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燕归来》雾渡舟

3、上辈子

　　下午上课的时候，宋知屿写了张小纸条。“同桌，能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江离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心跳漏了一拍。“要联系方式干嘛？”
　　宋知屿目光沉静，语气自然。“以后有事儿方便联系。”江离声音冷得像结了层冰，带着刻意拉开的距离：“算了吧，我也不想跟你有什么交集。”
　　宋知屿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淡淡“嗯”了一声。
　　江离后背却像无形的网罩住了她，连呼吸都带着窒息感，她知道自己的反应太过冷漠，可除了这样，她想不出别的方式，总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藏在冷漠底下的仓惶和自卑吧。
　　放学后江离回到家里，看见微信弹出了条好友申请，备注是宋知屿。江离盯着那行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却滑向了忽略。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拒绝的瞬间有多决绝，此刻心里就有多空荡。骄傲是她仅剩的盔甲，可对着宋知屿的这两次试探，这盔甲像是生了锈，硌得她心口发疼。
　　周六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时，江离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手机在枕边震动了两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爸妈临时出差，这周末你一个人在家，红包收着，买点好吃的，记得锁好门，照顾好自己。”
　　紧跟着是一个1000块钱的转账。江离点了接收回了句：“知道了，你们也注意安全。”然后把手机扔回床头。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屋子里静悄悄的，连窗外的鸟叫声都格外清晰，她忽然没了赖床的兴致，慢吞吞爬起来洗漱。
　　简单吃了点面包当早餐，家里换了件宽松的T恤和短裤。揣着手机出了门，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就沿着家附近的街道慢慢晃。秋日的风带着点儿凉意，她踩着满地金黄往前走，倒也生出几分自在。走到街角的书店时，她停了脚步，以前家里没出事时，她每周都会来这儿泡一下午，后来手头紧了，就很少再来，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书店里的人不多，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江离正想抽出一本书，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也喜欢这本？”
　　她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就看见宋知屿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本和他之间即将触碰到一模一样的书。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把他浅棕色的发丝染的有些发亮。
　　江离下意识往后退，脚步像被定住了。她攥紧手里的书籍。声音有些发紧，“随便看看。”
　　宋知屿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他的诗很特别，尤其是那句破碎的月亮也会发光，我很喜欢。”
　　江离的心猛的一跳，那句诗是他们两个以前都喜欢的一句，重活一世，再听到一时竟忘了该说什么。
　　“你一个人出来吗？”江离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他点了点头，没回头。
　　“我也是”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笑意。“正好，这家店书旁有家甜品店。要不要我们一起去尝尝？”
　　“宋知屿同学，我们两个好像并不是很熟吧？没什么事我先回家了。”
　　“这本书送给你”江离盯着那本书，封面是她熟悉的蓝色。边角还带着油墨味，江离快速接过那本书。快步走出书店，头都没回，直到拐过街角，她才停下来，手心里全是汗。
　　风吹过来。江离吸了吸鼻子，阳光穿过枝叶落在她身上。明明是暖的，心里却像空了一块有点凉。
　　江离回到家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爸妈发来的消息，掏出来却愣住了。是微信好友申请的提示，还是宋知屿。备注栏里多了一行字，那本诗集的第37页有我折的角。
　　江离的心猛的提了起来，她冲到茶几旁，抓起书。手指有些发颤的翻开，果然在第37页看到一个浅浅的折痕。那一页印着那句“破碎的月亮也会发光”旁边还有一行铅笔字，像是随手写的批注：“光从不挑载体。”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机还亮着，那个好友申请就摆在那里。像一道没填的选择题。
　　她终于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通过。
　　好友添加成功的提示音刚落下，对方就发来了消息：“江离不知道你信不信？第一次在小巷子里面看见你时就觉得特别熟悉，不是那种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模糊，是像认识了很久很久，连你皱眉时嘴角会往哪儿撇，我都觉得该是这样。有时候看着你会突然入神。好像脑子里有碎片在散，可能是某个下雨天你撑着伞的背影。也可能是你低头看书时落在树叶上的睫毛影子，明明这辈子才遇见的人，就觉得上辈子就欠你了什么。”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江离的脸上，宋知屿的那几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的她指尖发颤。她盯着“上辈子”这几个词。心脏忽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紧了，闷得发疼，明明是该觉得唐突的话，可不知怎么眼眶就有点发热。
　　她靠着墙慢慢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连自己都不懂，为什么会因为几句话？就突然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