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游戏心金魂银》幽幽岚蝶

2、第二章

　　今天真是很复杂的一天啊。
　　他坐在自己的电脑桌前，慢慢书写。
　　夜深了，伙伴盘踞在它的小窝里，沉沉睡去。

　　挑战道馆去成为冠军吗？
　　他闭眼，重重地吐了口气。
　　我，能做到吗？

　　之前，在将神奇蛋转交给空木博士后，他正准备离开时，空木博士注意到了他口袋里的宝可梦图鉴。他便向空木博士说起了在宝可梦爷爷家中，与大木博士的那次偶然见面。
　　空木博士很钦佩大木博士，不，应该说，基本上所有的进行相关宝可梦研究的科研人物都会钦佩大木博士。但空木博士作为大木博士的学生，所以他更清楚他的老师在发掘新人训练家的才能方面也有相应的经验。
　　于是空木博士便向他推荐先去挑战桔梗市的道馆试试手，同时也可以去问问琴音，向琴音讨教一下如何挑战道馆和进行道馆对战的一些规则。因为琴音在此之前就已经获得了两枚道馆徽章，但不知为何，她却坚决拒绝了继续挑战。
　　琴音的祖父母在34号道路经营培育屋，她的玛力露也是由她的祖父母给予的。所以她比他更早出过远门，只不过她自回来后，便不再与训练家进行宝可梦对战了。

　　他打开宝可梦图鉴，细细地翻阅起来。
　　属性相克，特性，性格。
　　他想起小银身边那个眼神冰冷的孩子，想起自己伙伴在对战时的炽热眼神。
　　不该是这样的，他想。

　　他合上宝可梦图鉴，轻轻地上了床。
　　他侧头看了眼依旧熟睡的伙伴，安静地拉上被子。
　　——我会成为宝可梦大师，证明他是错的。

　　次日，阳光明媚，伴着树梢上波波的鸣叫，他与刚睡醒的伙伴相视一笑。伙伴一个跃起，猛地扑向他。他将伙伴拥入怀中，嬉笑着摸了摸伙伴的头。
　　门外是妈妈温和的叫唤，他应了一声，然后翻身下床，抱着伙伴下了楼梯。
　　“阿响，吃好早饭后去见下琴音吧，她好像有事找你。”
　　“好的，妈妈。”
　　伙伴从他的怀里跃出，亲昵地蹭了蹭妈妈的腿。妈妈也向伙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颜，俯身轻拍它的背。
　　“很健康的孩子呢，和之前一样。”
　　他跟妈妈讲了他一晚思考后的决定，妈妈静静地倾听着，但当听到他说他熬夜时，妈妈还是剜了他一眼。
　　“虽然你已经长大了，但是熬夜这种坏习惯还是可耻的哦。”
　　他心虚地垂下头。妈妈轻轻地弹了下他的额头表示惩戒。
　　“你既然要独自去冒险的话，也是得好好照顾自己的。毕竟你可得给你以后的宝可梦伙伴们做个榜样，不是吗？”
　　他头垂下得更低了。妈妈无奈地捏捏他的脸，并拍了拍他的脸颊。
　　“好了，但这看起来是一场漫长的旅途，需要妈妈帮你存钱吗？”
　　他扬起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宝可梦是很重要的朋友，大家一起努力的话就没有什么办不到的！”
　　“——好，路上小心哦！”

　　带着妈妈的祝福，他与他的伙伴，出了门。

　　他推开门，若叶镇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昨日停在空木研究所附近的警车已然不见踪迹。他仰头环望，松了口气，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研究所。
　　轻轻推开门，他看到空木博士背对着门口，正出神地凝视着那个原本放置着三枚精灵球、如今只剩下一个的装置。开门的声响让博士警觉地转过身，但当发现是阿响后，他紧绷的神情明显缓和下来，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
　　“是阿响啊……昨天也是辛苦你了，关于对神奇蛋的研究还没开始，你想先来看看它吗？”空木博士清了清嗓子，但声音中依旧带着未休息好的沙哑。
　　“博士……”他轻轻摇了摇头，回绝了空木博士的提议，他的目光落在那枚被留下的精灵球，声音越来越轻，“它……还好吗？”
　　空木博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推了推眼镜，朝他摇头。
　　三个同期的孩子，阿响选了一个，小银偷走了一个，现在只有它不被选中。
　　“……再等等吧，”空木博士摸上装置的玻璃罩，他的话像是说给阿响与那个被留下的宝可梦，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或许，能走出来呢。”
　　他腰间的精灵球动了动，伙伴透过精灵球，忧虑地看着玻璃罩里的，一动不动，像是一片死寂的精灵球。伙伴想安慰它，可却又无从下手——毕竟，它与它最本质的区别就是，伙伴被选中了，只有它没被选中，即便是被小银带走的孩子也是被选中的。

　　最后他走出研究所时，内心沉甸甸的。但很快，他甩甩头，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伙伴从球中跳出，一点一点爬上他的肩膀。他摸了摸伙伴的背以示安慰，随后朝着29号道路走去。琴音显然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她朝着他招手，他也回了一个招手。
　　“阿响，你来了啊。玛力露——”琴音向他点头，而后往草丛吆喝。听到叫唤后，玛力露从草丛里蹿出，蹦跳着绕着琴音转了一圈。她俯身看了看玛力露，然后朝他走来。
　　“你知道么？得到精灵球后就可以抓住野生的宝可梦了。跟我来一下。”她转过身，示意他跟上。他们走进了草丛，玛力露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开路，琴音静静地走着，他跟在后面，伙伴依旧趴在他的肩膀上。
　　草丛忽然晃了晃，野生的小拉达出现在了他们眼前。琴音没有放弃这个教学机会，语气平静地指挥玛力露上场战斗。他在旁边努力观察，因为他也是第一次见识琴音的宝可梦对战。
　　“撞击。”琴音干脆利落地下达指令，玛力露避开了小拉达的猛扑，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朝它撞去。他发现，仅仅在一次交锋后，对面小拉达的体力就明显变弱了。
　　这就是拥有两枚徽章实力的训练家吗？他想。
　　“好，现在趁对方体力变弱后扔精灵球。”琴音压下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从挎包里翻出精灵球，瞄准与投掷一气呵成。仅在一瞬间，野生的小拉达被精灵球扔中，红光闪烁中，落在地上的精灵球晃动了几下，最终不再摆动。
　　琴音走上前将地上的小拉达精灵球拾起，玛力露开心地朝着她笑。“……嗯，大概就是这样。”琴音收起精灵球，按着太阳穴看起来很头疼的样子，“尽量把对手弱化或催眠的话，就更容易抓住了。”
　　“剩下的你就自己再多加研究吧。”琴音打开挎包，然后从包里取出几枚精灵球递给他，“这些给你了，加油哦。”

　　“那么就再见——”
　　“——等等、琴音！”

　　琴音挥手告别的动作顿住了，玛力露看着阿响，不明所以。他看看浑身僵硬不自在的琴音，又看看迷茫的玛力露，深吸了一口气。

　　“你讨厌进行宝可梦对战，对吗？”

　　他的青梅僵在原地。
　　他的青梅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的青梅沉默不语。
　　他的青梅抱起茫然的玛力露，转身背对他离去。

　　“——等你获得了两枚道馆徽章后，我再考虑告知你。”

　　冷漠的红发少年小银，沉默的青梅少女琴音，他忽地向后仰去，大字躺在草地上。伙伴叼起他掉落至一旁的帽子朝他靠近，他却反手将帽子轻轻盖在伙伴头上。
　　他将手伸向天空，虚虚地抓着流动的云彩。
　　“我们的路还长着呢，伙伴。”

　　他需要更多的新的宝可梦伙伴，但他也不想因为伙伴数量的增加而冷落它们。于是他看起了道馆馆主的资料海报，打算尽可能地选择最为合适的新伙伴。
　　第一个道馆位于桔梗市，道馆馆主是阿速。
　　他翻开宝可梦图鉴，又摊开城都地区的地图。
　　桔梗道馆的宝可梦属性主推飞行，假如按照属性克制，应该选择电系、岩石系和冰系的宝可梦参战。
　　但是……
　　他看了眼在微风中伸着懒腰惬意的伙伴，又将目光重新放回海报上。
　　如果只是为了对战胜利而选择最优解，那么他怎么可能做到真正地开导琴音，如何去证明小银的错误。
　　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找最适合挑战当前道馆的宝可梦伙伴，然后打完道馆后就将它们抛之脑后的事情，他做不到。

　　对不起，大木博士。——他心里默默道歉。

　　大木博士给予他宝可梦图鉴，有一部分原因是希望他可以帮忙捕捉城都地区的特有宝可梦，从而方便进行研究。但他过不了心里的坎，他无法无理由地随意收服宝可梦，哪怕是为了科研，哪怕或许将宝可梦传给博士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起身将地图与海报折回包中。琴音给予的空精灵球在背包里滚动，与妈妈给的伤药撞在一起，与他的零花钱撞在一起，叮叮当当一阵作响。
　　他朝伙伴伸手，伙伴顺着他的胳膊攀至肩膀。他将宝可梦图鉴合上，放进裤袋。背起背包时，他脑中突然涌现一个想法。
　　或许自己可以去问问野生宝可梦有没有愿意与他一起去挑战道馆的，然后赛后他就将其按照对方意愿将它放生，重返自由？
　　这个想法听起来有些异想天开，但，他却莫名的想试试。
　　不过，该怎么和野生宝可梦沟通呢？它们能理解关于“临时合作”“道馆挑战”“赛后放生”这些概念吗？它们会信任我吗？
　　他苦恼地歪着头。但他自己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只靠一个伙伴打赢所有训练家和他们的宝可梦伙伴。伙伴也会很累的，就像自己之前忘带伤药时一样，他不想再发生相同的事情。
　　他感觉肩膀被按了按，于是扭过头，却发现伙伴似乎是有些不满地踩了踩他。伙伴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哑然，然后双手合十，真诚道歉。
　　“……抱歉，刚想的有点多。”
　　伙伴的闷气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消散，它将屁股对着他，鼻中喷出薄薄的烟雾。

　　他似乎让伙伴更生气了……
　　——那么，坦率一点吧。他想。

　　于是他将他的顾虑，他对于道馆对战的考虑，他对未来宝可梦伙伴的设想，全部，告诉了他的伙伴。
　　他不知道伙伴能不能理解，他也不知道自己将所有的不确定思考转交给伙伴对不对，他只知道自己或许应该说一说、讲一讲。

　　——毕竟路还长。

　　事实证明，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俯下身，将怀里的蓝橘果递给伙伴。伙伴叼起树果朝眼神依旧警惕与戒备的野生宝可梦走去。
　　这里的野生宝可梦很多都见人就跑，要么就是冲上来打一个措手不及。他几乎都找不到与宝可梦沟通的机会，只得选择与伙伴避战，仓促从草丛里退开。
　　而有些好斗又肆意的野生宝可梦见到训练家就撞上来并使用攻击招式，他不得不让伙伴迎击并将其暂时失去战斗能力。然后，他选择留下像蓝橘果一类的恢复型树果，将其移动至较为清静安全的地方后，再默默离开。

　　他或许可以试着捕捉那些失去战斗能力的野生宝可梦，捕捉后再与它们沟通商量。这似乎是一个提高成功率的好办法，但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捕捉后商量和让它们保持自由时商量，这俩真的能一样吗？他摇头。

　　一来二去，他的树果储备又接近见底了。不是他不想用伤药，而是他发现相较于伤药，野生宝可梦更习惯使用树果。留下树果，野生宝可梦会吃，会压碾；留下伤药，野生宝可梦只会看着干瞪眼，然后不满地朝他发出抱怨。
　　于是，他只能一点一点地将树果给予出去。

　　如果他能将树果制作成野生宝可梦也能食用的食品就好了，他想。
　　——这样既减少了树果的消耗，也不会导致野生宝可梦无法恢复健康。
　　只可惜他不会这项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