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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研学   元旦假 ...

  •   元旦假期的暖意和懒散,像被S省冬日凛冽的寒风一把揪住,毫不留情地塞回了月川四中的校门。期末考试的阴影如同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学生的头顶,连走廊里奔跑打闹的身影都少了些许躁动,多了几分被学业催逼的匆忙。
      就在这片低气压中,学校一纸通知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不小的欢呼——期末考试前,将组织一次为期两天一夜的研学活动,旨在“寓教于乐,放松身心”。
      高一七班的目的地是市郊的柴海山。消息公布时,教室里炸开的兴奋几乎要掀翻屋顶。崔赫拍着桌子嚷嚷要去山里“野性呼唤”,柳俐和几个女生则兴奋地讨论着要带什么零食和拍照装备。连老高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这群瞬间活过来的“小崽子们”,严肃的嘴角也难得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安静!”老高敲敲讲台,压下喧嚣,“出去是放松,不是放羊!纪律、安全,一样不能少!尤其是你,崔赫!别给我满山乱窜!还有,住宿两人一间,名单我一会儿贴出来,都给我安分点!”
      听到“两人一间”,钟扬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陆洵。陆洵正低头看着桌上的研学须知,睫毛垂着,看不出情绪,但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纸页边缘。钟扬心里的小算盘啪啦作响,几乎要按捺不住嘴角的笑意。
      果然,下午住宿名单贴在公告栏,307宿舍的那一栏后面,清晰地跟着两个名字:钟扬,陆洵。
      崔赫勾着钟扬的脖子,挤眉弄眼:“扬哥,兄弟够意思吧?特意跟老高申请的,把咱俩拆了,给你和陆洵创造‘深入交流学习’的机会!”他故意把“深入交流”几个字咬得极重。
      钟扬笑着给了他一肘子:“滚蛋!谁要跟你一间,晚上呼噜声能掀房顶。
      “过河拆桥是吧?”崔赫怪叫,又凑到陆洵旁边,“陆洵,晚上睡觉警惕点啊,扬哥睡觉可不老实!”
      陆洵耳根微红,没接话,只是把目光从名单上移开,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回应了还是没回应。
      出发的前一晚,钟扬发信息给陆洵。
      【扬】:东西收拾好了没?山里晚上冷,多带件厚衣服。还有晕车药,我备了,你需要吗?
      【蛙波】:收拾好了。药……带一点吧,谢谢。
      【扬】:跟我还客气。早点睡,明天要坐挺久车。
      【蛙波】:好。晚安。
      话是这么说,但陆洵似乎并没睡好。第二天一早集合时,钟扬一眼就看出他眼底淡淡的青黑,以及那双浅褐色瞳孔里藏不住的细微倦意。
      大巴车稳稳停在校园里,同学们叽叽喳喳地排队上车。崔赫非常“自觉”地抢了个靠后的位置,然后大声招呼:“扬哥!陆洵!这儿有连座!”他指着自己前排的两个空位,冲钟扬使劲眨眼睛。
      钟扬心领神会,忍着笑,拉着陆洵的行李箱:“走,我们坐前面。”
      陆洵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后面冲他嘿嘿傻笑的崔赫,又看了看身旁的钟扬,还是跟着他走到了前排。
      放好行李坐下,陆洵靠窗,钟扬在他旁边。车厢里充满了兴奋的喧闹,导游拿着话筒在说着注意事项和行程安排。
      车子启动,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色逐渐被冬日的旷野和远山取代。阳光透过车窗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陆洵起初还强打着精神看着窗外,但眼皮却越来越沉,脑袋小幅度地一点一点,像只困倦的小鸡崽。
      钟扬看着他强撑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他掏出手机,插上耳机,调试了一下,然后轻轻碰了碰陆洵的胳膊。
      “嗯?”陆洵茫然地转过头,眼神都有些无法对焦。
      “给你听个好东西。”钟扬把一只耳机递过去,嘴角噙着笑,“特别舒缓的纯音乐,助眠效果一流。”
      陆洵眨了眨眼,似乎没太明白他的意图,但还是下意识地接过了耳机,塞进耳朵里。
      轻柔空灵的钢琴旋律如同溪流般缓缓淌入耳膜,混合着若有似无的自然白噪音,瞬间将车厢内的嘈杂隔绝开来,构建出一个宁静安谧的小世界。
      钟扬自己也戴上了另一只耳机,但他根本没在听,只是侧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陆洵。
      果然,不到五分钟,那舒缓的节奏和车内微微的摇晃就成了最好的催眠曲。陆洵的头点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最终,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轻轻地、自然而然地歪倒,额头温顺地靠在了钟扬宽厚坚实的肩膀上。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毛衣,熨帖在钟扬的皮肤上。细软的发丝蹭着钟扬的颈窝,带来细微的痒意。
      钟扬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极轻极轻地拂开陆洵额前滑落的碎发,指尖掠过他光滑的额头和微蹙的眉头,仿佛想抚平那点因倦极而生的褶皱。
      阳光跳跃在陆洵安静沉睡的侧脸上,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睡得毫无防备,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柔软,也更加脆弱。
      钟扬的心跳声在耳机里舒缓音乐的掩盖下,鼓动如雷。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肩上承载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坐在过道边的崔赫偷偷摘下一边耳机,贼兮兮地回头想八卦一下,正好看到这一幕。钟扬一个警告的眼神立刻甩了过去,带着“敢吵醒他你就死定了”的杀气。崔赫立刻缩了缩脖子,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转回头去,肩膀却因为憋笑而一耸一耸的。
      车子在山路上盘旋,窗外的景色愈发苍翠。陆洵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大巴车缓缓停靠在山脚下酒店的停车场,导游拿着话筒开始招呼大家下车,他才被惊动,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耳边依旧流淌的舒缓音乐,以及……脸颊下温暖坚实的触感和透过布料传来的、属于钟扬的独特气息。
      他猛地抬起头,瞬间彻底清醒,身体像触电般弹开,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耳垂都红得滴血。
      “我……我……”他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摘下耳机塞回给钟扬,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钟扬的脸,“对不起……我是不是……压麻你了?”
      钟扬活动了一下确实有些发酸的肩膀,故意龇牙咧嘴地抽了口气:“哎哟,可不是嘛,陆同学,你这小脑袋看着不大,分量可不轻啊。”
      陆洵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把自己缩进车窗玻璃里:“对、对不起……”
      “骗你的!”钟扬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一点都不麻。睡得怎么样?这音乐效果不错吧?”
      陆洵愣愣地看着他灿烂的笑容,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脸上红晕未退,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是故意的。”
      “什么?没听清?”钟扬凑近,故意逗他。
      “没什么!”陆洵猛地站起来,抓起自己的背包,“下车了!”说完,几乎像逃跑一样快步走向车门。
      钟扬看着他仓惶的背影,低笑着拿起两人的行李,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酒店环境不错,坐落在山坳里,空气清新。分配房间,拿房卡,一切顺利。打开房门,是标准的双人间,干净整洁,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峦。
      放下行李,陆洵似乎还没从大巴车上的“意外”和钟扬的“故意”中完全恢复过来,显得有些局促,自顾自地开始整理行李,把带来的书和笔记本在书桌上摆得整整齐齐。
      钟扬则大咧咧地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陆洵忙碌的背影,嘴角带着坏笑:“陆老师,晚上怎么睡啊?要不要划个三八线?我怕我睡相不好,半夜越界。”
      陆洵整理书页的手顿了一下,头也没回,耳根却悄悄红了:“……随便你。”
      “是我想的那种随便吗?那我可不客气了。”钟扬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你给我正常点”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可以在酒店附近的山脚溪流边逛逛。溪水清澈见底,冒着凛冽的寒气,但阻挡不了少年们的玩心。崔赫带头脱了鞋袜要去踩水,被老高一声怒吼吓了回来。
      钟扬和陆洵沿着溪边的栈道慢慢走着。冬日的山林别有一番肃静的美感,虽然枝叶凋零,但苍劲的枝干和嶙峋的山石勾勒出另一种硬朗的线条。空气冷冽,吸入肺腑,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冷不冷?”钟扬看陆洵鼻尖冻得有点红,很自然地去握他的手。
      陆洵下意识地想缩,却被钟扬紧紧抓住。
      “没人看见。”钟扬压低声音,拇指在他微凉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给你暖暖。”
      陆洵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由他去了。两人牵着手,安静地走了一段路。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晚上在酒店餐厅吃了简单的团餐。回到房间,气氛似乎又变得微妙起来。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光暖黄,空气里仿佛漂浮着某种无形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因子。
      陆洵拿起睡衣:“我……我先去洗澡了。”
      “去吧去吧。”钟扬靠在床头玩手机,状似随意地挥挥手。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紧接着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磨砂玻璃门上隐约透出一个模糊清瘦的身影。
      钟扬放下手机,听着那水声,心思早就飞了。他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轻手轻脚地走到浴室门口。
      “陆洵?”他敲了敲门,声音故意放得很大。
      水声停了一下,里面传来陆洵略带疑惑的声音:“……怎么了?”
      “没事儿!”钟扬笑嘻嘻地,“就问你是不是忘了拿毛巾?我看你好像没拿进去?”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是陆洵有些恼火的声音:“……我拿了!”
      “哦——拿了就行。”钟扬拖长了调子,背靠着浴室门板,继续逗他,“那你用的什么沐浴露?香不香?是不是牛奶味的?听说那种洗完滑溜溜的……”
      “钟扬!”里面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羞恼,水声也变大了些,像是在表达抗议。
      钟扬乐不可支,越发来劲:“哎,在呢!需要搓背吗?哥们儿服务周到,免费!”
      “不需要!你走开!”
      “别客气嘛陆老师,互相帮助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
      钟扬乐不可支,背靠着浴室门板,继续骚扰:“真不需要?我手法很好的!崔赫都说好!”
      “钟扬!”陆洵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明显的气急败坏,“你再吵我……我洗完澡要你好看!”
      里面的人似乎被他的无耻噎住了,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表达着愤怒。
      钟扬笑了一会儿,终于稍微消停点。但他没走开,就靠在门边,听着里面重新变得规律的水声,想象着水珠划过那人白皙皮肤的样子,喉咙有些发干。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传来窸窸窣窣的擦拭和穿衣服的声音。
      钟扬立刻又敲了敲门,语气变得可怜巴巴:“陆洵,你洗好了没?我快憋不住了,急!”
      “……马上!”里面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的慌乱。
      “快点啊!真的要出来了!”钟扬忍着笑,继续表演。
      里面传来一声细微的、像是跺脚的声音,然后是加快的穿衣动静。
      终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钟扬立刻站直身体,屏住呼吸,摆出一副“我真的很急”的表情。
      门被拉开一条缝,氤氲的热气率先涌出,带着清新的沐浴露香气,确实是淡淡的牛奶味。陆洵穿着浅蓝色的棉质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发梢还在滴水,脸颊被热气蒸得粉红,眼神里带着刚被戏弄过的薄怒,瞪向门口的人:“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钟扬的表情,门外守株待兔的人就猛地伸手,一把将他从浴室里拽了出来,紧紧抱了个满怀!
      “!”
      陆洵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鼻尖瞬间充斥满钟扬身上干净阳光的气息,和他自己身上浓郁的牛奶沐浴露味道交织在一起。他惊得差点叫出声,手下意识地抵在钟扬胸前,试图推开他。
      “骗你的,不急。”钟扬低沉带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手臂收得更紧,将他整个人圈禁在怀里。陆洵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湿润温热的水汽,睡衣单薄,隔着一层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紧实的肌肉线条。这种过于亲密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心跳失控。
      “你……你放开!”陆洵又羞又急,挣扎起来,声音都带了颤,“钟扬!你混蛋!”
      “就不放。”钟扬耍无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湿漉漉的、散发着香气的头发,“谁让你刚才凶我的?还要我好看?嗯?怎么让我好看?”
      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陆洵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阵战栗。
      “你……你活该!”陆洵被他蹭得腿软,挣扎的力气都小了许多,脸红得快要爆炸,“谁让你……让你一直在外面胡说八道……”
      “我哪有胡说八道?”钟扬低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我问你毛巾,关心你用什么沐浴露,提供搓背服务,哪一样不是出于对室友诚挚的关怀?”
      “你……强词夺理!”陆洵气结,抬头想瞪他,却恰好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钟扬准确地捕捉到他因为生气而微微嘟起的嘴唇,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了上去。
      “唔……!”
      所有未尽的控诉和挣扎都被堵了回去。这个吻带着戏谑得逞后的得意,更带着积攒了一天的渴望和浓烈的占有欲,充满了少年人炙热直接、不容拒绝的力道。
      陆洵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抵在钟扬胸前的手无力地滑下,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湿润的头发蹭在钟扬脸颊上,带来微凉的触感,却丝毫无法降低彼此唇齿间不断攀升的温度。
      钟扬吻得很深,很用力,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陆洵被动地承受着,氧气被掠夺,身体越来越软,几乎完全靠钟扬的手臂支撑才不至于滑落到地上。细微的、可怜的呜咽声从纠缠的唇瓣间逸出,反而像是某种催化剂。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陆洵觉得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抽干,眼前都开始发黑时,钟扬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灼热的气息交融。
      陆洵眼神迷蒙,水汽氤氲,嘴唇被吻得红肿湿润,像熟透的樱桃,诱人采撷。他微微张着嘴喘气,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钟扬眼神一暗,喉结滚动,再次吻了上去,同时抱着他,一步步踉跄着退向床边。
      膝盖窝碰到床沿,陆洵身体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向后倒去,连带着钟扬也一起压了下来。
      柔软的床垫深深陷下。钟扬撑着手臂,悬在陆洵上方,目光幽深地凝视着他。陆洵躺在深色的床单上,黑发凌乱,脸颊潮红,睡衣的扣子因为刚才的挣扎蹭开了一颗,露出小巧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惊慌和未褪的情动,像落入陷阱的小鹿。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钟扬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叫嚣。他低下头,再次吻住那两片诱人的唇瓣,比刚才更加深入,更加急切。手也不再安分,隔着薄薄的睡衣,在他腰侧轻轻摩挲。
      陆洵被他吻得意乱情迷,身体微微颤抖,但当钟扬的手似乎有往下的趋势时,他猛地从情动中惊醒过来,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不……不要……”他猛地偏开头,躲开钟扬的吻,声音带着哭腔和明显的颤抖,双手慌乱地抓住自己睡裤的裤腰,用力往回拽,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哀求,“钟扬……不行……不能……我……我还未成年……”
      他的声音很小,却像一道惊雷劈在钟扬耳边。
      钟扬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悬在上方,看着身下的人吓得眼圈发红,死死拽着裤子,一副生怕被他“欺负”了的可怜模样,那样子……又纯真又委屈,简直……
      空气静默了两秒。
      他这是误会了什么?
      钟扬顿时恶从胆边生,装模作样的哑着嗓子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呼撒到他敏感的耳廓上“陆老师,我有点控制不住我自己,怎么办?”
      “那...我...”竟然逐渐松了手上的力道
      “噗——”钟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身体一软,卸了力道,侧身倒在了陆洵旁边,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抖得厉害,闷笑声不断地从枕头里传出来。
      “哈哈哈……哎哟我的天……陆洵……你……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哈哈哈……”
      他笑得几乎喘不上气。
      陆洵还维持着拽紧裤腰、惊慌失措的防御姿势,被钟扬这突如其来的笑搞得懵了,脸上红白交错,又羞又窘,愣愣地看着旁边笑成一团的家伙。
      “你……你笑什么!”他反应过来,羞恼交加,松开裤子,气得用手去捶钟扬的肩膀,“不许笑!钟扬!你……你混蛋!”
      钟扬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抬起头,眼角都笑出了泪花。他抓住陆洵捶打他的手,一个翻身又半压到他身上,但这次动作轻柔了许多,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和笑意。
      “傻不傻啊你,”他用指尖刮了一下陆洵红透的鼻尖,“我就是亲亲你,抱抱你,谁要对你怎么样了?嗯?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色鬼?”
      陆洵怔住了,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似乎才明白自己闹了多大的乌龙,脸上的表情从羞恼慢慢变成了尴尬和不知所措,小声嗫嚅:“……可是……你刚才……那样……”
      “那样是哪样?”钟扬故意逗他,低头又在他嘴唇上轻啄了一下,“这样?还是这样?”手在他腰侧轻轻挠了挠。
      陆洵怕痒地缩了一下,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晕又涌了上来,别开脸不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反正……就是……”
      “就是什么?”钟扬不依不饶,笑着凑近他通红的耳朵,压低声音,“放心吧,陆老师。违法犯罪的事儿我不干。等你……嗯,长大点儿再说。”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极低,带着戏谑和某种意味深长的承诺,热气喷在陆洵耳廓,让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你……你别说了!”陆洵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伸手去捂钟扬的嘴。
      钟扬笑着任由他捂着,眼神温柔地看着他。过了几秒,他拉下陆洵的手,握在掌心,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吓到了?”
      陆洵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摇头。
      钟扬心里一软,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对不起,逗你逗过火了。是我不好,没掌握好分寸。”
      靠在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和认真的道歉,陆洵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悄悄伸出手,回抱住了钟扬的腰,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肩窝,很小声地说:“……也没……很吓到。”
      就是……太突然了。而且……他确实……有点害怕。那些模糊的、来自于过往阴影的不安,在刚才那一刻被无限放大。
      钟扬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收紧了手臂,下巴蹭着他的发顶:“别怕,陆洵。我说过的,在你没准备好之前,我不会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我只要你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的声音低沉而可靠,像是最郑重的承诺。
      陆洵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刚才那种旖旎又紧张的气氛渐渐被一种温馨的宁静所取代。
      “不过,”钟扬忽然又开口,语气里带上了点戏谑,“陆老师,你刚才拽裤子的样子,我真的能笑一年。”
      “钟扬!”陆洵猛地抬起头,羞愤地瞪他。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钟扬赶紧见好就收,忍着笑揉乱他的头发,“赶紧把头发擦干,不然要感冒了。”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过去,但某种无形的纽带似乎因此缠绕得更紧。
      第二天,阳光明媚,是个爬山的好天气。老高吹着哨子,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向柴海山进发。
      山道蜿蜒,起初还算平缓,越往上越显陡峭。冬日的山景虽无繁花似锦,但松柏苍翠,空气清冽,别有一番开阔疏朗的意境。同学们体力各异,队伍渐渐拉长。
      钟扬自然是体力好的那一拨,但他始终放缓了脚步,跟在陆洵身边。陆洵体力稍弱,爬了一会儿呼吸就变得有些急促,脸颊也泛上红晕,但眼神亮亮的,坚持着自己往上走。
      “还行吗?”钟扬递过水瓶,“喝点水,慢点走,不着急。”
      “嗯。”陆洵接过水喝了一口,喘了口气,“能坚持。”
      爬到半山腰,一处平台豁然开朗,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一座古朴的道观坐落在平台一侧,青瓦灰墙,香火袅袅,给这山林增添了几分仙气和宁静。
      老高招呼大家休息片刻,可以自由参观道观。
      道观不大,但十分清幽。古木参天,正中一棵巨大的银杏树虽然叶子早已落光,但枝干遒劲,上面系满了红色的祈福丝带,随风轻轻飘动,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
      钟扬和陆洵随着人流走进观内。三清殿里供奉着神像,庄严肃穆。不少同学都好奇地进去参拜。
      钟扬碰了碰陆洵的胳膊:“我们也去拜拜?求个平安符?”
      陆洵看着那慈眉善目的神像,点了点头。两人学着前面人的样子,恭敬地上了香,跪在蒲团上拜了拜。
      钟扬闭着眼,心里默念:“不求其他,只求身边这个人,一世平安喜乐,百岁无忧。”
      他睁开眼,侧头看陆洵,见他依旧闭着眼睛,神情专注而虔诚,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不知在为何祈福。
      拜完,两人去旁边请平安符。道士递过两个红色的锦囊,里面装着折叠好的符纸。
      钟扬拿起一个,塞到陆洵手里:“给你的。”
      然后又把另一个递给陆洵,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这个,你帮我收着。”
      陆洵愣了一下,接过那个属于钟扬的平安符,握在手心,仿佛接过了什么沉重的托付,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走出大殿,来到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旁边有桌子售卖红色的祈福丝带,可以写上愿望系在树上。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走过去,各自拿起一支笔。
      钟扬背过身,挡住陆洵的视线,大笔一挥,在丝带上写下几个字,然后迅速地系在了一个高高的枝桠上。
      陆洵则写得很慢,很认真,写完后,仔细地系在了一个稍矮些、但看起来很结实的枝杈上。
      “你写的什么?”钟扬系好自己的,凑过来好奇地想看陆洵那条。
      陆洵却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
      “哟,还保密?”钟扬挑眉,也没强求,只是笑着看他,“肯定跟我有关。”
      陆洵抿唇不语,耳根却悄悄红了。
      阳光透过光秃的枝桠,洒在那些红色的丝带上,也洒在两个少年身上,仿佛真的有什么心愿,被悄然托付给了这片古老而宁静的山林。
      休息过后,继续向山顶进发。后面的路越发难走,石阶陡峭,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脚并用。陆洵的体力消耗很大,速度慢了下来,但依旧咬着牙坚持,拒绝让钟扬搀扶。
      钟扬也不勉强,只是放慢速度陪在他身边,在他实在累的时候递水,或者在他脚下打滑时及时伸手扶一把。
      “快到了!加油!山顶风景特别好!”钟扬不时地给他打气。
      终于,当最后一段陡峭的石阶被踩在脚下,眼前豁然开朗!群山仿佛都被踩在了脚下,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带来一种征服后的酣畅淋漓和心胸开阔的快意。
      “哇——!”先到达的同学已经兴奋地欢呼起来。
      陆洵喘着气,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但看着眼前壮丽的景色,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极其畅快又带着点成就感的笑容。
      钟扬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鬓角和阳光下灿烂的笑容,觉得比任何风景都好看。他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了这一刻的陆洵。
      “怎么样?没白爬吧?”钟扬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远方。
      “嗯!”陆洵重重点头,深吸了一口山顶清冽的空气,胸腔里充满了开阔的喜悦。
      老高组织大家在山顶合影留念。阳光下,每一张年轻的脸庞都洋溢着汗水、疲惫和兴奋的笑容。
      下山的路似乎轻松了许多,但疲惫感也开始真正袭来。回到山脚下酒店,集合上车时,不少同学已经东倒西歪。
      大巴车启动,踏上归途。车厢里比来时安静了太多,充满了酣战后的疲乏。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更是催人入睡。
      钟扬和陆洵坐在第一排。两人的眼皮都在打架。
      钟强撑着精神,侧过头看陆洵,他的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最终抵抗不住睡意,歪倒在了钟扬的肩头。这一次,他睡得毫无防备,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钟扬也累得够呛,感受到肩头的重量,他极其自然地也歪过头,脸颊贴着陆洵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两人就这样互相依偎着,在车子平稳的行驶中,沉沉睡去。
      他们的手,不知何时又悄悄地握在了一起,放在钟扬的腿上。
      坐在前排监督纪律的老高回过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两个少年依偎在一起,睡得正沉,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润和疲惫却满足的睡容,姿态亲昵而自然,仿佛本就该如此
      老高的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顿了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复杂地闪烁了一下。他沉默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过身,伸出手,将车厢内的空调暖风,悄悄地调高了两度。
      车窗外的夕阳将金色的余晖洒进车厢,温暖而静谧。车子载着一车疲惫的青春,平稳地驶向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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