马上好奇地凑过来问:“喂!你叫什么名字?”

      她身材娇小,皮肤白皙,穿着橘色的蓬蓬裙,两条长辫子上束着金色的发带,发尾调皮地翘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就像两汪清泉,兰生一时看呆,没反应过来她正在问话。

      “嘻~容爷爷,这个老师看起来好傻啊!”

      女孩毫无顾忌地话,一下把兰生打击得想去角落里画圈圈。兰生的脸马上由红变紫,由紫变黑,多亏荣老及时救场:“襄铃可不能这么说,方老师是天墉大学的高材生,你可要好好跟老师学习啊。”

      襄铃嘟了嘟嘴:“什么高材生,还不是呆呆的?”

      总之,兰生就这样怀着一腔愤懑开始了授课。开始他还尽量维持着为人师表的样子,可不一会儿,傲慢优等生和资深吐槽男的本性就按捺不住了。

      襄铃这孩子定性太差,听课还没有十分钟就不知道走神走到哪个宇宙去了,一会儿玩辫稍,一会儿啃笔头,一会儿又嚷着喝水吃零食。让她写英语句子,到了一般现在时第三人称的句子时,没有一句记得在动词后面带s的,而当兰生指出错误,让她再写一遍时,只见她毫不犹豫地写上“I does my homework”.

      兰生耐着性子问:“襄铃,你再看看这句话的主语是什么?”

      “什么是主语?”

      “……就是你我他,一个动作或者事的行为主体”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哎。”

      “你初中怎么毕业的啊?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是主语?”兰生气得简直要无语凝噎了。

      襄铃不甘示弱,眼睛一瞪,气鼓鼓地说:“我要是什么都会,还要你做什么?”

      “哈?那我说的你要听啊!”兰生拿手指重重地点着本子,“动词时态!”

      “我不是加了S嘛,你还有什么意见啊!”

      “不是我有意见,是这样不对!”

      “那你为什么不说清楚?还这么凶巴巴的,哼!”

      “我凶?你有虚心学习的态度吗?”

      “你才是没有老师的耐心呢,我要辞退你!”襄铃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兰生的鼻子控诉。

      “啊?”兰生顿觉自尊心受损“我可是受人之托才来的,可不是你能呼来唤去的佣人!你父母怎么不管管你这任性的脾气?”

      谁知这句话一出口,襄铃气势全消,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一扭头奔回卧室去了,留下兰生一人愕然地坐在原地。

      后来荣老告诉兰生,襄铃的父亲很早去世,她被交由叔父抚养,自那后就与母亲失去了联系,但襄铃一直渴望和母亲相见。

      荣老没有埋怨兰生,反而劝说兰生不必自责:“不知者无罪,襄铃也要学着坚强了,她没有年龄相近的朋友,你以后可要好好帮助她啊。”

      可兰生心里面就像压了块大石头,从襄铃家回来几个小时了,眼前一直是她泫然欲泣的模样,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下可怎么办,木头脸你有没有什么经验啊?”兰生已经无计可施到向屠苏求援了。

      “什么经验?”屠苏摸不着头脑。

      “怎么讨女孩子欢心啊。”

      “……这种事,我又如何知道……”屠苏脑海里不知为何闪出月光下晴雪的笑脸,“你……只要诚心诚意,对方自可明白吧。”

      “诚心诚意?”兰生坐起身来,拿过一边的笔记本电脑敲起了键盘。

      “你这是……?”屠苏问。

      “我觉得在诚心诚意道歉之前,还是先准备些诚心诚意的赔礼比较保险。”兰生在搜索栏里打入“毛绒玩具”几个字,一个一个查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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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中秋节这天没有工作安排,但晴雪仍然早早地起了床,十月份电视剧便要开拍,不然便赶不上寒假的播放档期,年前还有一场演唱会,加上零零散散的通告、代言和宣传活动,剩下的几个月一定会忙的毫无喘息之机,学习的时间自然所剩无几,哪怕是一点点,也希望能够弥补上来。

      拉开客厅的落地窗帘,遥望晨光下的红叶湖,明丽的风光让人心中升起勃勃的生机,想起昨晚的种种,仿佛一场梦一样不真实。

      突然她的视线被楼下的身影吸引住,阿翔活蹦乱跳地在湖边跑着,屠苏则跟在后面。

      这么早就出来晨跑了吗?

      仿佛有所感应,屠苏的视线向这个方向投过来,晴雪心中一惊,慌忙躲进卷起的窗帘。

      哎?干嘛要躲起来?摁着砰砰乱跳的胸口,晴雪为自己找着借口,一定……一定是因为还穿着睡衣呢!

      睡衣是婆婆亲自选的,老人家的审美比较特殊,这身“百蝶穿花”的睡衣简直让静虹见一次昏倒一次,但晴雪很乖地每天都穿着。

      偷偷从窗帘后面往大道上看,屠苏已经转了个弯,向与山庄相反的方向跑去。

      心里浮上绵绵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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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木头脸,你今天做什么啊?”兰生睡眼惺忪地问刚晨跑回来的屠苏。

      “今天队里放假,上午看书,下午去山庄的游泳池热身。”屠苏脱下前襟汗湿一大片的T恤,扔进洗衣筐里。

      “我说你们搞体育的生活真够无聊。”兰生打着哈欠挤上了牙膏。

      “你今天怎么不回家?”屠苏提醒他今天过节。

      “我姐越到假日越忙,我们家明天庆祝,再说我爸学佛,我妈和他冷战,我姐要是不在我才搞不定他们。”想起全家都是些让人操心的家伙,兰生不禁摇了摇头,“干脆下午我和你一起去游泳好了。”

      “我不是去玩。”

      “早知道啦”,兰生不屑地瞥了一眼屠苏,“本少爷是去陶冶情操的,你这样的肌肉男可要记得别和我站在一起啊。”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下午,自闲山庄的泳池大约只有标准泳池的一半大,供住户休闲娱乐之用,想起晋磊曾吹嘘说屠苏可以用它训练,兰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屠苏到一边占了一条道开始游,兰生则抱了一个充气海豚在水上懒洋洋地漂,刚漂了不久就和另一个人撞在一起。

      兰生忙扭头道歉,可对方浮出水面,脱下游泳眼镜,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襄、襄铃?!”兰生的道歉噎在嗓子里,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襄铃把头扭在一边。

      “襄铃,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 荣老说不知者无罪啊!”

      “爷爷原谅你,我还没呢!”襄铃戴上眼镜,游向一边。

      “哎,襄铃!你以后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兰生追着她叫嚷,襄铃却不为所动,反而游得更快了:“呆瓜你别跟着我啦!”

      “呆……呆瓜?”兰生的脑内剧场戏剧性地出现了狂风暴雨。

      正在此时,已游远的襄铃忽然一抽搐在水中挣扎起来,池水虽然不深,但一惊之下她应对失措,马上呛了几口水,只能断断续续地呼救。

      兰生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无奈自己泳技不好,只能在水中费力地向襄铃的方向乱抓,不过他灵机一动大喊起屠苏来:

      “木头脸,你快救命啊!”

      屠苏像剑鱼一样游到襄铃身边,单手一搂便把她举出水面。

      “不要怕痛。”屠苏一手托着襄铃抽筋的小腿,另一只手用力勾住她的脚趾向回拉,如此片刻,肌肉的痉挛才停下来。

      屠苏把惊魂未定的襄铃抱上岸,嘱咐她别再下水,便把事情交给兰生处理了。

      襄铃脸上挂着泪,坐在长椅上呆呆地揉着小腿。

      “襄铃,我送你回家吧?”兰生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自己被她宣判罪加一等。

      “呆瓜,那个哥哥……你们是朋友?”襄铃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他叫百里屠苏,是我室友。”兰生殷勤地给襄铃披上大浴巾。

      “哦……”襄铃没再说话,擦着脸上的泪水走向更衣室。

      兰生长舒一口气,急忙也去换衣服,脑里开始为如何向荣老汇报这次意外打起了草稿。

      想起襄铃最后的问话,嗯???怎么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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