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燕归来》雾渡舟

2、别像上次那样 预备铃

　　预备铃刚响完，江离抱着书包站在教室后门。视线像探灯似的扫过座位，宋知屿已经坐在那里了，校服袖口卷起，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正低头用红笔在笔记上写着什么，侧脸的轮廓被晨光描写的很清晰。

　　她磨磨蹭蹭的走到座位旁，刚把书包塞进桌子里面，预备铃就停了。班主任陈禾抱着教案进来，高跟鞋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江离的心猛的提了一下，“陈老师，我能跟你说句话吗？我想换座位。”

　　全班的目光刷一下的聚过来，甚至于写字的笔顿了顿。抬眼往这边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只是耳尖稍稍红了点。

　　陈禾放下教案挑眉看着她。“为什么想换座位？昨天才调的座位你跟宋知屿同桌不是挺好的，他各科都是第一，你正好跟他学习学习。”
　　江离没再说话，只是周身的冷意更深。刻意将身子偏向另一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宋知屿只是身边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宋知屿的目光落在江离紧绷的侧脸上又快速扫过她刻意避开自己的姿态。指尖却在桌下轻轻敲了敲，等待班主任开始讲课，他看似认真听讲，余光却总不自觉的飘向身旁，见江离始终盯着黑板，连书都没翻，他眼底漫上一丝极淡的兴味低声开口。声音压的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江同学。这么不想和我同桌？”
　　江离没转头，声音冷的像块儿冰：“与你无关。”

　　下课铃刚响苏念念就抱着作业本凑过来，胳膊在江离胳膊上轻轻蹭了蹭，眼睛却像装了雷达似的。在他和宋知屿之间来回扫 ：“阿离，我瞅着宋知屿翻书都跟你同步呢，你们这同桌默契可以啊。比我们两个还默契。
　　江离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没抬头，“你看错了。”苏念念“啧”了一声，索性把下巴搁在江离的桌子上，声音压的像蚊子。可他刚才看你的眼神跟看数学题一样特专注，还带着点研究劲儿。她顿了顿，突然出现的眨眨眼睛，“该不会是想解开江离为什么总对他甩脸子知道难题吧。”
　　中午放学铃响起来时，江离正盯着习题册上的函数发呆。苏念念拉着她说去吃新开的麻辣烫。
　　江离没应声。苏念念察觉到不对。问她怎么了？“阿离脸拉这么长，谁惹你了？”
　　她摇摇头，指尖却泛着冷意，胸腔里像堵着团湿棉花闷得喘不上气，又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是课堂上老师突然提问时突然空白的脑子？还是刚才路过操场时阳光晃眼的瞬间突然冒出的窒息感？
　　像上辈子抑郁症发作时的前兆，又不全像。那股熟悉的想把自己沉进水里的烦闷感。缠的她骨头缝都发紧。
　　“ 念念，我不太想吃饭，我想自己去老地方坐一会儿。”
　　“那我也不吃了，我陪你吧。”
　　老地方是学校后巷的废弃仓库，平时没什么人。苏念念虽满是疑惑，却没再多问，只陪着她往那边走到了地方。江离靠在斑驳的墙面上，从书包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那是前天烦躁是从校外便利店买的。
　　指尖抖着抽出一根打火石，连划了三下才点燃。辛辣的烟雾呛进喉咙，她猛的咳嗽起来，眼眶却因此发热，心里那股憋闷似乎散了点儿。
　　“阿离！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江离刚要回答，巷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江离抬头，烟还夹在指尖，就撞进宋知屿看过来的目光里。烟雾缭绕中江离的脸白的像张纸，指尖的猩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他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狠狠攥住。下意识就想把烟掐灭，动作却僵住了。
　　宋知屿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目光扫过她发颤的指尖又落在她泛红的眼角，空气仿佛凝固了。苏念念站在旁边儿尴尬的手足无措。
　　宋知屿没走，也没再说话，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像尊沉默的石像。
　　江离别过脸，眼眶更热了。她知道刚才自己的样子有多糟糕，像个没长大的用伤害自己来发泄情绪的笨蛋，而宋知屿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照的她无处遁形。
　　过了好一会儿，宋知屿才开口，声音缓和了些，先把烟盒扔了。
　　江离没动，他便自己走过来，从她书包侧袋拿出了。那个空了大半盒的烟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后巷的风卷起地上的纸屑，江离低头踢着石子，心里那团是棉花，好像被刚才那阵风吹的松动了一些，却又缠上了别的更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我先走了，宋知屿说完转身消失在巷口没再回头。
　　她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口袋里空的烟盒位置。那里现在空荡荡的，心里却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了点儿。
　　“念念，我们去吃饭吧，你不是想吃那家麻辣烫吗？走吧，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