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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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奇如今的住处，比起从前的沈家来说，实在简陋太多。
甚至不必进去，只看宅院的坐落，就已经能判断出沈奇的现状——有点小钱，但不多；能糊口，却过不上从前的少爷日子。
哦，差点忘了，沈三只有个“少爷”的名，在沈家，过得比下人强不了多少。
这么算来，沈奇竟还算是脱离苦海了？
百里笑感慨地站在巷口拐角，正打算直接莽过去一探究竟，却被十二扯了回去。
“门口的几个人是离恨天的！”
十二飞快地打着手势，手指几乎飞出了残影。
百里笑无语片刻，险些没忍住揍她，伸到十二脑门儿上的手最后还是收回，比划道：“你不就是离恨天的？现在才知道这回事？”
十二为自己辩解，“我只负责追查邱准，别的人和事儿都传不到我手上。”
“合着你就一条专追着邱准咬的狗呗。”百里笑翻了个白眼，“门口是邱准的人么？”
十二摇头，“之前保护沈二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这才认识。他们和邱准没关系。”
停顿片刻，她补上几个动作，“……大概没关系。”
她也不敢再把话说满了。
百里笑没好气地轻轻踢了她一脚，转身就走。十二在原地踟蹰片刻，从怀里掏出块手帕，蒙住了自己下半张脸，算是遮掩身份——还不清楚这群人是跟着自己查到了这里，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先谨慎点总没错。
门口看守的几人，虽有着杀手必备的警惕心，但水平实在不足，等他们注意到有人靠近时，百里笑和十二已经手起掌落将人打晕了。
十二抖落开倒在自己脚上的“尸体”，感慨道：“好菜。”
百里笑深以为然。
四个守卫，居然没一个能来得及反抗的，也不知叫他们来是做什么。
送菜吗？
那还真是“好菜”。
两人大摇大摆跨过门槛，顶着听到动静匆匆跑来的一群人审慎的目光，走进主房。
“唔唔唔唔——唔唔！”
沈奇被缚住手脚困在椅子上，嘴里还有一大团手绢，衣服头发都披散着，脸上有好几块淤青，约莫是被揍得不轻。
他看到两位“救星”出现，眼睛都亮了，奋力扭动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一只扑腾的可怜□□。
百里笑的目光逡巡一圈，见沈奇还没死，就不再关心，转而落在了上首两人身上。
坐着的那个她不认识，站着的那个倒是有点眼熟。
眉眼和沈栋有几分相似，还是个女的，可能是沈大小姐。
在沈家时，百里笑只远远瞧过她一眼，早都想不起来此人相貌几何了，不成想再见居然是在这般情境下。
不过，沈大既然出现在此时此地，大概能说明，这次的事儿不是针对十二和她来的。
可能是沈大徇私报复，结果歪打正着。
只是，沈家剩下的人不都被打入奴籍了吗？虽不知沈大到底去了哪做丫鬟，但要搭上离恨天的线，凭她现在的身份，也并非易事。
“两位身手了得，”坐着的男人缓缓开口，“不知是哪方的高手？”
百里笑和十二对视一眼，十二茫然地摇摇头。
大概是想说，这人她不认识。
而看男人的反应，怕是也没猜出她二人的来路。
百里笑随口道：“大家都是离恨天的，何必内室操戈？”
男人眯起了眼。
他目光灼灼，几乎要把人身上盯出个窟窿，“我可没在离恨天见过你们。”
“为邱准大人办事，自然和阁下不一样。”百里笑十足嘲讽地扯起嘴角，“您是要和我们抢人？”
她扯出邱准的大旗，一是为给自己打掩护，二也是想看看，离恨天是否知晓邱准在做的事。
男人脸瞬间垮了，齿间蹦出两个字，“邱、准……！”
居然有仇。百里笑心想，这下有架打了。
她心里美滋滋的。上次和厉锋那帮子人动手，对面全靠人数碾压，害自己压根没打爽不说，还欠了文翊的情，如今能有发泄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不等男人一声令下，甚至来不及和十二示意，百里笑已经抽出腰间软剑，朝对面攻了过去。
男人瞳孔猛地缩紧，立刻起身，一旁边的沈大拽过来挡剑。
软剑柔弱无骨地临时拐了个弯，擦着沈大的领口，绕过她追击那男人，直到两人缠斗在一处，沈大才后知后觉地摸向自己破了层皮的脖颈，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号哭。
声音太响，饶是百里笑也不由分神看了一眼，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动静。
更别说实力和定力都不如她的男人。
这人被沈大吓得手一哆嗦，刀都没拿稳，直接飞了出去。
——这是被百里笑一剑挑飞的。
武器已除，百里笑看出这人水平和十二甚至是十一不相上下，已经没什么再纠缠的念头，干脆地将人放倒踩在脚下，叫十二过来绑人，自己则去追着剩下几个不敢上前的人狂揍。
等到院子里躺满了哀声叫唤的人，百里笑终于心满意足的地收手，想起了还被捆成粽子的沈三和瘫软在地的沈大。
百里笑没管沈奇，走到沈大面前，扯着她的衣领将人提溜起来，问：“你来说，什么情况？”
沈大已经被百里笑的凶残吓傻了，哪里能看见男人抽动到快抽筋的眼皮，抽抽搭搭地交代清了事情始末。
沈三被放出牢房后，又过了一个月，上头才终于对沈栋的案子做出判决：
沈栋本人是要杀头的，但鉴于他已经在拷问中“猝死”，便只将尸体丢去乱葬岗了事；沈家其余男丁流放岭南做苦力，女眷则打入奴籍发卖，再无向上通婚的可能——本朝便是纳妾，也不可收奴籍的女子，否则便要被问罪。
煊赫一时的沈家如此收场，便是寻常人听了都不免唏嘘，更何况是亲身经历了一切的沈大小姐？
她心里清楚，落得如今的下场，全都是自己亲爹造的孽，可怨怼一个死人有什么意义？
至于害他爹走上这条路的燕王，还有下令查抄沈家满门的皇帝……对他们，沈大连报复的想法都不敢有。
沈栋和沈夫人对她的教育，除了做一个面上的贵女，便是如何谄媚讨好上位和施压管理下位。
面对比自己强的人，沈大只会唯唯诺诺；面对比自己弱的人，沈大才会重拳出击。
所以，她还是沈大小姐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以欺压下人取乐，可以眼高于顶，看不上家里除了爹娘和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但现在，报应来了。
沈大成了自己从前最瞧不起的奴婢，还是最“低贱”的奴籍！
刚被拉去市场，站在台子上供人品评挑选时，沈大一度想过去死。
可手边没有趁手的刀，便是能将腰带搓成绳上吊，也没一根能将自己挂上去的房梁。
沈大想，自己至少要死得体面，可这里哪来的体面？
于是她决定先不死了，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说。
之后，沈大被一姓李的大户人家买下了。
她从前相当纨绔，只知道吃喝玩乐和谁家有俊俏儿郎，旁的一律不关心，是以也不清楚，这个没有适婚男子的李家究竟是什么官宦勋贵，只在被婆子领走时，听她说了什么“书香门第”“朝廷大员”之类的话。
进入李家后，沈大因容貌出挑，领了份给某房小姐端茶倒水的轻松活计，那小姐柔婉和善，待下人也不错……沈大都险些觉得，自己之后的日子就要这么过了。
可她不甘心。
不甘心昔日过得比李小姐还富贵的自己，如今只能做她的丫鬟；不甘心自己的青春美貌就要如此蹉跎……
最不甘心的，是沈三居然抛下他们，独善其身！
每每思及此处，沈大都恨得险些咬碎一口银牙，那些不能施加在沈栋、燕王和皇帝身上的仇怨，都被她转嫁给了沈奇。
离恨天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她的。
百里笑问：“你不是做丫鬟么？怎么这个时候还能出来乱跑？”
沈大面色变得十分精彩，似乎被踩到了痛脚，又不得不强忍下来，闷声回答：“我同……小姐，告了假。”
百里笑：“哦，你继续。”
“……他们说，知道我过去是沈家人，问我想不想报复沈三，让沈三也落得这般下场。”
百里笑轻嗤一声，“他们甚至不愿想办法帮你脱籍，这也能骗到傻子来当免费打手，我都有点羡慕了。”
沈大：……
她眼圈一下又红了，一边吸鼻子一边说：“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更多的，你问我也，我也不清楚。”
“所以你就找各种机会暗中跟随沈奇，打探他的动向？”百里笑将人甩在椅子上，淡淡发问。
沈大的尾椎骨被撞得生疼，但她知道，在这些人面前，自己怎样撒娇卖痴都是没用的，只能咬咬牙把眼泪憋回去，“嗯”了声，道：“我看他最近都在追查什么翠玉扳指，便将此事上报，但沈奇自己都不清楚查这些做什么，自然只能……”
自然只能想办法把真正的鱼钓上来了。
只是没想到，上来的是两条食人鱼。
百里笑点点头，目光扫向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男人，“你呢？有什么补充的？”
男人冷笑道：“你们要找的人在我手里。”
百里笑一挑眉，也笑了，“没关系呀，反正你的小命在我手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