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安》沈清渔

2、朋友 “谢谢…”

　　时间飞快，很快就到了三天后。
　　化学竞赛临至，林晚沉抱着一摞厚厚的竞赛资料，在教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当她看到分组名单上自己和司珩的名字并列在一起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攥住，又酸又软。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司珩已经坐在那里了。他面前摊开的竞赛题集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清隽，每一个公式推导都严谨得无懈可击。察觉到她的靠近，他只是抬了抬眼皮，声音没什么起伏：“坐。”

　　林晚沉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把资料放在桌上，指尖却忍不住微微颤抖。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成了她高中生涯里最漫长又最清晰的一段时光。
　　司珩讲题的方式和他的性格一样，干脆利落，直指核心。他很少抬头看她，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勾勒出复杂的化学方程式。林晚沉偶尔会被窗外飞过的麻雀吸引，或是对着某道难题发起呆，手腕就会被轻轻戳一下。
　　“别走神。”司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这道题的反应机理很典型，竞赛大概率会涉及。”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的皮肤时，林晚沉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颊不受控制地升温。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研究题目，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这里，”司珩忽然用笔尖点了点她的草稿纸，“副反应的条件你漏了，会影响最终产率的计算。”
　　林晚沉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低级的错误，羞愧地红了脸：“对……对不起，我太粗心了。”
　　“竞赛容不得粗心。”司珩的语气依旧平淡，却伸手拿过她的笔，在错误的地方重新演算起来，“再算一遍。”

　　他的侧脸离她很近，林晚沉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干净又舒服。她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忽然觉得，这样的午后，安静得像一幅画。

　　接下来的几周，化学竞赛成了林晚沉生活的重心。司珩的辅导成了她雷打不动的日程，他会提前帮她整理好易错点，会在她被难题困住时用不同的思路引导她，甚至会在她熬夜刷题时，默默放在她桌角一瓶温热的牛奶。

　　林晚沉不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好，只是这份好太过隐晦，像春日里悄悄发芽的草，让她心动，却又不敢声张。她只能把这份感激和悸动，都化作刷题的动力，一遍又一遍地啃那些晦涩的知识点。

　　竞赛当天，林晚沉站在考场门口，手心全是汗。司珩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背着光，身影被拉得很长。

　　“加油。”他只说了两个字，眼神却很认真。
　　林晚沉用力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考场。

　　三个小时的考试，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林晚沉拼尽全力，把所有能想到的知识点都调动起来，直到最后一刻才停笔。走出考场时，她几乎虚脱，却在看到司珩还站在原地时，瞬间就觉得有了力气。

　　成绩公布的那天，学校大礼堂里挤满了人。当主持人念到“高一年级组第二名，林晚沉”时，林晚沉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下意识地看向台下，司珩就站在那里，微微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晚沉的心跳漏了一拍。那目光太亮，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闪烁，让她不敢直视，慌忙移开视线，脸颊却烫得厉害。她知道，这份成绩里，有她的努力，更有司珩的心血。

　　散场后，林晚沉抱着获奖证书，在人群里挤了好久，才找到司珩。他正被几个同学围着问问题，看到她过来，便微微侧身，对那些同学说了句“抱歉”，然后走到她面前。

　　“恭喜。”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她耳里。

　　“谢谢你，司珩学长。”林晚沉低下头，把早就攥在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这个给你。”

　　那是一根包装得很精致的草莓味棒棒糖，是她跑了好几家店才找到的。她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递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

　　司珩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根粉色的棒棒糖，又抬眼看向她。林晚沉的脸已经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咬着下唇，小声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的辅导，学长。”

　　司珩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接过了那根棒棒糖。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触碰到她的掌心时，留下一片温热的触感。

　　“应该的，不用谢。”他的声音很柔和，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很甜。”

　　林晚沉的心跳瞬间加速，她不敢再看他，只觉得脸上的温度快要把自己烤化了。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司珩，“学长，今天……可以一起走吗？”

　　司珩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正好顺路。”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林晚沉觉得空气里都弥漫着甜丝丝的味道。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司珩，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余晖的映衬下柔和了许多。

　　走到校门口的岔路时，林晚沉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花坛的方向，蹲了下去。

　　“学长，等一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雀跃，“我找个小猫。”

　　司珩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蹲了下来。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猫咪从花丛里钻了出来，亲昵地蹭着林晚沉的裤腿。

　　“它叫雪球，是我前几天发现的流浪猫。”林晚沉从包里拿出一根火腿肠，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它可亲人了。”

　　她把火腿肠掰成小块，放在手心，雪球立刻凑过来，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林晚沉又掰了一块，递给司珩：“学长，你也喂喂它，你们熟悉一下吧。”

　　司珩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块火腿肠。雪球似乎不怕生，凑到他手边闻了闻，然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看着一人一猫和谐的画面，林晚沉忍不住笑了出来：“学长，你看，雪球很喜欢你呢。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忐忑，像在问雪球，又像在问司珩。

　　司珩喂猫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满是期待和真诚，像盛着一汪清泉。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晚沉的耳中。

　　“好。”

　　林晚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有星星在里面闪烁。她用力点了点头，笑得格外灿烂。

　　“那学长，明天的运动会……你会参加吗？”她状似随意地问起，心里却紧张得不行。

　　“会。”司珩擦了擦手，站起身，“你也要参加？”

　　“嘿嘿，当然！”林晚沉也跟着站起来，叉着腰，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这可是我在这个学校第一次参加集体活动呢！”

　　司珩看着她元气满满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嗯，那你加油。”

　　“谢谢学长！”林晚沉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回家的路上，林晚沉忍不住拿出那根司珩没吃的草莓棒棒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甜的草莓味在舌尖散开，一直甜到了心里。她想，原来被人认真对待的感觉，是这么的美好。

　　而另一边，司珩回到家，把那根粉色的草莓棒棒糖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他看着那抹鲜艳的颜色，指尖轻轻摩挲着糖纸，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只存了一个号码的联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只是在对话框里，缓缓打下了几个字：“晚安。”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浅笑。

　　或许，这个转学生的出现，真的给她的生活，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色彩。而这份色彩，似乎也在悄悄地，在他的世界里，晕染开来。

　　第二天，班主任把林晚沉叫到办公室，林晚沉低下头去，以为犯了什么错误。反而班主任欣慰的看着林晚沉说道：“没想到啊，林晚沉同学对化学有很深的兴趣，化学老师让我告诉你，你来当化学课代表。”

　　她抬头一愣，心里却是很激动。

　　她课间时把一张便利签上给了司珩，她耳尖微红，指尖微微泛白，眼神却又躲着司珩似的。

　　“怎么了？”

　　“学长，你……打开看看？”

　　好巧不巧的是，刚要打开，一群学生会的人就来“借”学长。

　　一个学生会会长说：“不好意思啊小学妹，我们借一下司珩学长。”随后就带着司珩走了。

　　但司珩回到家后，他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慢慢打开了便利签。

　　上面写：“谢谢你，帮我成长了，司珩学长。”

　　他笑了，却没有自言自语，心里却想着，她真像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