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韵》不如做事

3、第 3 章 “林

　　“林清熙！”梁昭明浑厚的嗓门儿从楼下传来，林清熙微微扶额，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梁昭明在大周末早上站他家楼下喊他，给整栋楼的人当免费闹铃。

　　现在整栋楼都知道楼里住着个个高考生叫林清熙了。

　　林清熙迅速拿起手机，点开屏幕里最新拨来的未接电话回拨过去，梁昭明拽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中午来我家吃饭吧！”

　　“你下次也许可以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方式叫我。”林清熙有点头疼。

　　“没办法啊，谁让咱们优等生太沉迷学习了，手机是免打扰的，敲门声是听不见的，偏偏这顿饭是一定要吃的。”梁昭明笑得很欠儿。

　　林清熙看了眼桌上堆积成山的卷子，回道“替我谢过老师，但要忙复习，我就不去了。”

　　“别啊，我妈特意包的牛肉馅饺子！”梁昭明不依不饶“她最近研究那个牛肉馅料和写学术论文似的，查了一堆资料，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你要是不尝尝岂不可惜？”

　　“哎，要不这样吧，我中午给你送去，记得给我留个门儿！”

　　不等林清熙回答，对面就匆匆挂了电话，手机里传来一串忙音，窗沿上停着一只报春鸟，浅色的羽毛，黑豆大的眼睛，不错目光的盯着他。林清熙敲敲玻璃，鸟儿振翅，盘旋着飞向蓝天。

　　春天来了。

　　自从高三刚开学时因为低血糖晕倒了一次，梁昭明和刘老师变着法儿地给他投喂食物。梁昭明每个周末都跑到他家门前看看他，生怕他出什么事。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怕他学到猝死无人收尸。刘老师也多次提出接他回家照顾，但林清熙拒绝了，因为梁昭明。

　　林清熙现在有点怕梁昭明。

　　春天刚开始的时候梁昭明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喝得醉醺醺的跑他家门口向他告白，说喜欢他。

　　梁昭明脸上红扑扑的，林清熙背着他，他的脑袋垂在林清熙肩膀上，下半张脸贴着林清熙的耳垂，黏黏糊糊地小声说“喜欢你。”

　　林清熙以为他这是受了情伤跑出去喝闷酒，一边推门，一边费力地把他往房里背，心里思索着这次是帮他保密还是报告给老师。

　　结果关门的时候林清熙不小心地颠了一下，梁昭明的嘴唇擦过林清熙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那块敏感的皮肤，林清熙触了电一样浑身发麻。

　　“林清熙，我喜欢你。”

　　林清熙吓得手一抖，险些把人撂在地上。梁昭明喊他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咬字很清晰，像是在喊什么珍重的宝物，连听错的可能都不给林清熙留。

　　勉强支撑着把人扔在床上，林清熙去厨房给他冲醒酒的蜂蜜水。热水哗啦啦地倒进杯里，林清熙心乱如麻，平素的镇定在此刻直接和大脑断了联系。

　　梁昭明怎么可以喜欢他？他可是…可是老师的儿子…如果老师知道这件事，她会怎样想，自己最优秀的学生，和自己的儿子搞在一起……这算什么？两个同性，总不会是亲上加亲。林清熙苦笑。

　　应该叫做……恩将仇报。

　　这个词猛地在脑海里蹦出来的时候，滚烫的开水从杯子里溢出来，烫得林清熙一下子松了手，杯子掉落在他脚边，摔得四分五裂，整个脚背都被溅出的热水烫伤。

　　林清熙嘶嘶哈哈跳着脚躲远，用手去揉自己被烫伤的脚面，痛痒一片，满地狼藉。

　　窗外飘着细雪，风吹着冰粒啪啪打在厨房的小玻璃上，林清熙觉得很冷，明明暖气开得很足，明明春天已经快来了，但是他很冷。

　　心里雨雪交加，一片泥泞。

　　万幸那天的事梁昭明好像不记得，醒来后照常与林清熙相处，嬉皮笑脸地央求林清熙为他这次醉酒保密，并对醉酒的原因绝口不提。

　　这件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揭过去了，林清熙不敢问，他害怕，害怕一路追问下去会碰见自己很想要，但要不起的东西。不能太较真儿，林清熙告诉自己，醉后胡话也好，酒后真言也罢，结局只能是一个——不可能有结局。

　　拉开门，梁昭明提着两个保温食盒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轻车熟路地换上属于他的拖鞋——年前他央林清熙买的，一双绿色小兔子拖鞋。

　　“怎么这么多？”林清熙盯着两个保温食盒开口问道。

　　“不是你一个人的。”梁昭明把食盒放在餐桌上，拉开两张椅子，转身去厨房拿碗筷与酱料，动作熟练自然，仿若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我陪你一起吃。”

　　“你又惹老师生气了。”林清熙眉头微蹙。

　　“嗯。”梁昭明十分痛快地承认“我俩什么时候不吵架才是见了鬼了。”

　　“你不该惹她生气的。”

　　梁昭明不理会林清熙，自顾自地把碗筷在林清熙面前排开，迅速往林清熙碗里扔了一个饺子“吃吃吃——这里面有一大半都是我包的呢。”

　　嗯……林清熙往食盒里看了一眼，精致可爱的小饺子里掺着几个七扭八歪的残次品，宛若鸡立鹤群，想必就是梁昭明口里的“一大半”。

　　看来吵得不是很凶，梁昭明包成这样竟然也没被赶出厨房。

　　“哥，我周一有市篮球比赛，你要来看看吗？”梁昭明发出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