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你死了，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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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斯顿学院在固有制度下会给予每个学生最大的自由。
每个人都必须穿着有学院风格的制服，但款式却可以自己选，设计师会根据每个人的选择制作合心意的款式。
就比如烟阙，因为受不了夏天的灼热，特意选了短裤的形式。
但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样有什么不妥。
小少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倒在自己脚下的人，积压了许久的妒火和憋屈总算稍稍消散几分，再次开口：“知道哪里做错了吗。”
回应他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嗤笑。
沈驰铎终于开口，说了进来器材室的第一句话：“手下败将罢了，我让着你。你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除沈驰铎外的在场三人表情俱是一白。
“你……你说什么？！”一人暴起，高高举起拳头正要锤到沈驰铎的脸上，却被烟阙拦住。
“赵朔哲。”
那人听见自己名字，就像被按下暂停键，动作立刻僵住，然后迅速放下手：“怎么了小少爷。”
烟阙把脚从沈驰铎身上挪开，木着表情起身，说：“抓住他。”
赵朔哲和王诚立刻蹲下，一左一右牢牢桎梏住沈驰铎不让他挣扎。
小少爷垂眸看着被揪着头发被迫仰头的男人，即使动弹不得，他漆黑的眸子依旧不见半分慌乱和卑微。
烟阙白净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只有眼底翻涌着积压许久的愠怒，胸膛剧烈起伏。半晌，他勾起嘴角，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起纤细皓白的手腕，朝着沈驰铎脸颊挥了过去。
他自幼养尊处优，从来没动手打过人，手上没半分力道，巴掌落在沈驰铎侧脸上空有脆响，却绵软得像一片娇嫩的花瓣擦过皮肤，一点红痕都没留下。
“啪——”
沈驰铎的脸顺着力道偏向一旁，瞳孔微微放大。
小少爷犹不解气，一手掐着他的喉咙想继续威胁他，但他的手太小了，一只手捏不过来，两只手又没气势，纠结之下，只能胡乱抓住沈驰铎的头发，把他的脸转过来又一掌拍在另一侧脸颊上。
一时间器材室落针可闻，赵朔哲和王诚面面相觑，表情俱是一言难尽，欲言又止。
沈驰铎顶了顶腮，这两巴掌没让他感觉到一点疼痛，却带着浓重的羞辱。
“……小少爷，算了。”赵朔哲一脸为难的开口了。
王诚接着跟上：“是啊小少爷，万一伤了您的手多不值当。”
因为体温上升而散发出的幽幽体香萦绕在所有人的鼻尖，尤其在烟阙的手拍下来时，裹挟着香风的巴掌轻轻拍在脸上，一点都不像惩罚，反倒像是……奖励。
尤其是奖励给沈驰铎这个卑鄙的私生子。
看着男人侧脸低头不语的模样，烟阙自以为震慑成功，悄悄把有些麻意的手掩耳盗铃般藏到身后揉了揉，终于心情舒畅，顺着两人给的台阶说：“哼，今天就先放过你。沈驰铎，我最后再警告你一遍，不要抢不属于你的东西，也别惹我，否则……”
他做了一个威胁的手势，眼中杀意满满。
临走前，他朝身后的两人使了个眼色，又努努嘴，接受到两双恍然大悟、表示没问题的眼神后，才晃晃悠悠满意地离开。
仓库门开启又合上，晨光透进来时将浮尘毛絮照得清晰，赵朔哲和王诚从小到大都性格顽劣，手脚上的力气自是不能与烟阙相提并论，更别说还夹杂了些不可言说的嫉妒。
等沈驰铎一瘸一拐赶在上课铃响时进班，所有人都能看出异常。
对于小少爷和沈家私生子之间的恩怨情仇……没有恩和情，众人心照不宣。他们本来就与烟阙更熟悉，对那次比赛沈驰铎踩着烟阙造势这件事心里更是明镜似的，虽然不至于厌恶，但也绝对不想和他有太多牵扯。
因此当老师严厉问道为什么来晚，沈驰铎顶着满身伤，说晚起迟到时，班级里所有人都装作看不见。
显然他也早就适应这种生活了，如常无视掉烟阙警告的眼神，在老师的准许下微微弯腰致谢，一瘸一拐回到座位。
他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途中还听到了几声刻意的冷嗤嘲讽。
这些他全当没听见，一上午都安安静静地度过，没有再和任何人说一句话。
直到中午，下课铃一响，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朝食堂走去，不多会儿教室里就只剩下零星几人。
王诚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赵朔哲随便说了个菜，又转头问烟阙：“小少爷，还是老样子吗？”
到了夏天，暑气难耐，烟阙就不喜欢往室外跑了，因此每天中午都让王诚他们吃完饭后带给他，但是今天却有些反常：“不，我和你们一起去。”
三人往外走，没分给落单的沈驰铎一个眼神。
班里彻底静下来，沈驰铎把桌面上散乱的东西收拾好，揉了揉早上被殴打的地方，才缓缓站起身，打开后门，一瘸一拐地扶着墙艰难往外走。
他走得极慢，仿佛身上受了极其严重痛苦的伤，一步步向楼梯口挪去。
因为动作太慢，躲在暗处的烟阙压根没有注意到对方在踏出教室门后有一瞬间的停顿。
烟阙根本没打算真的去吃饭，在跟着两人走出来后就把他们打发走，自己闪身躲在拐角的小角落里，耐心等待沈驰铎。
真的也好，迫于他的淫威也罢，这个学校里没人喜欢这个私生子，自然也没人会像赵朔哲他们那样主动给他带饭，所以他只能忍着疼一步一步走去食堂。
这正是烟阙的目的。
早上那两巴掌把自己也打疼了，所以不是很解气，肚子里憋了一上午的坏水，才终于让他找到这么一个好机会。
皓白纤细的手指扒住墙面拐角，烟阙鬼鬼祟祟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静静盯着沈驰铎的脚步。
他走得真的很慢，拖沓的脚步声回荡在安静的走廊里，将身后那点细碎的脚步声完全遮盖。
烟阙缩着身子，无声而迅速地逼近男人的后背，在沈驰铎准备握住扶手的刹那，伸手狠狠一推——
脸上得意恶劣的笑容刚扬起，转瞬就被惊恐取代。
眼前的一切像是被放慢了速度，眼前那宽阔的后背向旁边敏捷一闪，重心不稳的少年越过刚才还一瘸一拐的男人，向楼梯下扑去，烟阙转过头看着沈驰铎，哪里还有一点狼狈的样子。
身体砸在坚硬瓷砖上的闷响混着少年痛苦的尖叫，持续了几秒，直到娇贵的小少爷滚落到楼梯平台，才被痛苦的呻.吟取代。
烟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他蜷缩着身体，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因为还没缓过神来，双臂依旧死死抱着脑袋。
沉缓的脚步声不紧不慢走到他面前，烟阙睁开紧闭的双眼，眼泪糊住了他的视线，只模糊地看到一个人影走到他面前停下。
视线只能看到那人的脚踝，直到那人蹲下，一双铁钳般的粗糙大手捏住他的下巴强硬抬起，粗糙指腹划过他的眼角，替他拭去眼泪。
脆弱的皮肤被布满划痕的手指磨得生疼，眼睛下意识闭上，最后一颗泪珠随之滚落，再睁眼时，终于能看清眼前的人。
他往常总是低垂着头，睫毛将他眼中的情绪完全遮掩，只偶尔几次对视时，烟阙才能看到他的眼睛，通常没什么情绪，像无风海面一样不起波澜。
这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看见沈驰铎眼睛里的情绪。
毫不掩饰的厌恶，好像在看一件碍眼的垃圾。
沈驰铎年长他几岁，又因为家庭原因，从小就在外风吹日晒地打拼，周身沉稳精干的气质一点都不像二十岁出头的青年。
悬殊的体型与力量差距，还有那眼睛里刺骨的寒凉，让烟阙一时忘记了疼痛，下意识感到恐惧。
男人的指尖依旧钳着少年纤细的下颌，力道收紧，感受着手中人细伶伶的颤抖。
“这只是一次警告，烟阙，适可而止。”
烟阙浑身酸痛，身子微微发颤，不知道是疼得还是吓得，骄矜，蛮横，跋扈，往日里所有刺人的棱角在此刻全都垮得一干二净。
睫毛簌簌发抖，豆大的泪珠从烟阙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滚下来，砸在制服上。
沈驰铎看着少年窘迫惶恐的样子，以为这次略施惩戒就能震慑住他，那颤抖的嘴唇里会吐出诸如“我错了”“对不起”之类的话，只是...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男人眉毛一挑。
小少爷一边哭着，一边哽咽着恶狠狠道：“沈驰铎，我绝对饶不了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我总有一天要让你为今天做的事百倍还回来！”
没断奶的小兽，威胁人都透着一股张牙舞爪的天真。
沈驰铎眼中厌恶更甚，像烟阙这种从小被所有人宠着的天真小少爷，做什么事都带着理所当然的骄矜。
不过也是，他不需要考虑今天工头会不会结工钱，不需要考虑下个月马上要交却交不起的房租，不需要考虑那个还做着豪门主母美梦、一事无成的母亲，不需要考虑今天会不会被家族其他人暗杀。
他什么都不需要考虑，每天只需要烦恼饭菜合不合口味，太阳晒不晒，纠结一些根本不重要的输赢高低。
沈驰铎扣着他的脖子站起身，烟阙因为窒息也跟着站起，从监控画面看，就像是两个受伤之人的相互扶持。
烟阙的身高只到男人嘴唇的位置，他垂眸望着哭得眼眶通红、嘴上依旧不饶人的少年：“烟阙，你之前说得对，我贱命一条，死就死了，你的命多金贵啊……”
他手上渐渐用力，烟阙只听见他用气音小声说：“你死了，那就太可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