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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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锋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否则，怎么不久之前还大打出手的人，这会儿竟对自己笑脸相迎，还一副要请自己进去坐坐的样子？
他退后几步，很想把门关上重新开一次。
但百里笑没放过他，趁其不备直接将人扯进来，招呼文翊，“呶，传信的来了，你和他说。”
厉锋：……
他没和百里笑明刀明枪交过手，想不到此人的确有几分本事，居然能制住自己。
但考虑到对方暂时没有要动手的态度，厉锋又想起主子的要求，只得默默忍受下来，跟着走进院子，不忘回头冲院外的人比划：
在外等信号。
这些人有一套专门的交流手语，百里笑看不懂，也没深究。横竖人都跟着进来了，抛去文翊这个病秧子和宗庆那个昔年高手，局面也是二对一。
何况，百里笑自忖，上回被迫逃跑纯粹是因为对方人多，如今就厉锋一个，她怎么也能解决掉。
“……殿下。”
厉锋简单行了礼，准备阐述自己这回的来意。只是上下嘴皮子刚打开，就听文翊甩出一个重磅消息：
“丛风是燕王的人。现在的燕王也不是我的皇叔。”
厉锋维系着自己嘴巴半张的姿态，好半晌，才讷讷说了句废话，“什么？”
文翊没有重复，只是恢复了一贯淡然的姿态，只管自己烤火，不多匀半点眼神出去。
察觉到刚才的失态，厉锋手动合上了自己的嘴，结结巴巴地问：“您、您怎么，如何得知的？”
文翊：“说来话长。”
百里笑不动声色地白了他一眼。
像是察觉到这个眼神，文翊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坐直了些，面上依旧是一派超然的淡定，“我有自己的心思不错，但这种事情，犯不着欺君罔上。”
厉锋连连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未免也太……太……”
简直是难以置信、惊世骇俗、耸人听闻！
文翊轻笑一声，“若非我亲耳所闻，又有种种蛛丝马迹佐证，只怕也难以相信。”
他矜贵地冲百里笑一抬下巴，示意她挑要紧的事儿说，百里笑却故意别过脸去，不接他的茬。
也是，现在是他有求于百里笑，这人占了上风，自然不会如从前那般不情愿也要捏着鼻子为自己做事。
文翊无奈地“啧”了声，只好自己讲解：
“燕皇叔十五年前就在战场上受了伤，不治而亡。但那时为了不动摇军心，他临终前选择瞒下此事，找一个替身来接替自己完成身后事，此人就是如今的燕王。
“此事，燕皇叔也差人进京告知父皇了。只是，那人就是丛风。”
厉锋：……
他才合上的嘴又打开了。
艰难地消化掉这些信息，厉锋当即提起精神，焦急道：“陛下身边不安全，我们得立刻回去！”
他看向不为所动的文翊，“殿下，若此事为真，您独身在外实在叫人不放心……您还是同属下先回京城暂住，如何？”
文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活不了多久了，叫陛下放心，我当真不可能招惹出事端来。”
厉锋被这兄弟俩弯弯绕绕的情感纠葛搞得头昏脑涨，立刻解释道：“陛下不是这个意思，他知道您为了……强行催动内力后，还狠狠罚了属下。陛下是想请您回京，叫丛风看看能否解决——”
说到这，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
丛风压根就不是皇帝的人啊！
那皇帝的兄长，他肯治吗？
不对，现在最关键是要赶紧回京城，在丛风还没提起警惕时将人抓获！
厉锋想清楚了之后的计划，还要再劝劝这位祖宗，“您的身体在这荒郊野岭的，如何能调养好？还是得请御医看看。”
文翊蹙眉，“我都说了……”
“去。”百里笑突兀地插进这两人的对话，不由分说地替文翊做出决定。
文翊：……
他原本淡定从容的面具彻底破了，一片茫然地望着百里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
百里笑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丛风动的手，不至于一点解决办法都没有。”
自从决定得想办法让文翊活下去开始，百里笑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毫无疑问，找丛风这个“始作俑者”是最方便的办法，但当时她完全没有能联系上此人的渠道，文翊的情况又还算稳定，百里笑就转头先去处理燕王的事，打算“曲线救国”。
如今怎么不算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呢？
听了她的解释，文翊眉眼舒展开，虽然还是不太情愿回去见皇帝，到底松了口，道：“好，我听你的。”
厉锋目睹完两人的眉眼官司，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欲言又止半晌，最后只干巴巴挤出一句：“那走吧。别再耽搁了。”
十二凑到百里笑身边，小声问：“我也去？”
“不然呢？”百里笑没好气地说，“你是重要证人。”
其实有了这么一个名正言顺搞死燕王的理由，无论是否有人证物证，皇帝多半也会想办法坐实此事。
但正如厉锋不放心文翊独自在这地方，百里笑也不放心十二和宗庆两人在此。
她们已经和邱准交过手，还带走了最后一枚扳指，邱准不可能就此放弃，找到十二的位置不过是迟早的事。
何况两人一路进出京城，行踪并未隐藏，轻易就能查到她们的动向。
十二能对付得了邱准？
百里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离经叛道的情节。
还是把人栓在身边比较保险。
她总有种预感，之后的事肯定不止向皇帝陈情这么简单。但除此之外，还能发生什么？
总不能是最坏的情况……吧？
等车驾靠近京城，百里笑忍不住“哇哦”了一声。
该说精神病的第六感确实比寻常人更灵验些吗？
她眼神还是相当好的，一眼就瞧见不远处带着一小队人马在城门和守卫对峙的邱准。
“真巧，”百里笑骑马接近厉锋说风凉话，“是不是许久没和这位同僚见过面了？”
厉锋压根顾不上搭理她，马鞭遥遥一指，当即喝道：“将那人拿下！”
他带领的人训练有素，听到命令，毫不犹豫列队出阵，直奔邱准而去。
邱准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扭头看过来，没对同僚站在自己对立面产生任何迟疑，只冷冷一笑，抬手便要直接去抹守城士兵的脖子。
但比他动作更快的是百里笑的剑。
除了就在身边的厉锋，没人看清她的动作。
暮色下，银光出鞘，“叮”一声脆响，邱准的剑被打歪了半寸。
“又是你！”
离得近了，邱准才分辨出，这就是上午甩掉自己的人！
一瞬间，火气上涌，他也不再去管周遭的人，先一掌直直拍向百里笑——
百里笑不躲不避，以剑锋相迎，短兵相接，邱准掌风带来的强大气劲被盘旋而上的软剑一寸寸绞碎。
而软剑毫无无损。
不愧是陆寻梅亲铸，实在是一把好剑。
邱准知晓自己带的这一队人，绝不是对面这群人的对手，立刻打手势示意他们往城内撤。
但百里笑本就是为拖延时间而来，这一会儿的功夫，厉锋的人已经策马冲了上来，将邱准和他的手下层层包围。
邱准丝毫不怵，平静地看向厉锋，正要说些什么，猝不及防被十二一把薅住了领子，直接摁倒在地。
“这时候还装什么装？”
百里笑感慨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只有一个词语能形容她此刻的感想：
狗仗人势。
十二还真是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就逮着邱准狂吠啊。
不过她开心就好。
百里笑问：“你们在这做什么？”
邱准狼狈地跪倒在地，脸上也沾了泥，却还要挣扎着抬起头看他们，吃吃笑道：“哈哈哈，太迟了！你们就算拿下我，也丝毫影响不了殿下的计划！”
厉锋蹙眉，下马走到他身边，追问道：“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别耍滑头！”
邱准却又闭紧了嘴，如何都不再多说一句。
忽然，远处的南城门方向，亮起一朵橘红色的烟火。
厉锋脸色骤变，手忙脚乱地翻身上马，随手指了几个人，吩咐道：“把人绑起来！剩下的，立刻随我进宫！”
邱准被十二拎起来，笑得更大声了，“就你们这点人？皇城内部早就被控制了，现在，咳咳，燕王殿下的军队已经攻占了南门，你们别挣扎了——”
十二给了他肚子一拳，有泄愤的意味，也是让他赶紧闭嘴。
“厉锋，你带人和百里笑一起走。”
文翊掀开帘子，井然有序地指挥起在场的人手，“留下几个人，十二和我一起在这里守守城门。”
厉锋迟疑道：“可是……”
“你觉得这里会比皇城凶险？”百里笑问。
厉锋：……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若邱准没在诈他们，襄王待在这里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你——百里笑是吧——也跟我走？”
百里笑指指邱准，“我比他强。”
厉锋毫不犹豫道：“跟我走吧。”
回望一眼邱准，他还是没忍住低声嘟囔，“皇城被控制……难道真是丛风？”
“燕王”面色轻松地自宗人府走出，看见等在门口的人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我们有多少年没见过面了？”
丛风露出恍惚之色，回忆道：“十四……？还是十五年？”
“燕王”笑道：“都无所谓了。大哥，我们兄弟不会再分别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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