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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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死死盯着百里笑，似乎想判断她话语中几分真几分假。
看着对方不辨喜怒的面色，他不死心，挣扎道：“还想诈我？若是我死了，那人也决计活不成！”
很可惜，百里笑并非夸大其词，她是认真的。
她真的不在乎那个人的死活，也真的有心思要搞死男人。
百里笑轻蔑一笑，“本来也没想让你活。”
说罢，她掌中软剑如灵蛇出洞，当即就往男人的脖颈间去。
一道细细的血线迸裂开来，男人感受到了疼痛，终于不再嘴硬，颤抖着嗓音道：“有、有话好好说……”
百里笑：“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
剑锋还在不断往前，男人彻底吓破了胆，大喊道：“我没抓他！”
百里笑挑眉，手上的力道收了大半，好整以暇道：“说来听听。”
男人显然不是个硬骨头，从他的言行举止以至于功夫来看，在离恨天里，八成也算不上什么厉害角色，约莫就是个跑腿的小喽啰，不过是在这次任务里做了回主，便立刻将自己当成了天王老子，好好耍了一通“官威”。
只是他初显“神通”，就倒霉地撞上了个硬茬子，最后白白挨了一顿打，搞不好小命也要保不住了。
他脸上有懊悔、有恐惧，还有些微不可查的愤怒，“我只是想着，想着威胁你们一下……天子脚下，我不敢随意动手的。”
真稀奇，还能从一个杀手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反正百里笑是不在乎这些的。如果不是那个系统发布的任务，她现在连干掉皇帝的心都有——
自己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八成都和狗皇帝脱不了干系！
百里笑问：“那他人呢？”
“……就，还在自己家里。”男人对上她冰冷的眼神，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是想着口头上威胁一下你、你们……”
百里笑揶揄地看向十二，意思不言而喻：
“看，你们离恨天的废物。”
十二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诶，这些个玩意儿，你打算怎么办？”百里笑突然发问。
十二莫名其妙地一指自己，“我？问我做什么？”
百里笑：“都是离恨天的，自然还是问你。”
十二：……
她想了想，说道：“那就不管了，或者让‘苦主’自己看着办。”
这一群人，实在没什么操心的必要。
十二虽然不怎么得离恨天高层信任，主要是被当成邱准的监视器使用，但有关离恨天的基本消息，她还是知道不少的。
比如，离恨天一直不敢将手伸进京城，至今连个在京城的暗桩都没有。
自本朝开国以来，历任皇帝都不断壮大发展大内的势力，这群人从一开始的普通太监和侍卫，逐渐发展成了专供皇帝驱使的耳目和特务，京城里大小事几乎都逃不脱他们的监察。
所以除了艮楼，至今没有江湖上的组织敢在京城里发展。
一开始，十二也想不明白，艮楼怎么就有这样大的势力。但她在这方面的敏锐程度比十三还高些，很快就猜到，艮楼的背后，恐怕就是皇家的人，甚至可能就是皇帝本人。
不然就算给首领十个脑袋，也不够皇帝收拾的。
——但就算是十二也没想到，艮楼直属皇帝不说，自己的首领还就是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襄王。
百里笑突然踢了男人一脚，终于想起来有件事被自己和十二忽略了，“你还没说，你找沈三又是做什么？”
十二也回过神来。
这群人实在太菜，又有沈大的供述在前，两人竟都下意识忽略了男人的真实目的。
男人脖颈处的口子本都要结痂了，挨了百里笑一脚，整个人一下翻过身去，伤口又被扯开，往外渗出血来。
他痛得直抽气，却没回答百里笑的问题，回避道：“我，自然是……呃，之前……”
百里笑不客气地揪着衣领将人提起来，“我没什么耐心，一个问题别让我问三遍——你本来是要做什么？”
男人像只被掐着翅膀拎起来的鸡，想要挣扎又无处扑腾，稍微动动，伤口处的血就往外冒。最终，求生欲战胜了一切，他出气多进气少地开口道：“沈奇之前能出来，是襄王的手笔，上面让我们搞明白，沈奇是否搭上了襄王的线。”
他小心翼翼地抻起脖子看了百里笑一眼，补充道：“如果不是，那死一个小商人在皇城里并非大事；如果是，那……我们也想向襄王表现一下诚意。”
百里笑：……
她和文翊提了一嘴这件事后，便抛之脑后，若非这次有用得上沈奇的地方，只怕压根想不起来还有这号人。
难怪当时文翊嘴上说着自己只信得过百里笑，但依旧有两个艮楼的人跟在身边。那俩怕不是皇帝安插进来的。
所以领了命，当即就打着襄王的旗号去办事了。
只是当初文翊执意要找自己帮忙，一则是因为自己的确有能力，二是因为，其他有能力的，他都信不过。
这个“信不过”本身是个很微妙的形容。
是哪方面信不过？
如果说，是因为他们都或多或少和皇帝那边有联系，所以信不过呢？
就文翊和他弟那双向奔赴的病情，百里笑也想不明白，他有什么是不想让皇帝知道的。
男人心、海底针啊。
百里笑一个头两个大，干脆不再去想这件事，只问沈奇，“苦主，你打算怎么办？”
“苦主”本人有些呆傻，像是还没完全理解男人吐露出的那一大段话的信息。
被百里笑一问，他才迟缓地“啊”了声，反问：“怎么办？”
百里笑：……
她叉着腰，走到男人之前坐的位置坐下，泼了他碗里的茶，将茶杯浇透涮了遍，才为自己满上，等着沈奇慢半拍的脑子转过圈来。
十二看看她，又看看满地狼藉，没忍住又给男人补了一脚，才阔步走到百里笑身边。
倒是复刻了之前男人和沈大的站位。
沈奇眨了眨眼，大脑高速运转后，终于厘清了现状，看也不看男人，只死死盯着沈大，：“离恨天的事与我无关，那人既然吃了教训，我便也不再管了。只是，沈大小姐——”
那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吐出来的。
沈大本就瘫坐在地，看他如此神情，也忍不住往后挪了挪。
“我本想着，你们一家三口已经下狱，沈栋又死得那样狼狈，我既已出来，就将往事一笔勾销，我与你们再无瓜葛。”沈奇冷声道，“没想到你竟主动送上门来。技不如人，你也别怪我不客气！”
也不知沈大是不是想到了自己曾经对付这个不受宠少爷的手段，一张小脸变得煞白，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是用力一闭眼，扭过头去，完全是一副“要杀要剐随便”的架势。
百里笑听沈奇说这话也没放在心上。
最开始打交道时她就发现了，沈三其人性子和长相一样“海纳百川”，主打一个嘴上放狠话，实际上也只会放狠话，对仇人造成的伤害基本为零。
反正沈家落得如今的下场，和他没半点关系。就这样，沈三竟还打算“一笔勾销”！
当年，百里笑能不再管那些侵吞了自己家产的亲戚，纯粹是因为他们已经被掏空了，而且现代社会不讲究“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这一套，若真要她亲自出手，只怕自己也免不了进监狱走一遭。
可这是什么时代？哪怕有法律条文，但杀人于无形的法子多如牛毛，沈三居然能轻轻放下。
沈奇说自己要“不客气”，百里笑才不行他能干出什么大动静来。
十二倒是有些好奇，问：“你要怎么报复？”
沈奇踉跄起身，步步逼近沈大，缓缓说道：“她不是给李家小姐做端茶倒水的丫鬟么？我不巧有点门路……何况，一个小丫鬟而已，李家也没人会在乎。”
沈大有些怕了，色厉内荏地质问：“你、你想做什么？！”
沈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去后院刷恭桶怎么样？”
百里笑：……
十二：……
沈大尖叫，“你怎么敢！！！”
她似乎真的被踩到了痛脚，被这话激得连身上的疼痛都顾不得了，一骨碌爬起来，就想去挠沈三的脸。
可她小半年没吃好喝好了，虽然容貌尚有几分姿色，身体却实打实地成了一副蒙了层皮的骨架，风大些都能飘到天上去，只是被沈三轻轻一推，就狼狈地跌倒在地。
百里笑一言难尽道：“……还得是自家人最懂自家人。”
她觉得这报复简直就跟闹着玩似的，别说刷恭桶，就是去通旱厕，只要人还活着，就没什么事过不去。
但对沈大来说，显然并非如此。
她是真的快被气疯了，即便倒在地上，也张牙舞抓地冲着沈奇嘶喊，简直像只变异的直立猴。
“事情已经解决，你也算完成了我的委托，”百里笑不再管地上的玩意儿们，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对沈奇说道，“咱俩扯平了。有缘再见。”
她带着十二风风火火往外走，沈奇跟在她俩身后小跑着追。
到了门口，沈奇终于开口，小声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
十二毫不掩饰地“喔唷”了一声。
百里笑莫名其妙看向她，随口答：“文十三娘。”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十二在她耳边嘀咕，“你对这个名字还挺认同的，真当自己是文家丫鬟了？”
百里笑：？
她说：“通缉令上看到的是这个名字，我心里会好受点。”
十二：“……也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