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桂花酥 只是看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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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了一眼，再没有任何交集。
尧含禁担心四人睡得晚明天早晨起不来，可是自己却毫不自觉地买了坛醇酿，还和店家讨价还价附赠一条腌草鱼。当他抱着酒坛和腌草鱼回到房间时，傅家的人已经散了。
隔壁房间还是热火朝天，四个人早已无法自拔不知身在何处此行为何，尧含禁把酒坛子和鱼送回房间，然后站到隔壁门口重重的咳了两下：“那啥，早点休息……明早记得来叫我起床！”
没人应他。
自知被无视的尧含禁也不生气，反正通知到位，再说了，指望着几个还不如一宿甭睡。
二更的时候，四下里已然是静悄悄的了。
酒坛子见了底，尧含禁曾自诩“千杯不醉”——那是千年前的事了，如今的躯体还没锻炼出这个本事，尧含禁不争气的歪倒在床榻边。
原本就不大的一条腌草鱼死不瞑目地躺在碟子里，除了鱼腹嫩一点儿的其余动都没动。
酒喝多了燥热，尧含禁打开窗子忘了关，半夜里却开始刮风，窗棂被风吹的颇有摧枯拉朽之势，眼看着左摇右晃大限将至。
“哗啦啦——”竟下起了瓢泼大雨！
一阵风夹杂着雨丝劈头盖脸地浇在尧含禁身上，尧含禁一激灵，酒醒了大半：“嘶，怎么睡在这里……窗子也没关吗？”
他迎着萧瑟的风雨把摇摇欲坠的窗户关上，转身欲扑倒在床上继续醉生梦死，不料房门被人叩响。
“笃笃笃——”轻轻敲着，来人似乎很小心：“请问……睡了吗？”
尧含禁接着烛光观察门口，他透过门下的缝隙观察着，来人倒影投在地上，似乎并不高大，再听声音，分明是傅家小公子了。
不知道傅家的半夜来找他干什么，他只好晕头转向的摸到门口，撑着门框，打开门，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姓傅的：“嗯？小家伙半夜瞎跑什么呢？小心妖怪抓你回去煲汤喝。”
某妖怪喝醉后忘却了自己其实也是妖怪的事实，大言不惭地恐吓半夜三更不好好睡觉的人界少年。少年十五六岁，身量虽不及尧含禁，但也实在不能被称作“小家伙”。
眼前的人是个醉鬼。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尧含禁原本已经烂醉如泥，即使酒醒了大半也还迷迷瞪瞪，五感混沌四体打架，眼前傅家少年的面容竟在多个重影中渐渐和记忆中那个肆意倜傥的五官重合。
“傅渟你怎么也来了？”尧含禁一个趔迭，向前扑去，扑到一半，在悬空中意识回笼，一线清明里意识到自己是喝醉了认错了人。他只来得及稳住身形不好当人家面来个狗啃屎，打个转潇洒地避开傅少爷，然后靠在不远处的栏杆边。
“哈哈，您是？”尧含禁知道这位姓傅，但是得假装不认识。
少年面无不快，从容施礼：“免贵姓傅。”
“嗯？傅什么？”尧含禁这会儿完全清醒，四下昏暗，但是托猫妖夜视的福，分毫毕现。他走近几步，便看清了傅少爷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和泛红的眼角。
那还问什么，刚刚是不是直呼人家老祖宗大名啦？那实在是不敬，后辈觉得冒犯，气得怒发冲冠也是正常。
他得知道傅家之后的动向，好判断傅渟会不会出现在大会上，总不好直接给人家得罪了，到时候少爷抱着老祖宗的大腿哭诉尧含禁不敬他老人家名讳不是？
“失礼，方才口误，傅公子不要介意才是……”
“你认识傅渟？”少年问。
小兄弟太直白了些，好歹是你家人，似乎比外人还不在意，那他刚刚踌躇半天有点好笑哈！
“呃……”这不好说，这时候得保持距离才是，免得一会儿小少爷抱着老祖宗的胳膊撒娇“我刚刚遇见你徒弟了”，完了傅渟一好奇说“我去见见”怎么办？
于是他果断道：“有所耳闻，甚是仰慕。”
傅公子看上去有些失望，但还是很有教养地递给他一包油纸包起来的东西：“这是桂花酥，原本是给众人的一点心意，大家都是要去上修界的，一路上互相照拂是最好不过的了。”
尧含禁怔了怔，接过了桂花酥，道：“那是自然……话说傅公子，已经很晚了，有没有仆从？”
“没有。”
尧含禁叹了口气：“看来从今晚便要开始‘互相照拂’了，是不是？走吧小家伙，我送你回去。”
旁人看来，尧含禁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而傅公子依然十五六岁，再怎么着，叫“小家伙”都勉强了些。可是站在尧含禁本尊的视角来看，却无丝毫不妥——我一个一千八九百岁的老年人，和你老祖宗一个时代，叫你小家伙抬举你了。
十五六岁的凡人少年在前面稳重不失礼数地前行，一千八九百岁的老妖怪在后面闲庭信步好像逛自家花园。
傅小少爷在一间房间前停了下来，转身彬彬有礼道：“有劳公子了，送到此处便可。请教公子大名？”
尧含禁觉得傅公子这点彬彬有礼似乎和傅渟装模作样的假正经有点相似，可是眼前的少年似乎还有一点疏远的气质，又与那人截然不同。他道：“尧……殷扰，殷商之殷与喧扰之扰。”
差点报错名字，舌头不及防被自己咬到。
傅少爷礼尚往来：“刚刚还没有给殷公子答复——我单名折，蟾宫折桂的折。”
傅折？若取义“蟾宫折桂”的话，那么谐音的问题确实可以先放放。
送过傅折后，尧含禁慢悠悠往回走。楼外风吹雨打，呼啸凛冽，似乎有数不尽的怨苦尖叫着哭号。
房间里的烛火被破窗而入的风雨浇灭了，此窗户安然躺在地板上，寿终正寝了。
尧含禁幽幽叹了口气，不去管窗户如何，带着铺盖，准备到隔壁跟甄谦和梅烬凑合凑合。
就在这时，客栈旁边树林里的鸟群啼叫着一哄而起，四散飞向夜空中了。
雨夜对动物们来说，相当恶劣，大家能蜗居巢穴就不会轻易离开，除非遇到了什么威胁惊动了它们。
他狐疑地避开雨水，朝楼下望去，似有若无的飘来一股烟火味儿。
他抱着被子夺门而出，此时廊道上一个人也没有，隔壁房间传出轻微的鼾声。
他敲了敲房门，不一会儿，梅烬过来开了门：“老大？”
尧含禁没解释自己一身水渍怎么回事，进了房间，道：“我那边漏雨了，过来和你们挤一挤。”
梅烬当然同意，尧含禁指着那张空着的床铺：“这是你的？”
“不是。”梅烬指了指被甄谦呈大字型占领的那张床，“那张才是。”
“那我就睡俩张床中间好了。”他把褥子放下。
“不，不用了，你睡我那张，不知道为什么我睡到哪他也睡哪，反正那张床肯定是没人睡了……”
尧含禁接受了这个不错的建议，铺好床铺后，他去检查了一下门窗。
人家这边就好好的，就我那边年久失修是吧？
他叹了口气，却又闻见了那股烟火味儿。
“梅烬？”
“在。”
“你有没有闻见什么味儿？”
梅烬发挥自己狼妖的嗅觉属性，半晌后克制地打了个喷嚏：“有。”
虽然梅烬已经很努力在克制，可是甄谦还是被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踹了梅烬一脚：“闭嘴。”
尧含禁挑了挑眉：“他欺负你？”
“没有，他只是想和在下玩。他比较无聊。”梅烬微笑道，“有股烧焦味儿，是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其实已经不止二人能闻见了。甄谦原本被吵醒，此时味道愈发浓郁，雨夜似乎也没有那么冷，反而有点闷热的感觉，他不耐烦地醒了：“谁他妈烧火炉子干什么？很冷吗？”
尧含禁和梅烬对甄谦的起床气见怪不怪，尧含禁打开窗户，刚刚一点烟火味儿现在摆明了是股黑色的浓烟正往上窜，他回头对二人说：“这是走水了。”
整个客栈还在梦乡，丝毫不知熊熊烈火已经蔓延。
“甄谦，你去把思姒和褚虑叫醒，然后带着他们带外面去，把顺道儿的人都叫醒带出去。梅烬，你去二楼，我在咱们这层。注意安全，不要逞能。”
三人四散而去，尧含禁挨个敲门，有些人过了好久才开门，睡眼惺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见“走水了”仨字，立马大惊失色，慌不择路。尧含禁一把把人拉住：“上哪儿去？走反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桂花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