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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相不重要了 再次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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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和平里,已经是十年之后了。事业稳定的我将李叔接到身边,安度晚年。
在解决了一系列签证问题后,趁着李叔和老友道别的间隙,再度回到这个由几栋砖红色晓楼围成的小院。
大部分邻里都已经搬走,只剩下一两户感情深的老人家舍不得搬离这。年逾耄耋的宋爷爷就还住在这,他老人家精神矍铄,一把年纪了还放不下捡废品的事业。
见我到院里,他眯着眼睛打量了我好一阵,才用苍老的声音不确定地问道:“是……尽夏?”
“青荷呢?怎么不见他一起来,小时候不是最爱来我废品堆玩了吗?”
我笑着答道:“青荷在海边度假呢!”他大概是忘了青荷早就去世这个事实,为了不刺激他老人家,我现编了一个理由应付过去。
他摆了摆手,眼中忽然一亮,迈着缓慢的步子,背着手颤颤巍巍地走近屋子里。
半晌,他掏出一本皱皱巴巴的英语书,关切地说道。
“青荷的课本,给他带去,免得被老师骂。”
我将书接过,随手翻开扉页,看似随意摘抄的歌词,却让眼泪再也止不住。
“Lifetime of troubles but how could I not love you ”
爱是一生的牵绊,但我怎么能不爱你。
原来困扰我很久的问题,十七岁的李青荷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恰逢周末。齐林推荐我去南海公园附近新开的一家清吧。
“他们家的薄荷茱莉普很独特,你一定会很喜欢。”
电话那头,齐林的语气兴奋。
“他们调酒师也很帅哦!”
“自从大学毕业后,你就再也没谈过恋爱了。这次好不容易回国,一定要好好物色物色。”
我淡淡的回应道:“好。”
也许是与日俱增的年岁,我已经对于爱情已经麻木了,它在我的脑海里已经自动成了年轻人的专属。往日的那些误会,遗憾也懒得再细想。
我走进名为“鱼缸”的清吧。昏暗的室内,格致的罗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纪念品,弥漫着苦艾的芬芳。
我径直走向吧台。
一位手臂上刺有北极星的酒保凑了过来。
“薄荷茱莉普,谢谢。”我礼貌的说道。
“新客优惠,一个故事换一杯特调。”他沉声道,双手搭在吧台上,右手腕处的佛珠格外显眼。
“我没有故事。”我耸了耸肩,淡然地笑应道。
“没有故事的人才有故事。”他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我无奈地瞄向一旁,败下仗般轻笑,顶光倾泻,长睫像是蜘蛛腿。
我用第三人称的口吻讲完了前半生,一口气,没有停顿。酒保抱臂站在阴影下,瞥向我的眼神晦暗不明。
“然后呢?你为什么和寒蝉分手?”
我用寒蝉,尽夏,青荷,凌分别代替故事的主人公。
“因为寒蝉他爱的不是我,他的世界只有他和他父母。他久沉浸于过往,而我选择向前看。”
“所以凌以寒蝉在京海照顾你为由,要挟青荷和她相爱?”他皱着眉头,停下了手里晃动的雪克杯,满脸诧异的反问道。
“对也不对。凌从一开始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出于她所谓的面子,她不爱青荷。”我抿下一口鸡尾酒,抬手理了理有些杂乱的头发,释怀般叹道。
“青荷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没有答应你的告白。他为了治疗,也放弃了京大,选择留在榕城。”
我点头回应。背景音乐切到了张悬的《艳火》。
“他自知无法护你周全,所以答应了凌的要求。让寒蝉去保护你,在你最无助的时刻陪伴你。”
我机械地点头,过去的经历在他人嘴中转述出来时,竟产生些陌生感。
“寒蝉也很好的做到了这一切,在他收到自己父母死讯的真相后,就跟你分手了对吗?”
“不,他没有和提我分手,甚至还向我求婚了。”我平静地回答道。手中的鸡尾酒空了一半。
“是我主动离开的他。尽管那时我还很爱他。但是我无法忍受自己的幸福横跨在青荷的死亡之上。”我的手指轻扣在木质的案板,上不停画着圈。
“当寒蝉跟我坦白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再无可能。”
“以占有和欺骗为前提的爱情,终究不过是一场泡沫。”我接过新鲜的特调,抿了一小口,晃动着酒杯自语道。
与往日喝的薄荷茱莉普不同,这杯参杂了一丝莲子独有的清甜和莲心独有的微涩。
“改良版荷花茱莉普,希望你会喜欢。”他扬了扬眉,颇有些得意般说道。
“这杯就叫青荷夏尽吧……”眸光渐沉,他的语气带了些遗憾。
“如果青荷没有骗你,如果寒蝉没有带着目的的接近你,你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他像是不甘心般,絮絮反问道。
“什么叫结局?我的故事可还没结束。”我不满地纠正道,将身子搭在吧台上,用手撑着脑袋,瞥向一旁。傍晚的风席卷街道,在巴洛克式的窗间穿堂而过,淡黄色的窗帘在随之摇晃,不远处南海公园里高高低低的青色荷花伫立,蓬蓬的莲叶随风舞动。
脸上划过一丝凄怆的笑意,有些醉了般低语道。
“青荷的生日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