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的小妾》m7疏微

2、第二章 凝芳西阁初相伴

　　凝芳殿的西阁比沈微婉想象中要清静。雕花窗棂外种着两株芭蕉，雨丝打在阔大的叶片上，淅淅沥沥的声响倒让这深宫多了几分江南的温润。她坐在窗边，看着宫女青禾为自己整理带来的旧物——一方绣着半朵玉兰的绢帕，一本页脚卷边的《诗经》，还有母亲亲手缝的素色香囊，这些带着故土气息的东西，是她在这陌生宫殿里唯一的慰藉。

　　“才人，殿下派人送了东西来。”殿门被轻轻推开，青禾捧着一个描金漆盒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雀跃，“是内务府新制的云锦料子，还有几盒上好的胭脂水粉呢。”

　　沈微婉放下手中的书，目光落在漆盒上。打开一看，里面不仅有流光溢彩的云锦，还有一支羊毫笔、一方端砚，甚至还有一小罐江南产的碧螺春。她指尖抚过茶叶罐上熟悉的青釉纹路，心头猛地一暖——太子殿下竟还记得她那日在金桂宴上说过，偏爱江南的茶。

　　正愣神间，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通报：“太子殿下驾到——”

　　沈微婉惊得连忙起身，慌乱中差点碰倒桌上的茶杯。她还没来得及理好衣襟，萧景渊已迈步进来，玄色衣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淡淡的龙涎香，与殿内的茶香交织在一起。

　　“不必多礼。”萧景渊抬手免了她的礼，目光自然地落在桌上的《诗经》上，“在看书？”

　　“回殿下，只是随意翻翻。”沈微婉垂着眼，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自那日选秀后，她总觉得面对太子时，自己像个手足无措的孩童，连话都说不顺畅。

　　萧景渊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那本《诗经》翻看，指尖停在“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那一页。“喜欢《秦风》？”他抬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不似在长信宫时那般疏离。

　　“臣女……只是觉得这几句写得清透。”沈微婉小声回答，偷偷抬眼望了他一下，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连忙又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烫。

　　萧景渊看着她这副羞怯模样，只觉得有趣。从前在太子妃身边，苏氏总是端庄得体，说话做事都带着大家闺秀的周全，从不会有这般慌乱无措的样子。可偏偏沈微婉的这份局促，像颗小石子投进他心湖，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听说你会茶艺？”萧景渊放下书卷，目光落在桌上的碧螺春上，“正好，今日得闲，陪孤品品这茶。”

　　沈微婉连忙应下，取来茶具。她洗手、温杯、置茶，动作娴熟而轻柔，指尖捏着茶勺的模样，认真得像在完成一件珍宝。热水注入茶壶时，茶叶在水中舒展，袅袅水汽带着清雅的茶香漫开来，驱散了殿内的沉闷。

　　萧景渊靠在椅上，静静看着她。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素白的手指握着茶壶，倒茶时手腕微抬，动作流畅优美。这一刻，窗外的雨声、杯盏碰撞的轻响，都成了背景，他的眼里，竟只剩下这个专注煮茶的女子。

　　“殿下，请用茶。”沈微婉将茶杯递到他面前，杯沿还带着温热的水汽。

　　萧景渊接过，浅啜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清醇甘冽，果然是江南的味道。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与太子妃苏氏在御花园品茶，苏氏泡的是顶级的雨前龙井，精致讲究，却少了几分今日这般让人安心的暖意。

　　“好茶。”萧景渊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微婉沾了些水汽的指尖上，“在西阁住得还习惯吗？若是缺了什么，尽管跟孤说。”

　　“谢殿下关怀，一切都好。”沈微婉连忙道谢，心里却有些不安。她听说太子殿下素来与太子妃情深，如今他频频来看自己，会不会惹得太子妃不快？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萧景渊淡淡道：“孤行事，自有分寸。你只需安心在此住着，不必想太多。”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宫女的声音：“太子妃娘娘驾到——”

　　沈微婉脸色微变，连忙起身准备行礼。萧景渊却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带着几分暖意，让她瞬间僵在原地。他看着她惊慌的模样，低声道：“别怕，有孤在。”

　　苏氏走进殿时，正好看到萧景渊握着沈微婉的手。她脸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容，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臣妾听说殿下在此品茶，便想着过来看看，未曾想打扰了殿下与沈才人。”

　　萧景渊松开手，语气平淡：“不过是闲来无事，尝尝沈才人的茶艺。你来得正好，也品品这江南的碧螺春。”

　　苏氏在一旁坐下，接过青禾递来的茶，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摩挲着杯壁。她看着沈微婉站在一旁，低垂着头，素净的脸上带着几分怯意，心里忽然明白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江南女子，已经悄然住进了太子的心里。

　　这场突如其来的探访，让原本温馨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萧景渊没再多留，与苏氏说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临走前，他看了沈微婉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却也让她更加清楚，自己在这东宫的日子，恐怕不会像这雨日的芭蕉那般平静了。

　　待萧景渊与苏氏离去，沈微婉才松了口气，抬手抚了抚胸口。窗外的雨还在下，芭蕉叶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像是在提醒她，这场始于金桂宴的缘分，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要伴随着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