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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许墨言最后 ...

  •   许墨言最后那句嘶哑破碎的质问,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狠狠砸在狭窄通道冰冷的空气里,砸得我耳膜嗡嗡作响,胸腔里那颗被绝望浸泡的心脏骤然缩紧。

      “瞒?” 我像是被这个字眼狠狠刺了一下,猛地抬起被泪水模糊的眼,迎上他那双布满骇人红血丝、翻涌着崩溃和绝望的眼睛。一股被逼到绝境、混杂着病痛和屈辱的怒火,猛地冲垮了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许墨言!”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破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惨烈,“我瞒你什么?我林晚是生是死,什么时候需要向你许大总裁汇报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十年前就结束了!你现在这副样子算什么?可怜我?施舍你迟来的愧疚?!”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棱,狠狠扎向他,也扎向我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剧烈的情绪波动瞬间引爆了腹腔深处好不容易被药物压下去的剧痛,眼前猛地一黑,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后背重重撞回冰冷的瓷砖墙,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

      许墨言被我这一连串的质问钉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惨白灯光下显得异常僵硬。他脸上那种巨大的震惊和绝望被我的尖锐刺穿,瞬间扭曲成一种更深的、近乎狰狞的痛苦。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碎裂、崩塌。

      “结束?” 他低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砂轮摩擦,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狂躁,“林晚,你说结束就结束了?你他妈……”

      他猛地向前一步,巨大的阴影再次将我完全笼罩。那股属于他的、混杂着昂贵木质香和威士忌的侵略性气息,裹挟着骇人的怒意和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更深的恐慌,冰冷地碾压过来。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里散发出的、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

      “跟我走!” 他不再废话,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像是下达最后的通牒。一只骨节分明、指节泛白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伸过来,目标明确地抓向我的手臂!

      “别碰我!”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身体猛地向后缩去,试图避开他的触碰。屈辱和愤怒像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涌,比腹部的绞痛更加灼人。那双曾经视若珍宝的手,此刻每一个指节都散发着令我作呕的冰冷和强制。

      然而,力量悬殊太大。病痛和长时间的站立、情绪剧烈波动早已耗尽了我的体力。我的挣扎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冰冷的手指如同铁箍,带着不容抗拒的蛮力,瞬间攫住了我的手腕!

      那触感,冰冷、坚硬,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霸道,和他指腹间薄茧带来的粗粝感。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猛地冲上喉头。

      “放开!许墨言你混蛋!放开我!” 我拼命扭动着手腕,指甲在他手背上乱抓,留下道道红痕,如同困兽最后的撕咬。泪水混合着冷汗模糊了视线,屈辱感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心脏,勒得我无法呼吸。

      他置若罔闻。那张英俊却冰冷得如同雕塑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不顾一切的疯狂。他不再看我因挣扎和痛苦而扭曲的脸,另一只手直接探向我的腰侧,猛地用力!

      “呃!” 身体瞬间失重,天旋地转!惊呼声被堵在喉咙里。下一秒,冰冷的瓷砖地面远离,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硬地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悬空的瞬间,强烈的眩晕感和失重感汹涌而至。腹腔里的钝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骤然加剧,变成尖锐的撕扯。我下意识地、徒劳地攥紧了他胸前昂贵的西装衣料,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去。

      “许墨言!你放我下来!” 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绝望,“我自己能走!我不需要你……”

      “闭嘴!” 他低吼一声,抱着我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我肋骨生疼,几乎窒息。他低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如同暴风雪肆虐后的冰原,深不见底,翻涌着毁灭一切的寒意和一种令人心悸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再动一下,我不介意把你敲晕了带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淬了冰的狠厉,瞬间冻结了我所有徒劳的挣扎和嘶喊。我知道,他说到做到。在这个男人绝对的权势和此刻近乎疯狂的偏执面前,我的反抗渺小得如同尘埃。

      屈辱的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不再挣扎,也不再看他。身体僵硬地被他禁锢在怀里,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破败玩偶。视线越过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只能看到员工通道顶部那嗡嗡作响的惨白灯管,发出令人眩晕的光。

      许墨言不再停留,抱着我,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通道入口走去。沉重的门帘被他粗暴地一把掀开!

      外面宴会厅明亮璀璨的光线、喧闹的谈笑声、悠扬的背景音乐,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了进来,刺得我眼睛生疼。无数道目光,惊愕的、好奇的、探究的、幸灾乐祸的……瞬间聚焦在我们身上,如同无数根芒刺,扎在我裸露的皮肤和摇摇欲坠的自尊上。

      “天哪!许总他……”
      “那不是刚才那个服务员吗?怎么……”
      “快看快看!许墨言抱着她!”

      窃窃私语声如同细密的毒针,瞬间在原本衣香鬓影的空间里蔓延开来。那些刚才还对我极尽嘲讽的面孔,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八卦和猎奇。

      我闭上眼,将脸死死地埋向许墨言冰冷的西装前襟,试图隔绝那些刺人的目光和议论。昂贵的布料散发着陌生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身体因为极度的屈辱和紧绷而微微发抖。

      许墨言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他抱着我,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步伐稳健而迅速,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煞气。那些试图上前询问或打圆场的宾客,在他冰冷如刀的眼神扫视下,纷纷噤声退避。

      他径直走向宴会厅侧门,厚重的门被侍者慌忙拉开。外面是酒店奢华却冰冷的大堂。他没有走向电梯间,而是抱着我,大步穿过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朝着旋转门外走去。

      盛夏夜晚闷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刚从冷气十足宴会厅出来的身体,带来一阵黏腻的不适感。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旋转门折射进来,光怪陆离。

      酒店门口,一辆线条流畅、通体漆黑、如同蛰伏野兽般的跑车早已安静地停在那里。车门如同翅膀般向上静静扬起,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驾临。

      司机早已恭敬地站在车旁,看到许墨言抱着我出来,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愕,但瞬间被职业化的恭敬取代,迅速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许墨言没有丝毫停顿,抱着我,弯下腰,将我如同丢弃一件物品般,粗暴地塞进了跑车低矮的后座。动作没有丝毫温柔,我的身体重重地陷进柔软却冰冷的真皮座椅里,腹部被狠狠一撞,剧痛让我闷哼出声,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紧接着,他高大的身影也挤了进来,“砰”地一声重重关上车门。巨大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将外面所有的喧嚣、窥探和闷热的空气彻底隔绝。

      车内空间瞬间变得极度压抑。

      昂贵的真皮座椅散发着崭新的、冷冽的皮革气味,混杂着车载香薰冰冷的木质调。顶级的隔音材料将外界的一切噪音过滤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空调系统微弱而持续的送风声,如同冰冷的蛇在耳边嘶鸣。

      许墨言没有看我。他紧抿着薄唇,下颌线绷得像一块生铁,周身散发着能将空气冻结的骇人低气压。他直接对前方的司机下令,声音冷硬得像冰锥砸在玻璃上:“去中心医院。肿瘤中心。最快的路。”

      “是,许总。”司机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引擎瞬间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跑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了出去。强大的推背感将我死死压在椅背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蜷缩在冰冷的真皮座椅角落,身体因为车子骤然加速的惯性而微微晃动。车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流光溢彩的霓虹灯拉成模糊的彩色线条,如同一个光怪陆离、飞速旋转的巨大漩涡,要将人吞噬进去。腹部的钝痛在颠簸中持续不断地啃噬着神经,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黏腻地贴在冰冷的制服上。

      车内死寂得可怕。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单调的嘶嘶声。许墨言就坐在旁边,身体绷得笔直,像一座沉默的、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实质般的暴戾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刺目的青白色,手背上被我抓出的红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清晰。

      屈辱、愤怒、病痛……无数种情绪在狭窄密闭的空间里疯狂发酵、膨胀,几乎要将我撑裂。我死死咬住嘴唇,口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口袋深处,那个小小的药瓶和手机的轮廓,隔着薄薄的制服布料,冰冷地硌着大腿,提醒着我所有不堪的现实。

      车子在深夜空旷的道路上疾驰,窗外的灯光越来越稀疏。我闭上眼,将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试图汲取一丝凉意来平息身体内部的灼痛和混乱。意识在剧痛和眩晕的边缘沉沉浮浮。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猛地一个减速,停了下来。

      “许总,肿瘤中心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许墨言没有回应。他直接推开车门,冷冽的空气瞬间灌了进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俯身探入车内,冰冷的手又一次不容抗拒地抓住了我的手臂,要将我拽出去。

      这一次,我没有力气再挣扎了。身体软得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任由他像拖拽一件沉重的行李般,将我半拖半抱地弄下了车。

      深夜的医院,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异样的空旷和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刺鼻的气味,渗入骨髓。穿着病号服或神情麻木、或行色匆匆的人们,在这片惨白的灯光下,如同游动的影子。

      许墨言拽着我的手臂,力道没有丝毫放松,拖着我大步朝着那栋灯火通明的“肿瘤中心”大楼入口走去。他的步伐又急又快,我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牵扯着腹部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呼吸急促而紊乱。高跟鞋敲击在冰冷光滑的地砖上,发出空洞而急促的回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深夜的挂号处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疲惫的身影。值班的护士正低头整理着文件。许墨言拖着我,像一阵裹挟着冰碴的飓风,径直冲到导诊台前。

      “查她的病历!” 许墨言的声音冰冷、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直接砸向低头工作的年轻护士,“林晚!现在!立刻!”

      那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当她看清眼前站着的男人——昂贵的西装、凌乱却依旧英俊得极具侵略性的五官,以及那双布满红血丝、如同淬了寒冰又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时,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惊惧和茫然。随即,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狼狈的制服,惨白如纸、布满冷汗的脸,以及被许墨言粗暴拽着的手臂,眼神里立刻充满了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先生,请您冷静一点。”护士努力保持着职业素养,声音有些发紧,“查询病历需要本人身份证明和……”

      “我说查她的病历!林晚!卵巢癌晚期!”许墨言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失控边缘的暴怒和焦灼,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导诊台光滑的桌面上,“现在就查!我要知道所有情况!所有治疗方案!所有检查报告!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在大厅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歇斯底里。旁边零星等候的人都惊恐地看了过来。

      护士被他吼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求助似的看向我。

      腹部的绞痛一阵强过一阵,冷汗顺着鬓角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许墨言的嘶吼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太阳穴。屈辱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我淹没。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如果不是他依旧死死拽着我的手臂,我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先生,您这样我们无法……”护士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坚持。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大概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从旁边的诊室匆匆走了出来。他的胸牌上写着“李振国主任医师”。

      “怎么回事?”李医生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混乱的场面,最终落在许墨言和我身上。当他看到我惨白的脸色和痛苦的神情时,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李医生!”护士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道,“这位先生非要立刻查看这位林晚女士的病历,情绪很激动……”

      李医生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认出了我。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没有理会护士的话,而是直接看向许墨言,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是病人家属?”

      许墨言死死地盯着李医生,胸膛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而微微起伏。他没有回答家属的问题,而是用一种更加冰冷、更加不容置疑的语气重复:“你是她的主治医生?告诉我,她的情况!现在!”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毫不避讳地迎上许墨言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他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倒,反而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紧张的气氛:“这位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里是医院,病人需要的是安静和治疗,不是惊吓和质问!” 他的目光转向几乎虚脱的我,语气不容置疑,“林晚,跟我进来。你需要立刻处理一下。”

      “不许带她走!”许墨言猛地将我往身后一拽,动作粗暴,像护住一件即将被抢夺的所有物,眼底的疯狂更盛,“把话说清楚!她的病到底怎么样了?!还有没有救?!”

      他最后那句“还有没有救”,嘶哑得破了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哀鸣,狠狠砸在深夜医院冰冷的空气里。

      李医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不再看许墨言,而是直接对着旁边的护士沉声吩咐:“叫保安。另外,准备镇静剂,这位先生需要冷静。”

      “你敢!”许墨言目眦欲裂。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瞬间——

      “李医生……”一个虚弱到极致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痛楚,艰难地从我喉咙里挤了出来。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我死死地按着剧痛绞紧的小腹,身体佝偻着,额角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滴。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李医生白大褂模糊的轮廓。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破碎不堪:“……药……给我……止痛药……”

      剧烈的疼痛如同海啸般彻底席卷了残存的意识。眼前的光线骤然扭曲、变暗,如同坏掉的电视屏幕。许墨言那张疯狂又绝望的脸,李医生严肃的面容,护士惊恐的表情,大厅惨白的灯光……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旋转、远离。

      最后一丝支撑身体的力气被抽空。我甚至能感觉到许墨言抓着我手臂的手指骤然收紧,带着一种惊骇的力道。

      然后,世界彻底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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