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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司竹 一株草药精 ...

  •   01

      “马儿失控了!大家快散开!”一声惊呼把原本热闹的人群驱散,只留下满地的狼藉与破碎。

      司栎看着呆呆地站在街道中心的人,又看看身下越驰越疾的马匹,马停不下来,她也停不下来。她再次高呼以示提醒,但眼前的人还是一动不动,她只能用力勒紧缰绳,险些把自己甩了出去,可还是没能拉住失控的马匹,不由得冲着他喊:“傻小子!快闪开!”

      “嗯?姑娘是在唤我吗?”竹良看着马上的女孩有些疑惑的问道,他们应该不认识才对。

      “我让你闪开!我停不下来!你快……”话音未落,马匹撞上了竹良,一时人仰马翻,摔到在地的司栎疼得直骂娘,“哎哟喂!疼死我了。”

      “姑娘,你没事吧?”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司栎嘴上说着没事,语气却并不友好,她暗暗腹议,哪来的傻小子,害得自己摔那么狠,不知道躲吗?司栎抬眸,映入眼帘的人让司栎脑海中不禁浮现“公子人如玉,陌上世无双”这句话。她一时有些晃神,不知呢喃了什么又很快垂下头不再说话。

      “姑娘,我送你去医馆吧?”竹良只知道受了伤要医治,便主动提出意见,可眼前的姑娘好像在发呆,他又轻轻唤了一声“姑娘?”

      “哦哦,好……”司栎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的腿,黯了黯眸子应声,一时间竟没注意到被马匹撞到的竹良未受一点伤。

      竹良想叫一辆马车,可此时的街道除了受伤的司栎和自己就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了,受惊失控的马匹也早已不知跑到何处去了。

      “姑娘,小生唐突了。”

      不得已,在征得司栎的同意后竹良为司栎做了些简单的处理,背着司栎朝向另一条街的医馆走去。

      “你害我摔倒了要怎么办?”

      “姑娘,明明是你的马匹失控撞到我。”面对司栎提出的问题竹良弱弱地反驳道。

      “可我是因为你才摔断腿的。”司栎继续说。

      “那姑娘希望小生怎么办?”

      “不如这样,你为我做三件事好了。”

      “姑娘,什么事?”

      “暂时还没想到,想到了再告诉你。”

      “姑娘,这样不好,我……”

      “哎呀,我困了,我先睡一会儿,到了医馆你再叫我。”司栎没给竹良说话的机会,开口打断了他的叙述,把头埋在竹良的背上假寐。

      “姑娘……”

      莫名其妙地欠下司栎三件事,竹良有些无奈,不过仍然稳稳地背着她前行。

      半个时辰后,竹良扣响了医馆的门,把司栎安置好便留下药钱准备离开。

      司栎看着眼前渐行渐远的身影张了张口,终究是没有挽留……

      02

      平原府。

      “小姐,将军来信。”司栎从侍卫的手中接过信件,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栎儿亲启:竹山一战我军中计,父受困,平原府已危,速离。可寻你贺伯父庇佑。”两指轻碾泛黄的信纸,任由它在摇晃的火光中湮灭成灰。

      司栎的父亲是岩国的大将军,为了保护岩国的子民一次次出生入死,他的将士一个个骁勇善战,以平原府命名叫做“平原军”,也被老百姓称之为“岩国的定海神针”。

      “小童,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去南景王府。”消化完信中的消息,司栎细思过后带上几个心腹和丫鬟悄悄离开了平原府。

      司栎进了南景王府。平原府与南景王府世代姻亲,司栎的小姑姑便是嫁与了南景王贺梁山为妃。

      “贺伯父好,这一段时间麻烦你了。”司栎朝着贺梁山恭敬地拜了一礼。

      “小栎不必客气,你父亲与我多年相交,你姑姑亦是我的贤内助,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照顾好你,你全当在自己府上就好。”贺梁山哈哈一笑说道。

      司栎再次谢过,带着贴身丫鬟去寻了小姑姑,可两人才闲谈了些琐碎,下人便提醒该传膳了。

      晚膳过后,贺梁山把司栎一行人安置在了南竹苑。

      ……

      “小姐,有动静。”守夜的侍卫在门外禀报。

      “发生了什么?”月上柳梢,司栎从梦中惊醒。

      “有人闯进来了,我们……”话音被剑尺入体声吞没,紧接着是更激烈的交锋。司栎准备从窗缝中看一下情况,一只箭擦着她的脸钉入屋子内的楠木屏风上。

      侍卫闯了进来,把司栎护在中心,“小姐,走!南景王已经带人围了这里。”

      “伯父?怎么可能?”司栎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是贺伯父呢,这明明是父亲告诉她的退路。

      “小姐,别发愣了!快走!”司栎回过神来,加入了这场厮杀。眼看着自己人越来越少,侍卫顾不上其他,拼了命地为司栎开出一条道,让她先走,“快走!”

      “仇方……”

      “小姐,快走啊!告诉侯爷我仇方一脉不负他。”

      司栎一路奔逃,黑衣人一路追杀。她不知道要去往何方,她从小跟随父亲习武,可到底还没经历过鲜血的洗礼。

      她的心脏揪疼起来,该死的贺梁山,居然给自己下毒,司栎意识到自己中了招,她不得不放慢速度。

      真的要死在这儿了吗,看着越来来近的黑衣人她想。

      竹良最享受在夜里吸收月辉了,可今夜的竹林太过吵闹,他走了出去,他看到了司栎,“姑娘,你怎么在这?”

      “救我。”竹良并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对于深陷险境的司栎来说犹如天籁,司栎认出了他的声音,她呼喊,“救我,我要让你做的第一件事,救我……”

      03

      司栎被竹良救下,他取了自身的半碗血做药引解了司栎的毒,这是他答应司栎要为她做的第一件事。

      司栎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竹良并不简单,他一出手就解决了南景王府前来追杀的数百暗卫,他的武功远比自己的父亲都要厉害。

      “我是司栎,平原府的大小姐,如果你能为我寻得父亲的下落带他回来,我必有重谢。”司栎开口告知竹良自己的身份,请求于他,她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

      “姑娘,这是你需要我做的第二件事吗?”声音依旧温润。

      “嗯,拜托你了。”

      “既如此,竹良只好应下了,姑娘不必客气,这本就是竹良与你的约定。”竹良轻声应下,仿佛答应的只是一件小事。

      “若你寻得我父亲消息,定要告知于我。”

      “好,姑娘。”

      静谧的夜里,风中夹杂着濛濛细雨。

      “我想请求你们百药门,看在过往我父亲和你们副门主的关系上庇佑我们一段时日。”司栎带着和自己一起逃出来的贴身丫鬟求上了百药门。

      “司栎小姐有所不知,我们百药门一切以门主号令为尊,哪怕我是副门主也不能私自收人。我也是没有办法啊。”百药门副门主黄长天看着司栎也是有些为难,他确实没有实权,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婉拒了她。

      “黄老,真的没有办法吗?”司栎自知百药门门规森严,黄老也不可能为了一点交情去违反,可如今她真的无路可走了。平原府混入了敌国奸细和太多对父亲心怀鬼胎之人,如今南景王府又四处通缉她,她若出现在人群视野当中必会成为他们对付父亲的棋子,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哪怕是死。

      “也不是没有办法,但……太过严苛了。”黄长天也并非是知恩不图报的人,当年司栎的父亲平原侯帮过自己。只是百药门的残酷不为为外人道也,他也不敢以身试法,可唯一能收的只有药人。

      “黄老,无论多严苛,求你了。”司栎还是想试一试,再严苛只要能活下来就好。

      “好吧,那你们跟我来。”黄老摇了摇头还是带着司栎和她的贴身丫鬟进了百药门。

      “王爷,平原府大小姐跑了。”

      “废物!”贺梁山听着下属的回禀,心下有些烦躁,他都已经在晚膳中下药了,这群废物还是把人放跑了,他不由得怒骂。

      “王爷,她身上中了毒必死无疑。”黑衣人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司栎开始隐姓埋名,顾不上百药门让她住的地方如何杂乱,即使是面对眼前破朽的柴门,凌乱的蜘蛛网,零星的用具……她也心甘情愿,她只想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可司栎还是探听不到关于父亲的任何消息,就在她快撑不住下去的时候来了一个小乞丐,是竹良托了他来给司栎带消息,关于平原侯的消息。

      司栎决定了。

      哪怕是做一个药人她都要撑到父亲出现。

      04

      司栎和自己的贴身丫鬟在医馆里试药,药人是百药门最低廉也是最残酷的一类人,看着拿着馒头的贴身丫鬟,司栎温柔地说道:“小童乖,定是饿了吧?”催促着她吃。

      小童却看看馒头,又看看憔悴的小姐,“小姐吃,小童不饿。”接着又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傻傻地笑着。司栎心中一阵难受,以前的她们何时需要为了一个馒头考量,这丫头跟着自己受累了。

      “小童,咱们一人一半。”司栎说着把手中的馒头掰了一半递给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小姐吃,小沐不饿,小童刚吃过呢!”小童冲着司栎微笑。

      司栎哪里不知道她在说谎,她们如今隐姓埋名被收入医馆试药,一个月也就五枚银币,全都被医馆里的刘管事私拿了去,哪来的钱买吃的。

      这一天,两人一起吃了一个冷硬的馒头。

      又到了试药时间,这一次试的是新药。小童受了风寒有些发热,可做了药人就没有退路,药必须得试。

      “小姐,我难受……”十二三岁的小童蜷缩着身子对司栎开口。

      “不会有事的,你等我,小童,不会有事的。”司栎有些慌乱,她一直把小童当妹妹看待,她安抚着小童,然后偷偷溜了出去。

      司栎要去山上采药,在医馆试了半年药,她已经懂得许多药理,她要救小童。

      夜上晚稍,待司栎采药回来的时候小童正在受人凌辱,是医馆里的打杂小厮。司栎刚刚翻过墙檐,就听到了小厮的戏谑声和□□声,“大户人家的丫鬟就是细皮嫩肉,真是香啊,哈哈哈……”

      “不要……求求你们……”瘦弱的小童用力推搡着身上的男子,可是她的力气太过羸弱,她流下绝望地眼泪。

      “丫头,告诉我,你家小姐去哪了?”司栎看过去只能看到一道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可这声音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小童看着眼前的人面如死灰。

      “继续。”他的话音宣告小厮继续进行这场“审问”,他冷眼旁观那些小厮的动作,只是想要得到自己询问的答案。

      “不,小姐……不知道,小姐,快逃……”小童知道眼前的人就是魔鬼,百药门的人都是魔鬼,她不能出卖小姐。她抹干眼泪,抬头,笑了笑,然后猛地推开周围的小厮撞上斑驳的墙,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逝去。

      司栎蹲在墙角,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小童是看见了她想出去才会……她不能让小童白白牺牲。

      那些人还没离开,她甚至不能去为小童收尸。

      司栎最后拖着身子离开了这里,远远看去,她的皮肤在寒夜里被冻得有些发青,又开始下雨了。她寻着竹良给的消息找了过去,找到爹爹就好了,活下去就好了。

      破朽的寺庙成了司栎新的落脚地,她蜷缩着,脸色发紫,浑身抽搐,很快就不再挣扎了,昏了过去,只是下意识地呢喃,“活下去……活下去……”

      05

      晚风吹动着竹林,月辉洒落,宁静而美好。

      “醒醒,醒醒,姑娘……”谁在唤我,司栎有些迷惑地睁眼。

      “姑娘,醒醒……”竹良实在是没见过这么倒霉的人,每次见面都是一身的伤,可他还欠着她一件事,只好认命地给她治疗,将人唤醒。

      “是你!”竹良的脸倒映在司栎的眼中,她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之前害自己从马背上摔下来的那人吗。对了,爹爹呢,她不由得抬头询问,“我爹爹在哪里?”

      “他在另一间屋子里,姑娘不用忧心。”听到竹良温声回复司栎不安的心竟慢慢平静下来。

      “你为何要救我们?”是啊,自己那么怕麻烦的人,为什么会在看到他们被追杀的时候出手相救呢,竹良也想不明白。

      司栎看着眼前明朗的少年有些怔愣,正当她想他应该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竹良开口说,“嗯……大概姑娘与我有缘吧。”

      “谢谢。”不管这奇怪的理由,只要确认他不会伤害她和爹爹就好,司栎真诚地答谢。

      “吱呀”的开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栎儿,你醒了!”一个粗旷的男音渗入司栎的耳廓,太熟悉了。她有些木然地抬起头,眸子里映入一个衣着单薄,满身英气的男人,司沐,她的父亲,平原府的定海神针。

      “爹?”司栎有些不敢置信,已经消失了那么久的父亲突然出现在眼前,她一下就红了眼眶。

      “爹爹让你受累了。”看着女儿醒来,司沐喜不自胜,可是看着女儿苍白的脸,他恨不得当下杀了那些人。

      父亲手下的人拼死护住她逃了出来,可中了毒的她最后还是扛不住药性昏了过去。竹良替她寻了解药,她如今才能苏醒过来,否则她就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司沐静静地听着女儿的经历,默默起身对着竹良的方向恭敬地喊了一声“竹先生好”就立在一旁不语,他知道是竹良救了他们。

      竹良对他简单地点头以示回应,眼神却看着向司栎,“姑娘,你要我替你做的另外一件事是什么?”竹良还有事情要做,他想尽快完成自己的约定离开这儿。

      第一,他救下了她并替她解了毒。第二,他为她寻到了她父亲的下落并把人带出来了。三事尚差其一。

      “娶我。”

      “栎儿……”

      “姑娘,这不合适。”

      “我说我的第三件事是要你娶我。”

      “好。”

      司栎并不喜欢竹良,但她清楚自己必须留下竹良,他不是寻常人。

      他的血可以解毒,无人探听得到的消息他知道,他武功高强。如今府中情况不妙,又有南景王府在一旁虎视眈眈,手下靠得住的人也没多少在身旁,她要帮助父亲夺回一切,她需要他,他是一个怪异的强者。

      司栎清楚如果提出第三件事他一定可以实现,她不能直接让他留下,因为约定的时候说过了只是做三件事,所以她要竹良娶她。

      竹良并不懂情爱,可他答应了要为她做三件事,他要守约,所以他应了。

      06

      两人在竹良的居所,平原侯的见证下成了婚,没有宾客,只有天地。

      司栎如愿把竹良与自己捆绑在了一起。

      过了月余,竹良看着在屋外练剑的司栎,他问出了口,“姑娘,我已经娶了你了,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我还没有想好,你可以再等一等吗?”等一等,等我夺回属于父亲的一切。司栎继续挥着长剑,在空气中划拉出一道道声响,她对竹良说。

      “好。”竹良轻笑应许。

      细雨滴答,一阵紫光从天际划过,让夜添上了神秘的薄纱。平原侯开始收拢手下的精兵正式反击,魑魅魍魉都被一网打尽,刀剑无影,火光蔓延……

      司栎重回平原府。

      她坐在高高的主位上,看着百药门的那群小厮,嘴角扬起灿烂的微笑,她说,“可以开始了。”

      她总在夜里想起拼死护送自己逃离的仇方一脉,想起他们倒在血泊里的身影,她总会想起小童,想起她绝望的流泪,想起他们说小姐快逃,她还梦见她在百药门作为药人数以万计的苦。

      他们承受的,我承受的,我要你们承受千千万万遍,我要你们后悔。

      小厮们哀嚎求饶、咒骂侮辱,可司栎全然不顾,她只是微笑。

      她想去见竹良。

      她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他是在自己驾马回府的时候,路遇歹徒马匹受惊撞上了他,却把自己的腿给摔断了。第二次逃离南景王府遇袭,是他救了自己。第三次遇见他是在百药门的医馆里,他似乎前来买药,也是那时候他一眼看出自己做了药人,又一次用他的血替自己解了毒。最后一次是她寻着他给的消息找到了父亲却被追杀的时候,是他救下了她和父亲……

      竹良不会受伤,竹良的血可解万毒,竹良武功特别厉害,但是这些竹良都不知道。

      可司栎知道。

      记忆拉回半月前,父亲在屋子里问她,“栎儿,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的丈夫,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父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是您曾经教导孩儿的。”司栎并不犹豫,她既然说出来就已经决定好了。

      司栎利用了竹良,她让他打前阵,让他一个人受了对方的埋伏,几乎万箭穿心,却让父亲带着将士从后方突袭打了南景王府一个措手不及。

      不出所料,竹良没有死,那些对他造成的伤害不致命,司栎也如愿以偿,毁了南景王府。

      司栎没有见竹良,她不愿意。

      南景王府出逃的人潜回平原府复仇,他们设计母亲中了蛊毒,是南疆最厉害的母蛊,寻遍名医也无人可解。

      司栎又想到了竹良,他的血一定会有用的吧,然后她命人去取了他的血,一碗又一碗,时隔一月母亲终于恢复了正常,她很开心。

      07

      今天是她回平原府后第一次见竹良,他瘦了很多,气血苍白,可脸上还是挂着温润的笑,问司栎,“姑娘,你母亲好了吗?”

      “……”司栎以为他会责骂,会沉默,唯一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询问,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姑娘?”竹良又开口了,这姑娘怎么总是喜欢走神呢,他想不明白。

      “好多了。”她不知道以什么心情回答了一句。

      “那就好。”竹良还是笑。

      司栎看着床上苍白着脸色的竹良,她心里隐隐有些难受,可到底压了下来,“你可以走了。”

      “可是姑娘的第三件事我没做好。”听到司栎的话,竹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他向别人了解过,如果自己离开司栎就再也嫁不了好人家。

      “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我做什么了吗,姑娘?”

      “没有,我是说你可以走了,我不需要你了。”

      “哦哦,好的,姑娘。”

      次日,竹良离去,平原府又恢复了和往常一样的日子。

      08

      竹良本是一株林间药草,因百年来一直吸收日华月辉才得以诞作灵妖化为人形。

      他隐约记得自己还有事未完成,可他不知该往何处去。一路上他走走停停,然后遇到了一位姑娘,他答应了要替她做三件事。

      那天竹良想吸收月辉,可实在吵闹,出去便看到了那位姑娘,她向他求救。

      竹良救下了,情急之下用自己的灵血为她入药解毒。他答应要替她寻找平原侯的消息,竹良一直四处扩散自身的灵量探寻消息,太耗费了许多精力,可于是他去了百药门买药,他要吃药草来补充自身流失的精华。

      百药门里,他又遇见了那位姑娘,她好像中了毒,看着她皱眉,竹良心里有种压抑的感觉,所以他又用自己的灵血解了她体内的毒。

      竹良耗费灵血后一阵眩晕袭来,他强撑了撑身子,浑然没有注意到一股黑烟窜进了他的体内。

      不对,可是哪里不对呢?他想了又想。

      竹良去了一个破朽的小屋,那里有一个叫“小童”的药人,他从她的身上嗅到了一种好闻的味道,他想吃。可是那个药人不告诉他带有好闻味道的主人在哪。他记得自己好像花了金子寻了一些小厮来为自己审问,可最后还是没有结果。

      “丫头,告诉我,你家小姐去哪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继续。”

      “不,小姐……不知道,小姐,快逃……”

      对了,竹良想起来了,他脑海中浮现断断续续的记忆。这并不是属于他的记忆,他不吃人,他只吃药草。可竹良无法否认是自己害死了那个叫小童的药人,她还只是一个小丫头。

      他不仅欠司栎三件事,他还欠司栎一条命。

      成婚,取血……

      竹良并不介意,他欠她的。

      ……

      09

      竹良死了。

      南疆的蛊毒太强,他的血需要一直喂养,一旦失去喂养母蛊就会啃食司栎的母亲,为了成全她,竹良取了自己全部的精血把母蛊引到自己的身上。

      母蛊上身,他一介灵妖无路可活。

      他离开了,没有人知道北郊又长出了一株新的药草……

      司栎老了。

      垂垂老矣,她收养了一名义子,取名司竹,继承了平原侯的爵位。

      “老巫婆,你好一点没有?”少年的声音温润如玉,只是不讨好。

      可到底太像了,她舍不得责骂这张脸的主人。

      对不起,竹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司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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