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交易 双双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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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刺痛传来，女孩猛地从床上惊醒。
赫然对上一双没有任何波澜、血泊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她下意识失声尖叫，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发现手脚被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缠绕，动弹不得。脑中一片空白——她什么也不记得了，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呵。”
一声冷笑将她从茫然中拽回。她抬起眼，看见刚刚吓到自己的那双眼微微眯起，像饿极了的狼在审视猎物。
随着那双眼睛缓缓向后移动，女孩终于看清了它们的主人：半张脸隐在垂落的长发后，下颌线条锐利，唇线绷直，没有半分血色，也找不到一丝属于“人”的柔和。
她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
“怎么，害怕了？”眼前的“人”嘴角扯出一抹戏谑的讥笑，声音像是石子投入粘稠的胶湖，听不出波澜，却沉沉地向深处渗透。
女孩恍惚着没有回答。本能的不安驱使她转动视线，想看清周围——可目之所及只有天花板。男人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说，上帝那个老家伙又想干什么？”
女孩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男人似乎被她迷茫的神情激怒，手指骤然用力。女孩听见自己下巴传来轻微的嘎吱声。“一个人类，胆子倒是不小。别装傻，回答我！”
她被捏得无法开口，求生的本能驱使她发出呜咽。
“哼。”男人没好气地甩开手，取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女孩剧烈咳嗽起来，余光瞥见那只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就是它，刚才差点捏碎自己的下颌。仅仅是这样的触碰，就让她感受到一种陌生的、濒死般的压迫感。
这绝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力量。
还有他说的……人类？上帝？他到底在说什么？
困惑不自觉浮现在她脸上。
“还在装？”没等她反应，男人的脸忽地逼近。那双血泊般的眼睛里缠绕着黑雾，像漩涡一样吸住她的视线。
片刻后，男人直起身，神色晦暗不明。他刚才强行读取这个人类的意识，可除了纯粹的恐惧与困惑，什么也没找到。
上帝这老东西，手段还是一样麻烦。
他低低咒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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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兹拉尔——准确地说，他不是人，而是一个恶魔——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了。几分钟前醒来时，他就察觉情况不对劲：自己莫名出现在时空裂隙中，身在一栋不知何时建造的人类风格别墅里，眼前还躺着一个昏迷的人类女子。
他本打算一走了之，却发现了更不对劲的事：他熟悉她。不是面孔，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联系——这个人类身上，竟然混杂着他的灵魂气息，而且是炽天使与恶魔双重属性的灵魂。更奇怪的是，他对这一切毫无记忆。
堕落后，天堂从未放弃对他的追杀。虽然他记不清上帝究竟在纠缠什么，但除了上帝，还有谁能这样悄无声息地干扰他的记忆与灵魂？
一切顺理成章：这个人类，无疑是上帝的手笔。
亚兹拉尔略带玩味地打量昏迷中的人：白皙的肌肤，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梁，樱粉的唇。每一处起伏都温顺无害，美得极具欺骗性。
他在心里冷笑。上帝的伎俩如今这么敷衍了吗？一柄光华内敛的圣剑，草草套上朽木的剑鞘——这样的伪装，简直欲盖弥彰。
既然想玩，他奉陪。他不在乎这个人类会怎样，只需要通过她，拿回属于自己的灵魂和记忆。
但现在看来，他轻敌了。女孩“被保护”得太好，记忆抹除得一干二净，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辜又无用的人类。
事情变得有点麻烦。
“啧。”亚兹拉尔不耐烦地将手帕扔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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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仍处在状况之外。她屏住呼吸，趁亚兹拉尔沉思悄悄打量四周：精雕细琢的米白色天花板，花纹繁复得有些诡异。这似乎是个很大的卧室，可她除了天花板，什么也看不到。
也许只是个沉迷角色扮演的神经病……冷静下来后，这是她的第一个判断。
自己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这里？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这个疯子做了什么，又想做什么？
她默默琢磨着，决定先按兵不动，悄悄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亚兹拉尔沉吟片刻，周身的黑雾如活物般翻涌，向四周流溢——唯独缠在女孩手脚上的那些纹丝不动。黑雾探出别墅，在时空裂隙中游走片刻后收回。亚兹拉尔嘴角勾起一丝饶有兴味的讥笑，微微俯身，低声说道：
“黑雾告诉我，你是‘公主’……那么，公主，我们做个交易吧。”
女孩眉头紧锁。她虽然忘了名字，但知道“公主”是什么意思——自己当然不是什么公主。
“我不是……”话还没说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亚兹拉尔满意地勾起嘴角：“你现在只是个普通人。既然如此，你没有谈判的资格。”
一张泛黄的羊皮卷轴在她眼前凭空展开。
女孩瞪大了眼睛。魔术？还是……
右手忽然一松。
“签订契约，把你最珍贵的灵魂给我。”亚兹拉尔顿了顿，嘲讽似的扯了扯嘴角，“作为交换，我会给你最想要的——任何东西。”
他从不屑于像低级恶魔那样诱骗人类出卖灵魂，但这次情况特殊。他只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取回自己的灵魂碎片而已。他笃定，这个虚伪的棋子身上最“珍贵”的，必然是那部分属于他的灵魂。
女孩只觉得头疼。到底在演哪一出中二剧？这个神经病究竟想干什么？她挣扎着摇头，却依然发不出声音。
“别浪费我的时间。”亚兹拉尔指尖微动，黑雾立刻缠上她的右手，迫使她握住笔，在羊皮纸上写下“公主”二字。
笔尖刚离开纸面，字迹骤然放出刺眼的血色红光。女孩被强光刺得闭上眼，又是一阵恍惚袭来。
“契约生效了……”阴冷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看来，你真的是‘公主’。”亚兹拉尔咬着最后两个字，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
他周身的黑雾不安地涌动，像是在吸食什么。他满意地执起契约卷轴，冷冷瞥向女孩：“从现在起，你最珍贵的灵魂归我亚兹拉尔所有。至于你——公主？你最想要的……”他拉长语调，感知着契约反馈，“自由？现在就给你。”
女孩虽然一头雾水，但“自由”确实是此刻最强烈的渴望。她迫切想逃离这里，远离这个自称亚兹拉尔、疑神疑鬼的疯子。公主就公主吧，任何时候都不要和疯子争论。
她急切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亚兹拉尔不屑地看着她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黑雾骤然翻涌，将公主完全包裹。“这样的伎俩……回去告诉上帝，我不屑陪你们玩。”
本以为一切就此结束。
可黑雾散去，本该空荡的床上，公主依然躺在那里。
她睁开眼，又一次对上了亚兹拉尔那双可怖的眼睛。
……
一片寂静。
亚兹拉尔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黑雾再次包裹住她，散开后——依旧面面相觑。
他皱了皱眉。传送失败，意味着这个人类——这位“公主”——本就属于时空裂隙，甚至归属于这栋别墅。但奇怪的是，亚兹拉尔能感知到，这栋别墅是他亲手建造的。
公主则完全在状况外。她甚至到现在还觉得，亚兹拉尔只是个装神弄鬼的神经病。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由于刚才的传送，束缚手脚的黑雾消失了。她迅速坐起身向后缩，背抵着床头，防备地盯着亚兹拉尔，余光扫视着房间的其他陈设。
这个神经病实在古怪：近两米的身高，长发及腰，一袭宽松的黑色古制长袍下，隐约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一定要智取，绝不能动手——这是她迅速作出的第二个判断。
亚兹拉尔一时也想不通究竟怎么回事，但他确定，这一切必然与眼前的“公主”、与上帝脱不了干系。
“呵，倒是我轻敌了。”他缓缓俯身压下，阴影逐渐笼罩过来。公主本能地抬手护在胸前：“你别过来！你想要什么？只要放我走，钱还是别的，我都可以给你！”她强作镇定，试图阻止他靠近。
“哈哈哈，真是蠢得可怜。”亚兹拉尔根本不在意她的话，“人类，蠢成这样，老家伙为什么选你？回答我？”她的下巴再次被捏住抬起，被迫与他对视。
太恐怖了。如此近的距离，她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那绝不是人类的眼睛。
虹膜是融化的暗金与沉郁的赭红交织成的漩涡，没有清晰边界，颜色在缓缓流淌、吞噬彼此。更深处，他的瞳孔不是圆孔，而是一道竖直的、不稳定的裂隙，边缘泛着黑曜石般冰冷的光泽，其中渗着丝丝缕缕的黑雾。
那是一双活生生的、属于非人之物的眼睛。
公主一阵眩晕，几乎要昏过去。亚兹拉尔猛地掐住她的脖颈，迫使她张口，一缕黑雾钻入喉中——她顿时清醒了不少。
“啧，真麻烦。但现在你还不能吓死。”
黑雾的侵入似乎唤醒了什么，契约也在此时显现出另一层作用。刹那间，她眼中的惊恐褪去大半，琥珀色的瞳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亚兹拉尔拿走的“最珍贵的灵魂”，似乎首先是她的“情绪”。
他挑眉，略带玩味地松开手“真是不诚实啊。”
明明取回的是自己的灵魂碎片，为何反映在她身上却是情绪的剥离？是上帝的伎俩，还是这人类的演技实在了得？
公主直起身，已全然不见刚才的恐惧。她迅速冷静了下来，接受了现状——如果不是自己疯了，那就是真的撞见了超自然的存在。无论如何，必须先弄清情况，活下去。
沉默片刻后，她抬起头，望向那个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恶魔，平静地开口：
“那么，亚兹拉尔，你想要我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