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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羿慈 事实上在师 ...

  •   事实上在师徒二人决裂之前,曾一度形影不离。
      在形影不离之前,其实走的是冤家路窄的路线。
      傅渟是华元宗那一代的老幺,上有七位仙尊长老把门儿,再怎么闹也闹不到他这儿来。
      更鲜为人知的是,华元宗能够跻身三大门派之一靠的不是超强的战力,而是独树一帜的医疗治愈能力。在华元宗,会点疗愈不稀罕,要是略懂些拳脚,哪怕只是花拳绣腿,也是十分可敬的了。
      那一代出了个傅渟,原本也是按照疗愈的路子培养的,谁知这家伙天生坐不住,到处乱跑,精力旺盛,众师兄觉得不学点功夫可惜了。于是傅渟被送到隔壁门派闭关修炼了一年。
      才一年,隔壁门派就大惊:别是送了个天才来的吧!
      别人要十几年渡的真气,他半年就完成;别人寒来暑往苦练成肌肉记忆的功夫他仿佛天生就会,无非是指点一下,疏通几个关窍而已!
      剩下的就只有把性情沉淀下来,好好琢磨战术,傅渟将是个天生的将才——人界这么叫,上修界叫战神。
      可是最难的就是最后一步了,傅渟此人生性活泼,性情浮躁,还极其执拗,认死理儿,控制欲也初见端倪。
      天之骄子、宗门老幺、门派之光——这些曾是重极仙尊的专有标签。
      直到掌门师兄把尧含禁提溜到这位“天之骄子”面前,勒令他收其为徒。
      那个时候尧含禁锋芒未露,傅渟以为他是个任劳任怨的大冤种,把徒弟当仆从使。
      然后尧含禁就被迫初显锋芒了。
      傅渟是个坏蛋,尧含禁也未必是个善茬儿,两人统共相差不过十岁,脾气一个比一个臭,一个比一个嚣张跋扈,眼看着是要剑拔弩张了,某一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当年连“强塞人”的掌门师兄都没搞明白两人怎么突然好上了,从一个撵一个成了一个黏一个,狗皮膏药似的。
      他们的决裂早有预兆,只是还没到那一步,谁也没想到。天之骄子对上天之骄子,一个个的心比天高,自负而自矜,谁也不低头。直到掌门师兄意外身故,这个担子突然落到了傅渟肩上,他终于静下来了。
      一静一动,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决裂在所难免。
      如此一看,当年的一切倒像是命中注定一样,无论回到哪个节点,都无法改变。
      从陌路到亲近再到殊途,短短的一百年也就走完了。
      路途遥远,中途在驿站休息。不久,另一辆马车也驶入驿站,尧含禁原本料想是傅家的小公子,探看一眼,发现不是。
      “那应该是……扶风沈氏?”甄谦说。
      “你认识?”
      “咋可能。我今早听下人们说的,这次上修界“修元大会”,邀请了下修界、人界和上修界,除了上修界,人界限定两个门派,下修界只取一个,也就是咱们。人界取了扶风沈氏和扬州邓氏。”
      上修界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严格限制条件、数量就是为了减少竞争力,好让自己大量地占用资源。
      “不过不白来,我得到了一个新消息,据说,即使最后没有胜出,但是会赠与上修界独门秘法一卷,然后由胜者做东,宴请所有与会者。去年是青阳宗胜出,据说大摆三天三夜……”甄谦一想到这里,已经不自觉的吞咽口水,馋死狐了!
      下修界到底和人界还是无法媲美,哪怕他们出行用的车辆已经是下修界最好的了,可是和人界能工巧匠的香车宝马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果不其然,土气冲天的车驾引起了扶风沈氏的注意,有人向他们走来。
      “笃笃笃——”车门被敲响,外面一位老妇问道:“可是冥凌宗?”
      尧含禁答:“是。不知尊姓大名?何方人士?”
      常规的问候,但此时由下修界说出口便是大写的两个字——“挑衅”。
      老妇没有回答,直说:“我们家主想要见见您。”
      尧含禁掀开车帘,看了眼沈氏捂得严严实实的车驾,心下了然,于是道:“在哪里?我怎么没见着?”
      他的话可以被人理解为两层意思——“哇,你家车好小哦,在哪里呀我看不见”,另一个是“人呢?不应该你来见我吗?”
      尧含禁要表达的意思是后者,当然幸不辱命,老妇也理解为后者,顿时有点愠怒:“你这……”
      “梁妈妈,勿要动怒,当心伤了和气。”听声音,竟是个女子。
      尧含禁也颇觉得有意思,三界中,女子在人界地位一降再降,到如今,能出现在这里,想必是个极有实力、地位的女性。
      对面车帘被打开,素若银盆的年轻面孔映入眼帘,那梁妈妈回头一瞧,着急道:“小姐!”
      “无妨,父亲说了,出门在外,我代表他,我与他无异,难道父亲也要遮头掩面的吗?”说罢,她款款下车,体态轻盈,腰背笔直,绝对是有点本是在身上的。
      女子走进,只是微微颔首,道:“余乃扶风沈氏羿慈,为人界乘玄宗顾烈长老门下唯一弟子,代师父前来。邓氏还没到来,想必阁下就是下修界冥凌宗宗主,殷扰?”
      尧含禁听到那句“唯一弟子”,觉得哪里怪怪的,为什么要强调那个“唯一”呢?多拗口。
      “宗主年幼,殷某代理宗主前来,与沈真人一般无二。”
      “哦,那既如此,不如请诸位下来,共饮一壶茶水?”
      “徒儿行为莽撞,且我宗多妖,恐吓着真人。”
      “师父说,众生平等,人与妖哪里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有的只是外貌不同。阁下也是妖,为何不怕吓着我呢?殷宗主,若是我连这点胆量也没有,何故站到这里呢?”
      无奈,尧含禁只好回头喊道:“下来休息一会儿吧,车上呆着不闷吗?”
      于是四妖挨个下车来,站到尧含禁身后,朝沈羿慈行礼,沈羿慈道:“诸位不必,既是萍水相逢,各人心中有志,便是朋友,何必在此虚礼!”
      众人乌泱泱的在院子里坐开,沈羿慈和尧含禁单独坐在一边,沈羿慈问:“你是他们师父?”
      “算是。”
      “不知殷宗主师从何人?”沈羿慈问道。
      说到这里,尧含禁才发觉心中那股闷闷不乐从何而来——人家是“唯一”弟子,自己只是个“首席大弟子”,断了师徒关系,便是连个“首席”也混没了。
      他一股恶意油然而生,既然不是“唯一”和“首席”,重极仙尊想必是再多一位下修界猫妖弟子也无妨了。于是他说:“上修界华元宗重极仙尊座下弟子。”他没说“唯一”也没说“首席”。
      沈羿慈听了,却嗤笑一声:“你何苦和那魔头沾上关系呢?重极仙尊座下就一个弟子,后来再没收过徒弟,魔头死后还给立了墓塚。你再说一个罢!”
      那“魔头”处变不惊,“你且听我说完。重极仙尊座下弟子的弟子之一。”
      沈羿慈大惊:“啊?炎浞还有弟子?”
      “是,我们下修界难得修行,便是有样学样,资源来之不易,好歹没学坏,如今才坐在这里与诸位品茗。”顿了顿,一言难尽的看了看四个货真价实的“座下弟子的座下弟子”,颇觉心累,“见谅。”
      “这有何妨,如今那炎浞死了,魔窟也一并湮灭,毒瘤一除,那有什么真正的威胁?”
      “魔窟湮灭?”
      “是啊,听上修界说的哦。”
      这不可能,除非尧含禁自己灰飞烟灭。他当年不入六道轮回一来是执念太深,二来就是他裂魄熔炉,造了个不死不休的结界。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可以附身到将死妖物身上,怕自己真的灰飞烟灭,还特意……
      特意托付给了重极。
      重极当他的面落下结印,保证他一日不死,就护魔窟一日周全,即使死了,也尽全力保魔窟无恙。
      那人食言了么?
      那人会沾花惹草,会吊儿郎当,绝不可能食言,而且有结印在,背弃结印是要遭受反噬的。
      难道他真的失望至极,宁可遭受灭顶的反噬,也不愿兑现和他这个魔头的承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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