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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押送回宫 ...

  •   清晨凛冽的山风如刀刃般划过万福寺,寺檐的铜铃在寒风中轻晃发出清脆铃音。

      不知过了多久景曦乘坐的马车已经到了万福寺门口。

      车队刚停稳,宫女们立刻无声涌上景曦马车外。其中一名宫女恭敬地垂首,小心翼翼地撩起车帘。

      另一名宫女则迅速在冰冷的雪地上铺开一段色泽柔和的锦缎,锦缎从车辕一直延伸到寺门石阶前。其余十二个宫女则列在两旁。

      这时马车中一只穿着精致鹿皮绣鞋、鞋尖缀着莹润东珠的纤足,轻盈地踏在了锦缎上。紧接着,景国当今最受宠的嫡长公主——景曦,从车内迈出。

      景国帝后本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但皇后入宫多年无所出。朝中大臣以此上书要求皇帝废后另立宰相之女王贵妃为后。正当皇帝焦头烂额时,皇后怀孕了。

      帝后对于这孩子的到来无比欣喜。

      这孩子出生之时皇宫上方突然出现大片红光,渐渐笼罩住皇后生育的寝宫。皇宫中的修道士说:“此乃天降祥瑞,该皇嗣定是个不凡之人。”

      孩子出生后虽是个公主,但皇帝依旧大喜,遂赐名景曦,寓意为“惊喜”。封为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殿下驾到”随着侍卫长一声高喝,万福寺大门大开。

      了悟大师率领着寺庙僧众站在门内甬道两侧,列队相迎。

      “阿弥陀佛,老衲率万福寺僧众。恭迎昭阳公主殿下。”了悟大师上前一步,声音平和却极具穿透力。

      景曦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众僧,她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符合皇家礼仪的浅笑,声音清越:“大师免礼,诸位师傅请起。本宫今日为母后与未出世的皇弟皇妹祈福而来,叨唠佛门清净了。”

      随即她走过铺在地上的锦缎在青杏的搀扶下踩着绣鞋跨过寺庙门槛,身后八名宫女手捧香炉、经卷等物,屏息凝神,恭敬地保持着三步距离跟随在后。

      穿过甬道,景曦望向前方,一道99级的台阶赫然出现在眼前,迈上台阶,行至第三十三阶时,她忽然驻足回首望向山下景都,景都似乎已成了雪雾中的蜃楼。

      “公主?”青杏看到景曦驻足小声提醒。

      “嗯,走吧。”听到青杏提醒,景曦淡淡的应了一声,收回目光,抬脚继续向上攀登。

      走完九十九级台阶来到万福寺大雄宝殿内,里面正中间赫然树立着一个高大严肃的金铸佛像。

      景曦立于佛前,双手合十,指尖微微相抵,既不过分用力显得紧张,也不松散显得怠慢——这是宫中嬷嬷教了整整三个月才练就的完美姿态。

      “请公主净手。”待景曦虔诚敬拜完,小沙弥捧来鎏金盆,里面水上还飘着几瓣白梅。

      景曦微微颔首,将纤指浸入水中。水温刚好,不冷不热,想必是特意调过的。

      净手毕,青杏递上三炷沉香。景曦接过,在长明灯上点燃,随后屈膝跪地。她抬眸望向佛像,神情渐渐肃穆。

      香烟袅袅升起,在她精致的面容前萦绕。

      “愿佛祖保佑母后凤体安康,顺利诞下皇嗣。”她跪拜时轻声念道。

      景曦跪拜完起身后,她示意青杏奉上早已备好的香油钱,一张盖有凤印的银票,数额足以重修半个寺庙。

      了悟大师双手接过,神色却依旧平静。“公主诚心,佛祖必会庇佑。”

      景曦轻轻“嗯”了一声,心中想了一下说道:“大师,本宫想在藏经阁为母后抄写一段佛经,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了悟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公主孝心可嘉,老衲这就命人准备。”

      景曦唇角微扬,依旧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藏经阁内,景曦端坐在案前。青杏为她研墨。她执起紫毫笔,蘸了蘸墨汁,却在落笔前停住了。

      “《药师经》......”她盯着案上佛经,轻声念着经卷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临摹纸张边缘。

      这经文据说能保佑孕妇平安,可若是佛祖真有灵验,为何母后会流产还有宫中那么多嫔妃难产而亡?

      这个念头刚起,她就暗自摇头。身为公主,不该有这样的想法。深吸一口气,她开始专注地抄写。

      笔尖在宣纸上流畅地滑动,字迹工整秀丽,这是皇后亲自教导的成果。

      窗外,雪仍在下。景曦抄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轻轻吹干墨迹。她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她拢了拢狐裘,起身对着青杏说道:“回宫吧!母后该等急了。”

      “嗯。”青杏回答道。

      不久后景曦向住持告别,踏上了回宫的路。

      夜已经完全黑透了,叶瑄此刻正倚在景曦回宫必经之路的老槐树下。

      他特意选了这处,因为此处在月光的照射下正好能让马车里的人看清他的身影。

      远处传来銮铃声响时,叶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该来了。”他喃喃自语,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此时车内景曦正倚着软枕上闭目养神,忽然腕间又隐约发烫。她蹙眉看去,玉镯竟又泛起奇异的蓝光。

      “停。”

      她突然出声,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马车立刻停下,青杏立即在帘外低声询问:“殿下?怎么了?”

      景曦掀开车帘,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雪中,正是白日里那个胆大包天的乞丐。

      “果然是他......”景曦向外望去,指尖掐紧了窗棂。

      “把人带过来。”她命令不远处侍卫道,声音冷得像冰。

      侍卫们听到景曦命令心中立马产生疑惑,但面上不表,依旧听令立刻朝着景曦望向叶瑄的那方向走去,同时长剑出鞘。

      叶瑄看到此方情景却不动如山,随后任由侍卫架着自己来到景曦马车前。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屡次出现本宫所经之处?”景曦冷声质问叶瑄。

      叶瑄嘴角极轻地抬了抬,目光淡淡略过景曦,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不说话?本宫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景曦见叶瑄没回答又问了一遍。语气更加冰冷。

      叶瑄此时依旧不说话,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

      景曦彻底怒了,但面上仍是不表,“把他带回宫。”景曦抬起下巴,对着随行侍卫命令道,语气不容反驳,“若敢反抗,就地杖杀。”

      “公主,不可,没有皇上旨意不可私自带外男进宫……。”青杏听到景曦要把不知道底细的乞丐带回宫立马出声制止。

      同时侍卫长听到后面上露出惊疑也立马出声劝道:“公主,万万不可把……。”

      不等她们说完,景曦道:“无需多言,本宫自有按排。”

      此时叶瑄面上终于露出表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依旧什么话也没说。

      虽然叶瑄这表情一瞬而过,但依旧被景曦敏锐的捕捉到。

      景曦眼角几不可察的地轻轻上挑,眸光在叶瑄身上掠过一丝居高临下的蔑视,转瞬间却又恢复如常。

      之后侍卫将叶瑄双手用宫中特制绳索束缚,押送到一辆装运景曦随身货物的马车上。

      就这样叶瑄被带上了进入景国皇宫的马车中。

      马车重新启程,在凛冽的寒风中呼啸而过,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单调“咯吱”声。

      不知行驶了多久,马车终于放缓了速度。车窗外,不再是苍茫雪景,而是巍峨高耸的宫墙。

      又过了不知多久。车外传来侍卫低沉恭敬的禀报,“殿下,神武门到了。”

      景曦听闻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守门的禁卫军统领早已得到消息,他快步上前,朝向景曦马车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参见昭阳公主殿下!公主千岁!”

      景曦并未下车,只是隔着车帘道:“免礼。开门。”

      “是!”统领起身,却并未立刻下令,而是目光谨慎地扫过车厢,随后恭敬说道,“殿下,按宫规,入夜后车马需查验……”

      “放肆!”还不等景曦回答,青杏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严厉,让人丝毫听不出她心中的慌乱。

      “昭阳公主凤驾你也敢拦?公主是为皇后娘娘祈福晚归,车内皆是公主随侍宫人,岂容你随意窥探?还不速速开门!”

      统领被青杏的气势一慑,又想到昭阳公主在宫中的盛宠地位,额头顿时渗出冷汗:“末将不敢!末将职责所在,望殿下恕罪!”

      随后他命令守门侍卫道:“开门!放行!”他不敢再坚持,连忙边出声边挥手示意手下开启宫门。

      宫门缓缓打开。马车再次启动,平稳地驶入了守卫森严的皇城。宫墙之内,灯火通明,风雪似乎都被隔绝在外。

      巡逻的禁卫铠甲鲜明,踏着整齐的步伐在宫道上穿行,见到昭阳公主车驾,纷纷停下行礼。

      此时景曦正倚着软枕闭目养神,叶瑄也在堆满货物的马车内闭眼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宫灯次第亮起时,昭阳公主仪仗已至紫宸殿外。景曦刚下轿辇,便见皇后身边的徐嬷嬷候在阶前。

      “殿下万福。”徐嬷嬷向景曦行礼道,“皇后娘娘命老奴来请殿下来往凤仪宫用膳,陛下今日还特意吩咐御膳房做了殿下爱吃的蟹粉狮子头。”

      景曦颔首,余光瞥见侍卫正押着叶瑄站在廊柱阴影处。

      “有劳嬷嬷。本宫换件衣裳便去。”她眼含笑意嘴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说道。

      待徐嬷嬷退下,侍卫长上前请示:“殿下,这乞丐……如何处置?”

      景曦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扔去西偏院的柴房。派两个人守着,别让他死了。”说罢转身便走,身上狐裘披风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侍卫长迟疑道:“可柴房没有地龙...”

      “怎么?”景曦回首,“还要本宫给他准备暖阁不成?”

      西偏院,柴房。

      叶瑄被侍卫粗鲁地推进来,门板在身后“哐当”一声合拢。

      他一进来阴冷的感觉就席卷全身,比外面寒风瑟瑟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还更冷,他环视一周,房间内只有一堆杂草和和柴火。

      他走到墙角坐下,不久后他突然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薄唇紧抿,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内部像是燃着一把无形的火,灼烧着五脏六腑,与体表的严寒形成剧烈的撕扯。

      过了许久,三更梆子沉闷的回响穿透风雪,遥遥传来。

      他的意识在寒冷与高热交织的折磨下渐渐模糊,沉入一片光怪陆离的黑暗。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柴房里显得格外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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