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扮演 是太阳，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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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话没说完，屁股底下的桌子先被掀了！
他嗷一嗓子，直接摔到地上，四仰八叉地卡在桌椅之间动也动不了。
司也诧异地抬眼看过去，只见董确凡一米八几大个儿杵在那儿，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从来都是笑眯眯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要杀人似的怒意。
“你妈的，你这傻逼聋子要疯啊！”他们几个人一窝蜂就要涌上去，却直接被董确凡梆梆几拳给撂倒了。
女生们被吓得直尖叫，屋里桌子板凳倒了一地。
司也眼看着人又要挥拳揍地上那个，赶忙喊了他一声：“董确凡！”
高大的身影僵住，董确凡挥起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有些茫然地回头循着声音看过来，就见司也白着脸色和他说：“别打了。”
这么大的动静，总算是引来了在楼道里巡逻的后勤老师。
之后涉事的几个都被赶回去反省了，司也跟董确凡也不例外。
那是董启明唯一一次被叫到学校去接孩子，回家后还给他们煮了火锅，说是奖励他俩终于懂得了互相照顾。
而那天之后，司也和董确凡才算真正的熟络起来。
眼下车子刚驶出商业区就被红灯拦住了去路。
司也干脆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塞给旁边那人，问他想吃什么。
上车之后董确凡就说了那一句，不知道是怕影响他开车还是怎么，一路上有点闷得过头了。
而这会儿看着被塞到自己手里的手机，董确凡明显愣了一下。等手机回到司也手里，就看到上面只多了四个字：我不挑食。
司也皱眉。
和没说一样。
刚好绿灯，司师傅油门一踩，车子再次飞驰出去。
人都来淮启了，怎么着也得吃点当地特色。
虽说淮启这个城市除了起到一个商业中心的作用，在其他方面基本上是毫无存在感，尤其是美食，几乎没什么自己的特点，到处都是外地特色餐厅。
但司也刚好知道有一家本地口味做得还不错，只是需要预约。
他们这个时间赶过去，人家不一定能接待。
既然某人已经放弃了选择权，司总直接独断。
不过以防万一，路上还是给餐厅老板打了电话。好在对面和他还算有点交情，虽然不多，但听说他要带朋友过来，立马答应给留了包间。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一间小院。
中式古朴的装修风格，庭院错落，看起来与这座高楼林立的城市格格不入。
“到了。”司也朝旁边那人抬了抬下巴。
董确凡点头，跟在司也身后进了这家餐厅。
说是餐厅，其实更像闯进了人家家里。
董确凡略显局促，但也因此，闷了一路的情绪总算是被冲淡了点儿。
老板亲自招呼他俩入座，是个浑身书卷气的中年男人，短褂长衫的复古打扮，胸前还挂着玉坠，这人的气质风格跟这间院子几乎融为一体。
“有段时间没过来了，”他熟稔地和司也打着招呼，“又没好好吃饭吧，瘦了。”
说着目光在董确凡身上顿了顿。
司也点点头，“忙起来顾不上。”
说着给董确凡倒了杯茶水递过去。
“谢谢。”他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滚进喉咙，清新的茶香还萦绕在口腔里，董确凡感觉自己的神经仿佛受到了安抚，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老板又寒暄几句，看出来两人的气氛不一般，就没再过多打扰。
等到门在他身后关上，屋里就只剩他们两个。
这间包间所在的位置是一处水榭，窗外是整个院子最美的一处山水景，虽然已经入冬，没那么多鲜艳的颜色可以看，但也不影响整间院子的景致。
“怎么样？”司也忽然问他。
董确凡疑惑地看过来：“什么？”
司也皱眉迎上他的视线，眼里的情绪有掩藏不住的关心。
“你从那家店出来就闷着，是饿着了？”
董确凡低头又喝了口茶，摸摸鼻子，“有点。”
“什么时候的车回莘北？”
“下午。”董确凡用手语比划着，“两个小时后。”
司也愣了一下，低头去看手机上的时间。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他不由懊恼，这个点董确凡还没吃上午饭，都是因为他耍小性子让人在餐厅干等了一个小时，还差点挨店员欺负……
董爷爷如果在天有灵怕是都要心疼死了。
司也张了张嘴，半天就挤出来俩字：“抱歉。”
“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二次和我道歉了。”董确凡不由失笑，指了指他，“你工作那么忙，能抽出空来和我吃饭，我很开心。”
“……”司也心虚地点点头，不敢再看他。
窗外的流水声传进屋里，像是有着能安抚人心的魔力。
让人觉得踏实，温暖。
就像此刻正坐在对面的董确凡。
但也正是这种极尽美好的温暖让人不忍心再作任何隐瞒。
屋里沉默了片刻，司也还是沉声开口：“跟北冈的合作，我不能保证。”
冷不丁来这么一句，董确凡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他疑惑地看了对面的人几秒，随后才明白司也这话的意思。
他有点哭笑不得，放下手里的茶杯，“你说什么呢，我是董确凡。”
不是董工。
司也一僵，连呼吸都差点哽在喉咙。
这次董确凡没用手语，而是直接开口说的。
每一个字的读音都很标准，自然得甚至让人分辨不出这是一个戴着助听器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人。
司也跟块木头似的说不出话来，董确凡却没闲着，手上动作快得像结印。
“方经理和三哥说想让我找你说好话，被我拒绝了。
“我们又不是跑来攀关系的穷亲戚，能不能拿下合作都是北冈的实力问题。
“而且，我不想让你为难。”
董确凡：“我只是想跟你吃顿饭。”
“……”司也就这样沉默地看着他。
董确凡的目光越是坦荡，他就越是无地自容。
因为他发觉眼前的人一直都是那个热情赤诚的董确凡，是太阳，是光明。而自己始终只是被笼罩在父亲阴影里的，一株无法见光的阴暗植物。
“笃笃。”服务员的敲门声打破了僵局。
两人默契的都没再说话，甚至直到一顿饭吃完，司也都没再能开口。
他心里像是哽着道刺，怎么动都是疼。
直到临走时，董确凡拉了下他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让司也一个激灵。
董确凡不由皱眉，问他手怎么这么凉。
司也不准痕迹地挣开他的手，笑了一下和他说没事，“可能我穿少了。”
想起刚刚餐厅老板说司也瘦了，而他自己也没否定，董确凡心里又有点闷。
但很明显某人不想让他再深究此事，正拉着他准备离开。
董确凡也只能作罢，转而问他能不能送自己去车站。
司也都笑了，“不然，我给你拉回费恩还是我家？”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了一下，微妙的气氛蔓延开来。
当年的断崖式分手在两人这都是没过去的坎儿，董确凡此刻不提只是因为觉得这大概率是最后一面了，揪着那点过去不放没意思。
何况他当时借着酒劲儿问过，司也不肯说，他也就不想再问了。
也确实挺没意思的。
司也咳了两声，一边说着今年冬天可真冷，一边先一步走了出去。
仿佛只是短暂地扮演了一下司也和董确凡两个角色，时间一到两人就又都回到了原本的轨迹。
车子朝着火车站飞驰而去，一路无话。
方千万他们俩早就已经在进站口等着了，这会儿见到司也跟董确凡一起走过来，两个人都略显局促。
“司总。”老方堆着一脸笑跟人打招呼，圆圆的脸上褶子都被撑开了，倒也显得年轻。
司也淡淡点头，“方经理。”
“麻烦您了。”方千万道了谢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抬眼就被董确凡紧紧跟随的目光给吓一跳，只得悻悻闭上了嘴。
却让旁边的人钻了空子！
那人直接上前一步想去捞司也的手，“司总，这次的合作——”
“三哥！”
手在距离司也几厘米的位置被人猛地摁住，又被狠狠甩了出去。
董确凡没控制好力度，三哥人都差点飞出去，踉跄着在原地转个圈儿，然后直直撞进了老方怀里！
“哎呦！”幸好方千万重心低底盘稳，一把扶住了人，这才没摔倒。
“小董你抽什么风——嘶！”三哥瞪着眼珠子想要上前理论，结果手腕上一阵疼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方千万赶紧问他是不是脱臼了。
而对面的司也惊魂未定，刚刚虽然事出突然，但他要是想躲也能躲过去，只是没想到董确凡会反应这么大。
他抬眼看向挡在身前那人，董确凡正一脸紧张地看过来，像在询问：“他碰到你了吗？”
司也摇摇头。
忽然想起在董爷爷葬礼上，这人也曾想着帮他掸衣服上的灰。
喝多了抱着他倒在酒店床上的时候也是护着他，几乎没让他沾到酒店床单。
甚至刚刚吃饭的时候还帮他用热水烫了餐具——
记得他有轻微洁癖，又记得他不喜欢与人有肢体接触，且严格守护。
这个董确凡怎么这么……让人舍不得。
方千万那边唧唧歪歪跟老□□复确认着有没有脱臼，毕竟董确凡的手劲儿他们心里都有数。
三哥好面儿，咬着牙说没事，脸色却没那么好看。
还有半个小时检票，方经理提议带着老三去候车大厅里的医务室看看，两人就先走了，留董确凡和司也好好道个别。
作为无数人向往的地方，淮启站的进站口人来人往。
他俩气质都不俗，个子又高，站在这儿倒也引来不少人注意。
已经过了一天中最暖的时候，但这会儿阳光还不错，显得他俩也没那么尴尬。
司也琢磨着怎么自然地和人道别，却听到面前的人叫了他一声。
“司也，”董确凡微垂下眼定定望过来，“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扮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