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也不知道》八百亩田富婆

50、第 50 章 居然真的这

　　徐双站着，手里还捏着那串钥匙，金属边缘陷进掌心。

　　许景和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出声，也没有上前。

　　李洄仰着脸看她，那姿势显得他整个人更瘦了，下颌线条绷着，只有眼睛在暗处亮得过分。

　　徐双没管他。

　　她用钥匙打开门，李洄非常自觉地跟了进来，徐双无视他，走到桌边，拿上早就装好的纸袋。纸袋边缘被压出几道褶，里面那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她走出去，把袋子递给许景和，语气很勉强地平静：“给。”

　　把衣服递给许景和的整个微妙的氛围让她无所适从，尤其是旁边还有李洄这么个“监工”。

　　许景和伸手接过去，指尖在纸袋提手那里顿了顿。

　　他看了看徐双，又看了看地上坐着的李洄，嘴角动了动，最后只温声说：“好，谢谢。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他说完没立刻走，而是从自己拎着的帆布袋里掏出一个透明食品袋，里面装着几个表皮泛青的橘子。

　　他把袋子往徐双手里一塞，说：“我下午买的，本来想画完给你，结果忘了，特别好吃你尝尝。”

　　橘子带着一点冰凉的，果皮被夜露浸过的湿气，沉甸甸地压进徐双掌心。

　　“谢谢。”徐双说。

　　许景和冲她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离开。

　　徐双站在原地，目送那个背影在玉兰树的光斑里越走越远，直到拐过街角，彻底消失不见。

　　她这才低下头，看向李洄。

　　李洄站在她屋里，他外套领口歪着，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裤子膝盖处沾了一小块灰，整个人站在暖黄色的灯光底下，明明高大挺拔，却莫名显出一种无措的笨拙。

　　“又又，”他说，“我手机没电了，钱也没带，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

　　“我借你钱。”徐双说，语气平平的，连情绪都懒得给。

　　“不用破费了。”李洄果断摇头，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但那该死的笑容没收回去，“我睡沙发就行，我不挑的，睡哪儿都可以。”

　　徐双盯着他看了三秒。

　　门没关，路灯把她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后面的单元门上，像另一道门。她忽然觉得今晚的一切都荒诞得可笑，明明周围的一切都是她熟悉的、让她安心的，但是李洄又莫名其妙的出现。

　　“不行。”徐双说。

　　李洄沉默了一秒，他低声说：“可是你强吻了我。”

　　？

　　徐双现在想把手里面的橘子朝他抡过去。

　　这个狗玩意一直用这个理由来要挟她。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她绝对绝对不会亲他，她宁愿去亲青蛙。

　　“所以？”徐双面无表情。

　　“所以——”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舌尖抵了一下上颚，像是在咀嚼什么味道，“我需要报酬，所以你就不能让我住一晚上吗？”

　　"不能。"徐双冷笑，“你的嘴值不了这个价。”

　　李洄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

　　他显然没想到徐双会说出这句话，那副游刃有余的、从容不迫的壳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敲了一下，露出下面一点真实。

　　李洄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但咽下去了，又重新张开，又咽下去了。

　　徐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团堵了一晚上的气忽然散了大半。她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说：“怎么，说不出来了？”

　　李洄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是我的初吻。”

　　？

　　这无赖的脸皮越来越无坚不摧了。

　　“初吻？”徐双无语，“你嘴皮一撕就又是初吻了？”

　　“但我每一个初吻都是给你。”

　　“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沉默。

　　过了良久他才说：“没有，我没答应。”

　　李洄看着她，他站在玄关处，灯光把他整个人笼在一个暖黄色的光圈里，他垂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灰色的影，下颌的线条比记忆中更硬，锁骨在领口上方隐约可见。

　　“又又，”他又说，“我就在沙发上待一晚，天亮我就走，行吗？”

　　徐双以为话说到这个地步，按李洄之前的性格应该是不会再纠缠了，他还是变了。

　　徐双没看他，从桌上拿出水杯接水，喝了一口，用手指了指：“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明天赶紧滚。”

　　说完她走进卧室，反手关上门。

　　李洄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她的客厅中央，许景和留下的那袋橘子还在茶几上，灯光照在橘皮上，青黄油亮。

　　他把那袋子扯过来，拿出里面的橘子，剥开皮，橘子皮被撕开迸发出的汁水溅到他的眼睛，他眯了眯眼。

　　李洄一瓣儿一瓣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徐双这个屋子的隔音并不好，他听见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然后是床垫被压下去的轻响。

　　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仰面倒了下去，后脑勺陷进靠垫里，眼睛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缝，从吊灯边缘延伸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半个小时，也许更久，卧室那边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调偶尔的嗡动。

　　李洄起身，轻轻地走到卧室门口。

　　他把手搭在门把上，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上来。

　　他轻轻拧了一下。

　　门没锁，像是某种默许，开了一道缝，客厅的光从门缝挤进去，在地上铺出一个尖锐的三角形。

　　他把门打开的大了一点，小心翼翼的侧着身进去。

　　徐双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际，一只手蜷在枕边，另一只垂在床沿外。她的呼吸很平稳。

　　窗帘没拉严，有月光从那一线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散开的头发上和眼角，光把那些发丝照得有些浅灰。

　　她没有醒来的迹象。

　　李洄蹲下来，他看着她熟睡的脸，眉头是松开的，嘴唇微微张着一条缝，他这样看上去格外可爱温和，与她醒着的时候，强硬的要把他推出去模样截然不同。

　　他伸出手，隔着一点的距离，贴近她脸上的小绒毛，虚虚地沿着她的头发，眉骨往下，经过鼻梁，再到嘴唇，他能感受到她呼吸的节奏，空气流动的微微变化，缓慢的。

　　最后李洄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把门带上，躺在了沙发上。

　　……

　　徐双是被隔壁邻居养的鸟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头发，脑子昏沉沉的，明明睡了很久又像是一夜没睡。

　　走出卧室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沙发上没有人，毯子叠好放在一旁。

　　走了。

　　居然真的这么听话。

　　徐双坐了下来，这个沙发的弹簧有点老旧，一坐下去就塌陷得有些深，不过徐双暂时把它归结为是李洄睡了一晚上造成的。

　　茶几上很干净很空，看来田螺少男还帮她收拾了一下。

　　徐双起身走到厨房，她准备随便给自己糊弄一个早餐。

　　一到厨房，就看见餐桌上放着一个白瓷盘，两个煎蛋，边缘焦脆，中间嫩黄，旁边摆了几片烤好的吐司，用刀切成整齐的三角形。盘子的另一头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

　　“药不能空腹吃，我走了，下次见。”

　　徐双站在原地，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她把纸条团成一团，准备扔进垃圾桶，低头一看，垃圾桶里静静地躺着一堆柑橘皮。

　　李洄把橘子全吃了？

　　她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爱吃橘子了。

　　一连好几天，她没有再看到李洄。

　　他像是那天早上走出去之后就蒸发了一样。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突然出现在楼下或者家门口。

　　徐双每天去工作室画画，傍晚回家，吃饭洗澡睡觉，日子很规律，她有事想到那个“下次见”的许诺，但日子一天一天滑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

　　今天是徐照的生日。

　　徐双起了个大早，坐高铁去徐照那边。

　　她说今年不想大操大办，就在家吃顿好的，依旧是秦叔叔下厨。

　　徐双到了的时候，一开门就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话梅排骨的酸甜，混着炒菜用的葱姜蒜爆锅的焦香。

　　"妈妈！生日快乐！"徐双把礼物袋递过去。

　　徐照接过来，拆开看了一眼，是一条围巾，她之前说好看的那条。她满意地哼了一声，把围巾搭在脖子上试了试，又摘下来叠好放回去。

　　秦峥从厨房探出半张脸："徐双来了啊，快坐，还有一个汤就好了。"

　　徐双换了鞋走进客厅，正要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靠背上，门铃响了。

　　"又又，去开一下门。"徐照在厨房里喊。

　　徐双转身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李洄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上衣，黑色长裤，头发比前几天短了一点，像是刚剪过，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

　　意料之中。

　　他看到徐双的那一瞬间，脸上很自然地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眉毛微微抬起来，像是完全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她。

　　"你也在？"他说。

　　徐双看着他那个百分百是假的“惊讶”的表情，呵呵笑了两声。

　　她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语气凉凉的：“今天我妈生日，我不应该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