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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锦灰堆:家主的新娘1 喜轿停在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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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轿停在谢府大门前时,林晚透过薄纱轿帘看到的是黑压压的人群,却没有一丝喜气。
没有鞭炮,没有喜乐,甚至连大门上贴的"囍"字都是惨白的底色,墨迹淋漓如血。这不像婚礼,倒像一场葬礼。
"请新娘子下轿。"轿外传来喜娘刻意压低的声音。
林晚深吸一口气,将那块银色怀表——系统在这个世界给她的唯一物品——藏进嫁衣内袋,然后掀开轿帘。怀表上的第二个凹槽已经开始泛出暗红色的光,那是"怨憎会"的标记。
谢府大门前站满了人,却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穿着深色衣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欢笑,没有祝福,只有无数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罪人之女也配走正门?"人群中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引来几声冷笑。
林晚的指尖微微发抖,但背脊挺得笔直。系统给她的背景资料很简略:她在这个世界的父亲林崇曾是朝廷重臣,十五年前一场□□中,他上奏导致谢氏旁支满门抄斩,仅少主谢沉侥幸逃脱。如今谢沉成为谢氏家主,而林家因贪腐案倒台,她作为抵债品被迫嫁入谢府。
"请随我来。"一个年约五旬、面容严肃的妇人走上前,声音冷硬,"我是谢府管事赵嬷嬷。家主有令,婚礼从简,直接送入洞房。"
没有拜堂,没有宴席。林晚被领着穿过一道道回廊,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谢府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却处处透着森冷气息。沿途遇到的仆役纷纷低头回避,仿佛她是什么不祥之物。
"到了。"赵嬷嬷停在一处偏僻院落前,"这是'静园',以后你就住这里。家主事务繁忙,未必常来,你需安分守己,莫要生事。"
院门上连个喜字都没有,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唯一能看出这是新房的,只有床上那套大红锦被——而且明显是旧物,边角已经有些褪色。
"请新娘更衣等候。"赵嬷嬷指了指屏风后准备好的素色衣裙,"家主不喜奢华。"
林晚沉默地换下嫁衣。镜中的女子二十出头,容貌清丽但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系统给她的这具身体看起来已经饱经忧患。
刚换好衣服,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整齐的行礼声:"家主。"
林晚的心猛地揪紧。谢沉——她在这个世界的丈夫,也是最大的仇人。
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踏入室内。林晚第一次看清谢沉的模样——他约莫三十岁,面容俊美得近乎锋利,眉如剑刃,眼若寒星,一袭墨色长袍更添肃杀之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颊上一道细长的疤痕,从眼角延伸到下颌,像是一道未愈的伤口。
"都退下。"谢沉开口,声音低沉冷冽。
待所有人退出,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谢沉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酒,却不喝,只是冷冷地看着林晚:"知道我为什么娶你吗?"
林晚直视他的眼睛:"因为我父亲欠谢家的债。"
"债?"谢沉冷笑一声,"林崇害我谢氏三十八口人命,其中还有妇孺老人。这血债,你还得起?"
他忽然逼近,手指捏住林晚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疼痛:"我娶你,是要你日日面对谢家的列祖列宗,要你亲身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
林晚没有躲闪:"如果折磨我能让谢公解恨,我无话可说。但害死谢氏满门的不是我父亲一人,而是当年的朝廷党争。我父亲不过是——"
"闭嘴!"谢沉猛地将她推开,"你不配提当年的事。"
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明日卯时去祠堂跪拜,每日两个时辰,持续一月。这是你作为谢家媳妇的本分。"
门被重重摔上,林晚终于瘫坐在床边。怀表在内袋中发烫,提醒她这就是"怨憎会"的开端——与所恨之人朝夕相处,互相折磨。
她取出怀表,第二个凹槽的红光似乎更亮了些。轻轻触碰它,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
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被仆人匆忙塞进密道,身后是冲天火光和惨叫声。男孩透过缝隙看到自己的父亲被官兵按在地上,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年轻版的林崇——冷漠地挥手,刽子手的刀落下...
画面切换,同一个男孩长大了些,在雨中跪在一座新坟前,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对着墓碑发誓:"父亲,我一定会让林家血债血偿..."
林晚猛地睁开眼睛,冷汗已经浸透里衣。这些是谢沉的记忆,怀表在向她展示"怨憎会"的根源。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林晚抱紧双膝,思考着该如何在这个充满敌意的环境中生存下去,并完成收集"怨憎会"结晶的任务。
她不知道的是,在谢府最高的观星楼上,谢沉正独自饮酒,目光始终未离开静园的方向。他手中的酒杯上刻着一行小字——"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