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冬》一打啤酒

2、第 2 章 国丧之

　　国丧之后，新帝下旨，尊皇贵妃许冬卉为圣母皇太后，册封太子妃荀氏为皇后，入主椒房殿。
　　这位荀氏，云微是知道的，出身百年清流名门荀家，是先帝为顾砚清选定的正妻。
　　旋即，旨意就到了云微这里。内侍监尖细悠长的声音在玉泉殿中回荡，宣读着新帝的旨意，册封许氏云微为淑妃，赐居长春宫。
　　“臣女……接旨，谢陛下隆恩。”云微跪在地上，双手接过那卷明黄的绸缎，心里先是茫然，而后一丝难以言喻的高兴悄然漫上心头。
　　冯姑姑脸上也带了笑意，上前扶起云微：“恭喜淑妃娘娘，贺喜淑妃娘娘！长春宫早已收拾妥当，就等娘娘入住了。”
　　迁入长春宫那日，殿内陈设华丽，珠帘玉璧，熏香袅袅，比之玉泉殿更显气派。
　　云微摸着光滑冰凉的玉如意，看着镜中自己尚带稚气却被宫装衬托得多了几分威仪的脸庞。
　　长春宫的日子似乎并未因这些新人的涌入而有太大改变，却又在某些细微之处，悄然不同了。
　　新帝登基，万象更新。除了册封皇后与妃嫔，另一桩大事便是三年一度的选秀。
　　国丧期间，一切从简，但新帝后宫空虚，子嗣不丰，选秀充实宫闱、延绵皇嗣便被朝臣们视为重中之重。皇太后许冬卉对此事尤为上心，亲自过问。
　　长春宫内，云微听着宫人回禀选秀的进展，心思却有些飘忽。她如今是淑妃，是这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之一，仅次于皇后。可她心里明白，这份尊荣来自她的姑母，来自许氏门楣。
　　“娘娘，听说这次秀女中，有位慕容家的姑娘，风头极盛呢。”贴身宫女低声说道。
　　云微回过神，端起手边的温奶：“慕容家？哪个慕容家？”
　　“便是那个出了好几位将军的陇西慕容氏。这位小姐单名一个‘绯’字，据说容貌倾城，骑射功夫了得，在京中贵女中颇有名声。”
　　云微“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她年纪尚小，只觉得宫里人多些或许会更热闹，但也可能会分走表哥本就不多的关注。
　　选秀那日，云微按品大妆，随皇后与众妃一同在体元殿偏殿旁观。皇后荀氏端坐主位，神情温婉平和，她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言行举止无可挑剔。
　　秀女六人一组，依次入殿。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有的娇媚，有的清丽，有的端庄。皇帝顾砚清端坐龙椅之上，面色平静，偶尔问一两句话，声音清越，却听不出什么情绪。皇太后许冬卉坐在他身侧，目光如炬，仔细审视着每一个女子。
　　终于，轮到慕容绯了。
　　她身着石榴红遍地缠枝莲纹宫装，裙摆曳地，乌发梳成华丽的惊鸿归云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光彩照人。
　　当慕容绯步入体元殿时，仿佛有一束无形的光瞬间落在了她身上。
　　“臣女慕容绯，参见陛下，陛下万岁。参见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云微注意到，一直神色平淡的顾砚清，目光在慕容绯身上停留了片刻。
　　皇太后许冬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陇西慕容氏的女儿，果然名不虚传。”转而看向顾砚清，“皇帝以为如何？”
　　顾砚清收回目光，端起手边的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瓷壁，语气平淡无波：“母后觉得好，便是好的。”
　　许冬卉笑意微深，颔首道：“慕容绯，留牌子，赐香囊。”
　　“臣女谢陛下、谢皇太后娘娘恩典。”慕容绯再次叩首，声音清越，不卑不亢。起身时，她眼睫微抬，目光极快地掠过御座上的年轻帝王，旋即垂下，稳步退下。
　　选秀持续了整整一日，最终遴选了八位官家女子充入后宫，除了风头最盛的慕容绯被封为惠嫔，其余多为才人、选侍。
　　夜色渐深，长春宫内灯火通明。云微卸下繁重的头饰，任由宫女为她梳理着长发。镜中的少女眉眼间带着一丝倦意，还有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怔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