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21 要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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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到山上的时候已经太晚，最后两人是做缆车下去的，两人静静地看天色渐渐变暗，亮度调低，远处景象蒙上了层雾。
明日青在山脚下接到电话，与陈知涧分开。
她多停留在这里，看了良久，离家这么久，谁会不想念？
明明再平常不过的风景，也因为这么多年，兜兜转转，平添那么多情感，以至于回家后，慢慢从心脏处悄悄钻出，蔓延纠缠，迟钝地开始疼。
上次，是两三月。
这次，又要离家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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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天上已明月高悬，只与夜色相伴，之前还有三两星在闪。
明日青踏进院中，院中杂草方才才被修理干净，不用想，也是余老管家罚余峭胡闹后修理的，花没开几朵，现在慢慢入秋，阳光却更耀眼，当然现在只有月光。
空无一人，万物安静下来，只有月光。
帆布袋中的手机振动，燥得人想跺脚骂两句，但明日青有素质，她从里面拿出手机，屏幕上写着“陈南生”，在心里叹口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喂，是有事？”她先开口。
“嗯，我想你明天回一趟随静。”
陈南生的声音很低，语气是作为上位者多年的习惯，不可置否。
明日青不想和人吵架，她习惯回避所有一切的争吵，这与家庭方面并不有关，只是一旦开了这个口，吵了这个架，她就不会低头，再见面，不会心平气和的，即使双方都有错。
但她这次抬头去看月亮，轻声道：“……我不会回。”
“为什么？”
按平常，她早就嗤笑一声，开口嘲讽，但可能是下午的那抹香，她此刻平波无澜，淡淡开口。
“你说，我去随静就会给我妈的遗物，你没有给我，甚至除了近期我主动联系你，你都没有要联系我，任我一个人在随静，两三月，我这个学期都过完了，你当我是狗？你叫我一声就该盲目跟上去？”
对方还没有再开口，明日青又自顾自开口。
“这交易你做得并不好，撂下人就跑，让我浪费时间去等你，我凭什么等，凭什么听你的，这交易我相信没有必要继续，不知道你是怎么妄想当上掌舵人，就这点能力，你在我这里的信用值早就用光了。”
对方轻叹一口气：“……交易就交易吧，但我也没想到这件事会这样。”
“没想到陈应明会躲着我？你其实就是想让我，成为推动陈应明做某件事的导火索，凭我们两个是我妈生的，就天生就会有感情？”明日青知道陈家一家人的脾性，沉默寡言，活像哑巴似的，所以最开始，她一点都不觉得陈知涧不是陈家人。
但现在她觉得，陈家人可能就是这样的，天生改不了的，而陈知涧虽然寡言，却完全与陈家人不同。
“你赌的成分太大了吧？还有，无论是陈应明躲我，你利用我，用我妈的遗物来钓我，又让我一个人在随静，晾着我，我都不想和你计较，我的时间很金贵，不会再浪费哪怕两分钟给你。”明日青语气平和，不带一点起伏，最后两句语调拖长。
她自认脾气一般，在外公外婆两人耳濡目染之下，被影响得也有些干脆，命令人也很有一套，说话带不带气场另说，但对方不爽了她就爽。
“你妈的遗物我会给你。”
“然后？”
“……回随静，你哥很需要你。”
“我看是你需要我吧？我哥躲我这么长时间，会想见我？早在我回三声港的时候，他就给我打过电话了，他希望我别再去随静，你自己下决定的时候考虑到别人了？”
沉寂片刻，对方没有应答，风声绕至耳畔，她又开始想到、听到那天陈知涧来寄安前，自己接到的电话。
明日青的手机有一个链，挂在脖上，细长，手机刚好到在腰间。
寄安开始放起烟花，声音震天，增添几分喧嚷气氛，腰间手机振动，她抬眸去望，另一只手拿起手机。
对方说什么了？
她还清晰记得这位分离数年的哥哥的第一句话是。
“明日青，别再来随静了。”
她一顿，追问他是谁，对方停顿，只轻声回答。
“我是陈应明，也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哥哥，我知道你前段时间来了随静，我也知道你知道我去了花店，你在等我拨过去电话，但我现在要和你说，我现在不会让你找到的。”
她一怔，眼眸轻颤，问他：“你……为什么？”
“妈妈的遗物，姑姑的病到最后，他才会给你，你再听他的，也只是在随静浪费时间，你好好在三声，随静没有你想要的，也没有你认识的，妈妈的遗物不可以成为要挟她女儿的工具。”
明日青快要说不出来话，不是因为那句遗物到姑姑病最后才会给，而是那句“不能成为要挟她女儿的工具”。
她低下头，烟花依旧振奋人心、赏心悦目，但她现在完全听不清，不想看了。
她忽然对他轻声说：“可我不想再转校了。”
“……那这么陌生的地方，你过得还适应么？”对方闻言，怔愣片刻，最后只问出这么句话，明日青一时没有回答，他咳嗽两声，又追问，“在随静的这些时间，你开心么？交到朋友了么？”
“还好。”这是第一次被询问，来到陌生的城市想不想家，她难得感到委屈，像大多数人一样，你不提他不说，你一提起，一被关心，就忍不住感到委屈想哭是一样的。
明日青低下头，眼里沾染湿意，睫毛上沾上两滴眼泪，任其垂落，她并没有哭得很大声，从小到大，就算没有妈妈，她也被外公外婆养得很好，所以她没哭过几回。
“你为什么躲我？”
“其实不开心，就算转多少次校，都不怕的。”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
明日青明显感受到他的声音轻微颤抖，她自己的声音略带哽咽。
“我知道，我在随静有新的朋友了，所以不想转校。”
“好，我现在还不能见你，等到……也许不能等到，但我会努力，重回到你的眼前。”
“那我希望你再快一点。”
通话就此结束。
两人的感情似乎像院中的树一样，枝桠出自同一主干，时不时，风一吹，就会想撞上，树叶被带得窸窣作响。
他们天生就在指尖绑上一截红线，所有人都看不见，包括他们，但在关键时刻，又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状态，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这条线纠缠，无法了断。
将记忆扯出脑海里，她情绪平和下来，不会再次哽咽，不会再被一激就哭。
明日青的脚上开始生疼，她索性走到院中的那只躺椅前，坐下时，整个人似乎被热气萦绕，头脑开始发昏，她平静下来后，缓慢将自己那句藏在心间的话吐出口。
“陈南生，你自己觉得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但实际上，你不问我，不问我哥，不问我妈，一切都是以你自我开始的，一切都是有利你的，你固执，自私又可笑。”
明日青将最后一句话落了地，不打算听他的狡辩或是其他的言语，因为都是废话。
“但我的确会回去，但不会是因为你，遗物我会拿到，你无法再拿它要挟我。还有，你知道么，欲望能将人吞个不剩。”
这通电话就此挂断，她抬手去揉太阳穴，现在就算有多炎热，晚上开始吹风，都不能吹太久，吹太久都是要遭罪的。
她暗暗骂了陈南生。
抬首时，她远远瞥见一双明亮的眼，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仔细一看，原来是陈知涧。
放下心来，她松口气，又开始想，他在这多久了，听到了多少？
不应该转身就走么？还直勾勾盯人看是何意味？
明日青招招手，示意人过来，陈知涧回神，乖乖走到她面前。
“在这多久了？都听见了？”
陈知涧不知道是要点头还是不点头。
明日青瞧见他犹豫，这次的情绪倒是好懂，她习惯性轻笑一声，说：“你直说，就算听到了，我也不杀人灭口，不然就我告诉你，你告诉我你的事，互相交换呗。”
话音刚落，陈知涧迟缓开口：“如果你不想说，我可以当作没听到，也不会问你。”
明日青一怔，抬首去看他，此时的桃花眸盛满月光，明亮漂亮，她倏地开口：“没什么不好说的，你说我就听，我说你就听，也不是要命的秘密，不至于瞒着，藏在心里太久不就成了病？”
“况且，我对你也很好奇，你都已经听了那么多，就打算这么揭过，你占了我便宜，那我岂不是亏了？”明知道陈知涧没有这个意思，但明日青还是凑到他眼前去开玩笑。
陈知涧自然要否认：“我没有。”
“好，这段时间你因为‘界限’问题束手束脚，现在，我们做个交易，你把你的事告诉我，我把我的事告诉你，就当讲八卦了互相坦白一下？刚好，你不用一直因为这件事而害怕。”
陈知涧眼中的少女抬首，头发自肩头垂落，两颊因为发热而泛起薄红，她的声音太动人，一声声扣问。
他将外套脱下，给明日青，明日青呆呆抱着，指腹因为触碰到温热部分而蜷缩，他默默看着，只垂眸应答：“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