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亚运征途（一） 容乔和青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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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9日，来自安徽的女队员丛卿和来自山西的男队员魏双即将代表中国队出战气手枪射击的第一场比赛——混合团体比赛，而早前内部选拔中的第一名和第三名则会参加单人赛。
“丛卿师姐好厉害，不论对方打出什么成绩都不为所动，简直比魏双师兄还稳！”容乔盯着远处那两名穿着正红色队服的选手感慨道。
尤其是那名昂首挺胸的女队员，更是光凭一个后脑勺和脊背便能看出她那比容貌更夺目耀眼的自信心，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出独属于中国的东方风范。
“她是我们安徽最强的女队员，所以她骂我们在混团比赛拖了她后腿的时候，我们一点儿反驳的余地都没有。”蒋逸回想起不久前错失冠军赛混团季军时丛卿射过来的那个凶狠眼神，仍然心有余悸。
“可能，水平特别高的运动员都有自己的脾气吧。”容乔笑着说道。
“也不全是，海舟脾气就很好。”蒋逸说起偶像起来，语气都充满了崇拜，“虽然表情有点儿严肃，不过语气很温柔，教学也很耐心。真希望他以后还能当我教练。”
容乔喜欢听到别人对海舟赞不绝口，但“教练”的身份是唯一的例外，因为总能让他想到海舟瞒着自己偷偷跑去二队当教练的事情。实际上，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但他想到这件事儿还是会有些郁闷。
他的微笑开始逐渐变得苦涩，对着蒋逸，同时也是对着自己劝慰着：“现在跟着程教练不是也挺好的嘛。海舟毕竟是二队的，如果他一直当你的教练，你不就不能为国效力了？”
蒋逸顿时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转头看向容乔，说。“他现在的确是二队的，但他没过多久就要调到一队来了。”
“‘会调到一队’……是什么意思？”容乔彻底懵了，瞪大双眼看着眼前似乎知道了不少事情的蒋逸，“他不会一直做二队的教练？”
“怎么可能，海舟他一开始就是冲着一队来的，只是海主席希望他暂时在二队历练一下而已。”
「暂时……历练？？」
“你一点儿都不知道吗？”蒋逸看着容乔这忽阴忽晴的脸色，也摸不清状况，“我还以为他在来国家队之前就跟你说过了。”
容乔没有回答，只是追问着这个信息的真实性：“这么机密的消息保真吗？你又是咋知道的？”
蒋逸眨了眨眼睛回答：“他直接告诉我的啊。”
“……你问了他就说啊？”
“当然了。”蒋逸点点头。他想知道什么自然就直接问什么，他也实在不理解容乔为什么会这么说。
容乔顿时后悔莫及，他如果想知道海舟在想什么的话就应该早点儿问本人的，不然也不至于伤心到现在。
如果蒋逸说的是真的，那么真实的情况更像是海舟想空降一队当教练，但没想到会被海嵩一只大手拎去了二队。
「所以，师兄他应该不是为了教蒋逸才去二队的吧。」
容乔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实在过于离谱。虽然蒋逸人挺好，技术也不错，但海舟是那么强大有主见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人专门跑去二队给人家当教练嘛！
容乔长长地舒了口气，连带着看比赛的紧张心情都消散了大半。
此时，丛卿和魏双已经稳稳站在了前两名的位置上，而与他们缠缠绵绵的另一队则是韩国队。
“日本队呢？”容乔在分数表上搜寻着那道日本国旗，可前三名都没有他们的身影，直到第六名才看到了他们的国旗。
容乔拿起手机，搜索着大屏幕上长长一串罗马音究竟代表着的名字是什么。
“是青田复司啊，那为什么他们排名不高？”容乔疑惑道。
蒋逸指了指另一个女队员，说：“那问题应该就是出在队友身上。”
很快，混团比赛的决赛名单已经正式出炉，中国和韩国角逐冠军，日本和印度角逐季军。
丛卿和魏双站上了最高的领奖台，正朝着观众席笑着挥手，容乔和蒋逸也站起来和他们挥手致意。
不过他们更在意的是另一个事情。
“青田复司居然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把他们混团的成绩从第六名带到季军赛，甚至最后还成功拿了铜牌。”蒋逸感慨着说道。
容乔也放下了手，收起笑容远远地望向正在跟其他选手鞠着躬打招呼的青田复司。
“是啊，他真的好强。”
所以，容乔第一次正面感受到他们需要面对的究竟是个多强的对手。
单人赛前一晚，即使房间的所有灯光全都早早关闭酝酿着睡觉氛围，可容乔愣是躺了一个多小时都没睡着。
他脑子乱糟糟的，正翻着他今晚的第十二次身，却恰好撞上了蒋逸亮晶晶的眼睛。
“你咋还没睡？”容乔脱口而出道，不过下一秒他就觉得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有些好笑了。
“你不是也紧张得睡不着吗。”蒋逸果然这么说着。
“蒋逸，你说我们真能赢青田复司吗？”
“比赛的事情谁说得准呢，”蒋逸抿着嘴唇，往被子里缩了缩，“毕竟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说不定这就是我们职业生涯中最后一届亚运会。”
“明天加油，”蒋逸翻了个身背对着容乔，“对得起自己就好。”
“嗯，明天加油。”容乔也再次平躺在床上，盯着黑夜里独自发光的空调面板。
蒋逸那句“最后一届”实在太过沉重，可在这样重视动态管理的射击队里，谁来了都要提前做好第一届即是最后一届的心理准备。
容乔更不敢想，他还没有来得及亲手击败青田复司，对方就已经退役了，到那时候，他想亲手复仇就再无可能了。
他不免在心中感叹，年龄和竞技状态真是一个难题，对自己是，对敌手亦是。
时间很快到达8月21日，这天有着万众瞩目的10米气手枪射击男子个人赛。
在经过高强度的集训后，容乔再一次提升了自己的射击精度，蒋逸也把“心流状态”的控制运用得更加游刃有余。
资格赛的60发子弹结束，中国队也依靠着容乔和蒋逸的出色表现成为了该项赛事唯一一个有两名选手进入决赛的队伍。
而日本队呢？
容乔摘下自己的遮挡镜，抬头看向排列着分数的大屏幕，前八名的选手中，“Aota Fukushi”的名字居然巧合地和他排在了上下行。
更巧合的是，他们被分到的靶位居然跟上一届的决赛一模一样。青田复司还是B靶位，容乔则站到了海舟曾经战斗过的A靶位。他看向那个方方正正的射击台，不由自主回想到了四年前的场景。
「师兄，当时那场比赛前，你在想什么？」
「师兄，那场比赛结束后，你又在想什么？」
“ATHLETES TO THE LINE.（运动员请就位）”广播里响起靶场裁判长标准的英文播报声，让容乔再次对国际比赛有了更深切的实感。
他深呼吸几口气，和蒋逸在地线外紧紧握住右手互相加油打气，然后怀揣着忐忑又兴奋的心走到自己的靶位上。
一步，两步，容乔距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着射击台的边缘，柔软的擦手巾，蓄势待发的铅弹，还有那把泛着银光的枪械。
他的指腹触上丝滑的桃木枪柄，神思复杂地自言自语着：“Morini，你会帮我战胜青田复司吗？”
“你会，帮师兄战胜青田复司吗？”
“一定会的吧？”
裁判长再次用标准又不带任何感情的英文在广播里提醒着，射击台上的指示灯光也亮起，“Five minutes preparation and sighting time...STARTS.（五分钟准备及试射时间开始）”
容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左手抵在鼻尖下方，感受着海舟曾经带给他的力量。他睁开已经散发坚定目光的双眸，将铅弹装入枪膛里，开始了五分钟试射。
试射十分顺利，枪械并没有任何问题，跟他此前训练时的一样稳定。随着正式记分的指示灯亮起，容乔的战争也正式开始。
第一组，五发子弹。容乔打出了49.7环的成绩，蒋逸紧随其后打出了49.6环的稳定成绩。
第二组，仍是五发子弹。容乔打出了50.2环的成绩，蒋逸则打出了稍逊一筹的49.8环。
这在他们平时的训练中都属于正常发挥，所以并没有对他们的状态造成影响。不过，青田复司并没有打算以稳定开局。
两轮共十发子弹，当别的选手聚集在九开头的分数段时，他的总成绩已经率先突破达到了100.5环，他那最后一发打出的10.5环更是直接令看台上的观众沸腾呐喊。
“JAPAN！AOTA！JAPAN！AOTA！”
容乔按了按自己双耳的耳塞，试图屏蔽那些杂音，调整呼吸开始下一轮击发。
他早知道自己极易被青田复司影响，所以在试射前就已经把准备好的耳塞戴上。不过，这个耳塞貌似有点儿漏音，虽然听不到广播的声音，但是还是可以隐约听到观众席的欢呼声。
「下次不能贪便宜去买九块九20只的耳塞了。」他暗自懊恼道。
容乔举起手臂，平正准星后果断扣动了扳机。三秒钟，他的成绩便立刻出现在了高高悬起的电子屏上。
两发射击后，容乔用10.3环和10环将总成绩拉到第二的位置。而青田复司，则凭两发10.2环和9.8环再次拿下总成绩第一。
“容乔总分120.2，青田总分120.5环，他们差距很小，甚至一枪就可以逆转。”海嵩在观众席上点评道。
不过他旁边的海舟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回应他的点评，手上拿着板子和笔目不转睛地计算着容乔和青田复司的分数，还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下一轮击发，容乔打出了10.4环和10.3环的优秀成绩，可青田复司居然也毫不逊色，紧接着打出了10.1和10.4环的成绩。
此刻，青田复司总分141环，容乔总分140.9环，两人之间的分差仍是一步之遥。
而另一边，蒋逸虽然离淘汰边缘不近，不过他正在和印度的选手反复争抢着总分第四的位置，差距也非常微小。
场上已经前后淘汰了新加坡队和泰国队的两名选手，只剩下六名选手：B靶位青田复司141环，A靶位容乔140.9环，D靶位姜熙武140.4环，C靶位蒋逸140.1环，E靶位汉斯·辛格139.8环。F靶位金圣镐139.2环。
下一轮击发，容乔又是第一个放下手枪的选手，他用枪抵在射击台上，左手插在裤兜里，不断用呼吸调整着自己的心率。
不知道怎地，容乔的右肩竟忽然生出了一丝丝刺锐的痛感。他当机立断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肩，好在痛感倒是消失得快，没有产生太大影响。
“他一定是压力太大，过度消耗了。”将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的海舟皱着眉低声说道。
海嵩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看向他问：“什么？”不过海舟又不回答了。
这幅场景似曾相识。压力过载，肩伤复发，发挥失常，爆冷输金，一连串的糟糕环节像一部放烂了的电影一样，再次浮现在海舟的眼前。
海舟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冷战，连呼吸都乱了阵脚，他站起来想冲到地线外，却在身边的人对他投来异样的目光时又重新坐了回去。
「不要，千万不要。」海舟紧紧抿着唇，近乎是在祈祷。
本轮淘汰的是朝鲜选手，场上只剩下了五名选手：B靶位青田复司160.7环，A靶位容乔160.6环，D靶位姜熙武159.8环，C靶位蒋逸159.6环，E靶位汉斯·辛格159.5环。
容乔没有被那一秒钟的疼痛影响，青田也足够稳定，两人的分数仍然停在了0.1环的微小差距上。
可如今留给容乔反超的机会，也已经只剩下八次击发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