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的小妾》m7疏微

5、第五章 墨痕误 沈微婉捧着

　　沈微婉捧着新誊抄的《女诫》，站在东宫书房外时，指尖还带着砚台残留的凉意。按规矩，每月十五姬妾需将课业呈给太子过目，可她来时特意选了辰时末，原想错开萧景渊处理公务的时辰，没承想刚到廊下，就见他常穿的玄色朝服衣角从书房门内扫过。

　　“进来。”

　　屋内传来的声音低沉，沈微婉心头一紧，敛衽推门而入。萧景渊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墨发松松挽着，侧脸在晨光里映出冷硬的轮廓。他头也没抬，只指了指案边的空位：“放下便是。”

　　沈微婉轻步上前，将书卷小心搁在堆叠的奏疏旁。转身时，裙角却不慎勾到案下的铜炉，炉身一晃，里面燃着的安神香灰簌簌落在了萧景渊手边的宣纸一角，还溅上了几滴未干的墨汁。

　　“妾该死！”她慌忙屈膝，手忙脚乱想去擦拭，却被萧景渊伸手拦住。

　　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沈微婉猛地顿住。萧景渊拿起那张被污的纸，上面是他刚写了半阙的词，字迹遒劲，末尾落款处还留着“与卿同赏”的字样——宫里人都知道，这样的词句，他历来只写给太子妃。

　　“无妨。”萧景渊将纸揉作一团，丢进纸篓，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上，“烫到了？”

　　沈微婉这才察觉方才碰铜炉时，指腹被烫得发麻。她慌忙将手藏在袖中，摇头道：“妾无碍，是妾冒失，污了殿下的字。”

　　萧景渊没再追问，反而拿起她刚放下的《女诫》，指尖拂过扉页上工整的小楷。“你抄的？”

　　“是。”沈微婉垂着头，耳尖微微发烫，“妾资质愚钝，若有错处，还望殿下指正。”

　　他翻了两页，忽然停在某段，语气平淡：“‘夫义妇顺’这句，你批注的‘情非强合，方得久长’，倒有些见地。”

　　沈微婉一愣。那是她昨夜抄书时，想起家中父母相敬如宾的模样，随手写下的批注，原以为会被斥为妄议礼教，没承想竟会被他注意到。她咬了咬唇，低声道：“妾……只是随口妄言。”

　　“妄言与否，倒也不必急着否认。”萧景渊将书卷放回案上，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没有了往日对其他姬妾的淡漠，也少了对太子妃的缱绻温柔，只多了几分探究，“你入宫前，读过不少书？”

　　“家父曾教过些诗词，算不得多。”沈微婉的心跳渐渐快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发簪上——那是支再普通不过的银簪，远不及太子妃常戴的赤金镶玉簪华贵。

　　这时，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殿下，太子妃派人来问，午膳的莲子羹是否还按往日的甜度来做。”

　　萧景渊的目光从她发间移开，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照做便是。”

　　他起身时，看了沈微婉一眼，淡淡道：“你的课业尚可，回去吧。”说罢便朝内室走去，那里还放着太子妃昨日送来的熏香，萦绕着他早已习惯的暖香。

　　沈微婉躬身告退，走出书房时，才发现掌心已沁出薄汗。她知道，那句“情非强合”或许只是他随口一提，他心里装着的，从来都是太子妃。可方才他指尖的温度，他探究的目光，却像一缕墨痕，轻轻落在了她的心尖上，擦不去，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