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金桂宴上惊鸿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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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信宫的金桂开得正好，细碎的金瓣簌簌落在汉白玉栏杆上，混着晚风里浮动的熏香，成了这秋夜选秀最雅致的背景。沈微婉拢了拢月白绣玉兰花的宫装袖口，指尖无意识地掐着绢帕一角——她站在最后一排，连殿内明黄帐幔的边角都看得不甚真切，只听得前头秀女们行礼时环佩叮当，像檐角风铃撞碎了寂静。
今日是太子殿下萧景渊亲选侧妃的日子，满殿秀女皆是京中勋贵之女，唯有她是靠了已逝父亲的微薄军功，才得了这入宫参选的机会。沈微婉本没抱什么指望，只想着熬过这三日，便能回江南故里守着母亲过安稳日子，可此刻听见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心还是忍不住发紧。
“下一位，正七品羽林郎沈从之女，沈微婉。”
她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小步上前，屈膝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殿中高位——太子萧景渊端坐于紫檀木椅上，玄色常服绣着暗金龙纹，墨发用玉冠束起，侧脸线条冷硬如刻。而他身侧的太子妃苏氏，正抬手为他递过一盏热茶，腕间赤金缠枝镯晃出细碎的光，两人虽未言语，却自有一股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沈微婉心头微涩，垂眸将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下，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臣女沈微婉，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殿内静了片刻，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似旁人那般带着审视或好奇，倒像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她不敢抬头，只听见太子的声音响起，低沉清冽，像浸了秋露的玉磬：“抬起头来。”
沈微婉指尖一颤，缓缓抬眸。恰好一阵晚风卷着桂花香吹进殿内，拂起她鬓边垂落的碎发，也吹亮了她眼底的光——那是双极清透的眸子，像江南烟雨中的湖水，带着几分怯意，却又藏着不卑不亢的韧劲。她的容貌算不上顶尖惊艳，却胜在气质干净，像未经雕琢的白玉，在满殿浓妆艳抹的秀女中，反倒显得格外醒目。
萧景渊的目光顿了顿。他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太子妃苏氏更是以温婉贤淑、容貌倾城闻名京华，这些年他虽对后院女子不甚上心，却也习惯了围绕在身边的皆是精致妥帖的模样。可眼前这女子，素面朝天，连耳坠都是最朴素的珍珠，却让他莫名地移不开眼——尤其是她被风吹得微颤的睫毛，像振翅欲飞的蝶，轻轻落在了他心尖上。
他忽然想起昨日与太子妃在御花园散步时，苏氏还笑着与他说，今日选秀不过是走个过场，让他选几位性情温顺的入府，也好帮她分担些后院琐事。那时他只淡淡应了，心里并未有半分期待，可此刻看着沈微婉，他竟生出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念头。
“你会什么？”萧景渊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臣女……会些粗浅的茶艺，也懂些女红。”沈微婉老实回答，手心已沁出薄汗。她能感觉到殿内的气氛似乎变了，连太子妃看她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探究。
萧景渊没再问话，只转头对身侧的内侍道：“记下来，沈氏微婉，封正七品才人，安置在凝芳殿西阁。”
这话一出，满殿皆静。谁都知道太子殿下对太子妃情深意重，后院虽有几位侍妾，却都是早年太后所赐，从未有过这般亲自挑选、还当场册封的情况。沈微婉更是愣住了，张了张嘴，竟忘了谢恩。
“怎么，不愿？”萧景渊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沈微婉这才回过神，连忙再次屈膝，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臣女……谢太子殿下恩典！”
她退下时，仍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追随着自己的背影。走到殿外，晚风再次吹过，她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脸颊，心头乱如鼓擂——她从未想过会入选，更没想过会被太子殿下亲自看中。而此刻的她还不知道，这场始于金桂宴上的惊鸿一瞥，不仅改变了她的命运，也悄然改变了那位始终心有所属的太子殿下的心。
萧景渊看着沈微婉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身旁的太子妃苏氏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还是温声开口：“殿下既然看中了沈才人，那往后凝芳殿的用度，臣妾会让人多照拂些。”
萧景渊“嗯”了一声，目光却仍落在殿外飘落的桂花瓣上，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刚才沈微婉抬眸时，那双清透如湖水的眼睛。他忽然觉得，今年的金桂，似乎比往年更香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金桂宴上惊鸿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