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也不知道》八百亩田富婆

38、第 38 章 她们去

　　她们去了镇上，找了一家粮油店，又去了一趟菜市场。徐双买了三袋大米、两桶油、一堆猪肉和鸡蛋，还有几大袋子蔬菜，把小货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司机帮她们把东西拉到茶园门口，徐双跳下车，朝那个管工模样的人走过去。

　　“你好，我们是做公益的，想给咱们这儿的工人改善一下伙食。”徐双说，脸上挂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这些东西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可以收下吗？”

　　管工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皮肤黝黑，眼神精明。她上下打量了徐双和李洄几眼，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你是哪个公司的？从哪里过来的？”

　　这人还挺谨慎，徐双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显，她不慌不忙地报出了徐照公司的名字，又说了公司的地址和经营范围，这些信息她再熟悉不过了。她甚至还从手机里翻出了公司的相关信息给管工看。

　　徐双说，“我们公司定期会有一些公益活动，正好路过这边，就想着顺路做一点事情。”

　　管工又打量了她几眼，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条消息，过了几分钟收到回复，脸上的警惕这才慢慢松下来。

　　“我知道。”管工点了点头，“行，那就谢谢你们了。”

　　她招呼了几个工人过来帮忙搬东西，女工们看到那些肉和菜，眼睛都亮了，叽叽喳喳地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这是要做什么。管工把事情一说，她们立刻欢呼起来，有几个人自告奋勇地去厨房帮忙，说要给大家加餐。

　　管工客气地邀请徐双和李洄留下来一起吃饭，徐双当然答应了，她说需要拍点照片交给公司。

　　平房前面的空地上摆开了几张折叠桌，厨房里飘出了肉香和米饭的香味。女工们围坐在一起，每人端着一碗白米饭，桌子上摆着红烧肉、炒青菜、鸡蛋汤，虽然算不上丰盛，但和之前的白水面条配榨菜比起来，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徐双坐在她们中间，端着一碗饭，身边围了好几个阿姨，叽叽喳喳地跟她说话。

　　“小姑娘，谢谢你啊，你心肠真好。”

　　“这肉烧得真香，好久没吃到这么好的饭菜了。”

　　“你是哪里人啊？专门跑来做这个的？”

　　徐双笑着回应，说自己是顺路来的，说公司有这个项目。她不敢说太多，怕露馅，只是听着她们说话。

　　有一个短头发的阿姨坐在徐双旁边，吃饭的间隙跟她说：“你别看我们这活儿又累又苦，其实我觉得挺好的。能自己赚钱，不用伸手跟男人要，在家里说话都有底气了。以前我老公动不动就打我，现在我每个月往家里寄钱，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骄傲的表情，眼睛亮亮的。

　　旁边另一个阿姨接过话头：“是啊，我们这些人啊，又没读过什么书，字都不认得几个，能有个地方干活赚钱就知足了。累是累了点，但总比在家看人脸色强。”

　　她想起了徐照，那个短头发的阿姨说她今年四十三岁，她和徐照差不多大，但是她们看起来像差了十岁，短头发阿姨拿筷子的手上全是深深浅浅的皱纹，她笑起来的时候很有感染力。

　　她之前听徐照提起过她差点初中辍学，她说起来的只是当分享一件趣事，徐双这时突然想起来，她在想，如果徐照当时真的辍学了，她会不会也会在这个地方当采茶女工。

　　徐双听着她们欢快的聊天，筷子在碗里搅动，吃进嘴里的饭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她低着头，拼命眨眼睛，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又压了回去。

　　这些阿姨那么苦，那么累，她们还在笑。她们说能自己赚钱了，能不在家里看丈夫脸色了，她们说虽然累但是心里踏实。她们的笑容是真的，是发自内心的。而她站在这里，一个生活比她们舒适无数倍的人，有什么资格在她们面前掉眼泪？她难道还要她们安慰她吗？

　　徐双攥紧了衣角，忽然她感受到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头，她侧过头看，李洄安分地吃饭，好像刚刚的感受是错觉。

　　做完这场“假公益”之后，徐双就决定回家了，在转车又转车中，她看向窗外，她有点怀疑自己去这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好像什么都没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