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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校园社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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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的公告栏前突然挤满了人,几张花花绿绿的社团招新海报被牢牢钉在最显眼的位置,油墨味混着初秋的风飘散开。
有人踮脚指着海报念:“动漫社招画手和coser,还有汉服社……哎,居然有机器人社团!”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我同桌说他们班男生要组个篮球社,还在找会记分数的后勤呢。”
金玉莲抱着作业本经过时,被几个学生围住问能不能自己组社团。“只要有指导老师,写份活动计划就行。”
她笑着指了指公告栏角落的说明,“下周一把申请交上来,通过了就能招新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开了锅。有人拉着同伴讨论要组手工社,有人琢磨着成立读书会,走廊里满是叽叽喳喳的兴奋声,连夕阳都好像被染上了几分雀跃的颜色。
放学的铃声早就飘远了,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最后几缕夕阳斜斜地打在课桌上,把摊开的作业本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林知薇把课桌拼到一起,上面摊着张画满音符的草稿纸,她用笔杆敲着桌面,眼睛亮得惊人:“就组乐队!名字我都想好了,叫‘- Lunar Echo(月之回响)’怎么样?”
苏黎州手托着腮:“我和江喻的电吉他没问题,练过几首曲子了。”
江喻在旁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子,像是在打节拍。
陈瑞把一叠谱子推过去:“电子琴我来。”
夏暖琴清了清嗓子,轻轻哼了句调子,林知薇立刻接上去,两人和声清亮又合拍。
“还差个架子鼓……”林知薇的笔顿在纸上,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斜前方转着笔的许炀身上。
她犹豫了下,还是凑过去,声音带着点试探:“许炀,你会敲架子鼓吗?”
许炀转笔的动作停了,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点漫不经心的笑。
只回了一个字,干脆利落:“会。”
空气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小声的欢呼。
苏黎州拍了下许炀的肩膀:“可以啊你,藏这么深!”
许炀挑眉,没说话,却伸手抽走了陈瑞桌上的谱子,低头看了起来。
林知微猛地一拍桌子,草稿纸都被震得跳了跳,眼里的光比窗外的夕阳还亮:“对了!音乐室!”
她站起身时椅子腿在地上划出轻响,语气里满是兴奋:“我中午路过看到里面新添了架子鼓和调音台,吉他、电子琴也都有,设备全得很!咱们现在就过去练吧?正好人少清静!”
夏暖琴立刻点头:“我没问题,书包都收拾好了。”陈瑞把谱子仔细叠好放进兜里:“走吧,去看看能不能用。”
苏黎州拽着江喻的胳膊就往门口走:“走走走!去晚了说不定被别的社团占了!”
许炀跟在后面,指尖转着的笔停了停,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江喻一踏进音乐室,视线就精准落在墙角的电吉他上。
没等其他人开口,他已经走过去拎起琴颈,指尖扫过琴弦试音——“嗡”的一声。
琴身还带着点余温,大概是昨天谁没放好,被午后阳光晒过。他低头调了调旋钮,指尖在弦上按出个和弦,旋律清清爽爽地漫开,正好接住陈瑞刚弹出的电子琴前奏。
“速度?”他侧头问,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让人安心的稳。许炀敲了敲鼓面,“七十。”江喻点头,拨片落下时,第一个音符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苏黎州凑过来笑:“你跟这吉他是焊死了?”
陈瑞在电子琴上试了几个音,指尖落在黑白键上,弹出《失控》里那段带着点压抑的前奏。
林知薇理了理麦克风线,和夏暖琴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深吸了口气。
“悲伤有一千万种孤独的人都相同——”夏暖琴先起了调,声音里带着点刻意压沉的质感,像沉在水里的石头,慢慢往上浮。林知薇的和声紧接着缠上来,比她更轻更柔,像一层薄纱,裹着那股暗流涌动的调子。
江喻的电吉他适时加入,和弦弹得又缓又沉,像阴天里的风,贴着地面漫过来。
许炀的鼓槌敲在踩镲上,“沙沙”的轻响里藏着紧绷的节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江喻按弦的手——看他指尖用力时泛白的关节,像在跟着旋律一起较劲。
唱到“我已经千疮百孔,你依然无动于衷”,林知薇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点撕裂感,夏暖琴的和声也跟着往上顶,两个声音撞在一起,像两朵突然炸开的云,把音乐室里的空气都搅得发烫。
江喻的吉他solo骤然变得凌厉,拨片划过琴弦的声音带着点锐度,正好接住那股翻涌的情绪。
许炀的鼓点重了起来,“咚、咚”地敲在军鼓上,像敲在心跳漏拍的间隙。
陈瑞指尖在琴键上加速跳跃。窗外的云影掠过地板,把他们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只有歌声和乐器声拧成一股绳,在屋子里冲撞。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音乐室安静了两秒,苏黎州第一个鼓起掌,电吉他往肩上一滑:“绝了啊你们俩!副歌那段和声,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瑞指尖还停在琴键上:“林知薇的高音收得特别稳,夏暖琴的和声像裹了层软垫,正好托住那股劲儿。”
江喻放下拨片,难得多说了句:“转音处理得比彩排时自然。”
许炀从鼓后探过身,鼓槌在手里转了个圈:“最后那段,两个人的气口卡得挺准。”
林知薇看向众人:“主要是你们的伴奏太给劲儿了,跟着节奏走就不怕错。”
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落在他们相视而笑的脸上,像给这场小小的夸赞,镀上了层暖融融的光。
林知薇:“今天先到这把回家回家!”
苏黎州:“回家咯!”
放学的铃声余韵还飘在教学楼上空,五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并排投在临安路上。
夏暖琴和林知薇走在中间,手里拎着刚买的冰棒,包装袋窸窸窣窣响。“刚才陈瑞说的那个转音技巧,你再教我一遍?”林知薇舔了口橘子味的冰,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滴。
夏暖琴笑着点头,抬手帮她擦掉手上的糖渍。
江喻走在最外侧,许炀跟在他旁边,目光扫过旁边的人影,嘴角悄悄弯了点弧度。
路过小卖部时,苏黎州突然喊着要再买瓶橘子汽水,拽着林知薇跑了进去。
林知薇被苏黎州拽着胳膊往小卖部跑,没两步就挣了挣,冲不远处的夏暖琴使眼色,声音里带着点哭笑不得:“暖琴!救我!买水就买水,拉我干嘛啊?他自己去不行吗!”
苏黎州回头冲她挤眉弄眼:“多个人多双眼睛嘛,看看有没有新出的荔枝味汽水!”
林知薇被拽得踉跄了下,气鼓鼓地瞪他:“我不喝荔枝的!甜得发腻!”
夏暖琴笑着追上来,伸手拍开苏黎州的手:“好了,放她过来吧,我跟你去看。”
她自然地挽住林知薇的胳膊,冲她眨眨眼,“估计是想让你帮他挑,上次他买的橘子汽水,甜得像糖浆。”
林知薇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嘀咕:“就是,明明自己有选择困难症。”
苏黎州在前面听见了,回头喊:“谁说的!我这是民主决策!”阳光落在他扬起的笑脸上,把林知薇的抱怨都晒得暖烘烘的。
陈瑞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等着她们。
夕阳把五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像首没唱完的歌。
许炀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江喻耳后,那里有颗小小的痣,藏在耳廓边缘的阴影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他的脚步忽然慢了半拍。
记忆里的夏天猛地涌上来——七岁那年的夏令营,蝉鸣吵得人发昏,他抱着膝盖缩在宿舍角落,被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堵着抢零食。
有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小男孩突然冲进来,把他往身后一护,攥着拳头说“他是我朋友”。那男孩耳后也有这么颗痣,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后来那几天,对方总跟在他身后,吃饭时把鸡腿夹给他,晚上偷偷塞来半块巧克力。
许炀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鼓槌,再抬头时,江喻正侧头听苏黎州说话,耳后的痣随着动作轻轻晃。
风掀起他的校服领口,露出的脖颈线条,竟和记忆里那个护着他的小男孩隐隐重合。
“走了。”江喻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他一眼。
许炀“嗯”了一声,快步跟上,心跳却莫名乱了半拍,像被那年夏天的蝉鸣。
原来那些被时光漫漶的碎片,并非重名的巧合,而是命运早埋下的伏笔——当年那个挡在身前的小小身影,原就与此刻并肩的人,共享着同一段光阴的纹路。
耳后的痣是暗记,沉默时的侧脸是佐证,连护着人的模样都带着跨越年岁的重合。
许炀望着江喻的背影,忽然懂了为何初见时总觉熟悉,那些模糊在蝉鸣里的记忆。
原来从未褪色,只是在等一个契机,让过往与当下,轻轻合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