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美术作品 oc妈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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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中旬，2017年所有省级比赛都已经宣告结束，接下来容乔和海舟要迎接的是为期三个月的封闭训练。
阳城一中。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要证明线面平行，那就得先证明线线平行……”
容乔在各种课堂的声音之下，缓缓走向自己的班级。
他这一次回来除了递交新的请假条之外，还要把他的书本和卷子带走，因为他要为了1月底的期末考试自学功课。
队里的人都在劝他，既然命运给了他这么好的天赋，就应该全心投入到射击训练中才不算辜负命运的馈赠。可容乔不愿意，他始终认为学习不仅是为了可以多一条路，还是培养品性的一个过程。
“总之，我不能放弃上学和考试。”容乔面对着省队众人坚定地说。
“没多久就选拔冠军赛了，你就不劝劝你徒弟？”老队员谭垒私下悄悄问海舟，后者则摇摇头，表示：“不劝，我不能干预他对于未来人生的规划。”
另一边，舒子京也不解地说：“可是要平衡训练和学习真的非常非常难啊，以后决定走职业的话也不用非得考大学……”
容乔挑了挑眉，用一句话结束了这个话题：“难不代表不可以做到。”这句话经常被海舟挂在嘴边，现在也渐渐成了他的口头禅。
“世界冠军我要，高水平射击队我也要考。”
之前说过的话再次回荡在容乔自己的脑袋里。全青赛以后，他不断告诉自己：既然要高考，那就必须考最好的学校；既然要练射击，那就必须要拿冠军。
即使过程可能会艰苦，可能会受挫，可能会耗费他五年、十年乃至一生的时间，他也不怕。
容乔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紧紧攥着拳头，走到了一号教学楼的二楼。
他们高二（1）班是这一整层楼唯一一个安静无比的班级，原因很简单，因为这节课是体育课，是容乔出发前特意挑的时间。
虽然容乔已经在海舟的安慰下渐渐走出与奖牌失之交臂的惆怅，但他仍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着那群怀有期待的同学们，更不知道要怎么笑着说出自己连铜牌都没拿到的落败事实。
“唉，师兄那超脱胜败的心理素质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他自顾自地感慨道。
容乔走到后门处，刚打开教室门，就被一个突然坐起身的人吓了一跳，百密一疏，他忽略了会有人留在教室不上体育课的可能性。
“谁？”趴在桌子上补觉的郁涉条件反射地弹起来，他看到来者是许久未见的同桌时，他满腔的警戒和不耐瞬间烟消云散。
“我。”
“你回来了？”一双下三白第一次露出两倍大的模样，连以往低沉的声音都高了两个度。
“是啊，没想到吧哈哈。”容乔用呼吸调节着因为惊吓而加速的心跳，干笑着说，“你咋没去上体育课啊？”
郁涉则说：“我本来就不喜欢体育运动，更何况我去或不去，他们也不会觉得有差别。”
“那可不行，生命在于运动，你可以为了自己去。”
容乔在座位上一通整理，把这学期的课本和练习册全都一股脑塞进书包里。但是他想带走的东西太多了，书包连拉链都拉不上。
“这么多课本就没必要带了吧。”郁涉瞥了一眼说道。
“还是得拿上，我习惯看书整理笔记，不能上课的时候我只能看书自学。”容乔话音刚落，眼前就突然冒出一沓笔记本。
那些笔记本的牛皮纸封面被它们的主人用圆珠笔画上了栩栩如生的漫画人物，而且容乔眼睛很尖地看到了之前自己借给郁涉的笔记也被夹在了这些本子中间。
容乔转过头去，呆呆地问：“这是给我的？”
“你的本子还你，其余是借你的，看完了记得还我。”郁涉一手撑着下巴直视前方，一手拿着本子幽幽地说道。
“可是这学期也才到一半……”
郁涉堵住他的话，“这是这学期的所有内容，我全学完了。”
容乔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感慨道：“阳城不愧是阳城啊，连艺术生也这么拼！”
郁涉仍然躲着容乔那双滚烫纯粹的眼睛，语气别扭地问道：“你要不要？你不要就算了。”
「主动给的笔记当然得要啊！」
容乔十分欣喜地接过那一沓已经分好科目的笔记，让它们替换掉书包里那些厚厚的课本。郁涉斜斜地瞥着自己熬了半个月做出的笔记总算是成功送了出去，心里不可见地雀跃了一秒钟。
容乔发现郁涉没有问起他最担心的比赛结果，想着他应该忘记这事儿了，于是拉上书包拉链，赶紧站起身来告别：“今天谢谢你，等我考完试请你吃东西！”
“不用……”郁涉本来都差点下意识拒绝掉，可他的大脑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谁的邀约后又立即改口，“不用请太贵的。”
“放一百个心，贵的哥们儿也请不起。”容乔步履轻快地离开，生怕郁涉想起来比赛这回事儿，不过在即将关上教室门时，他还是停下脚步回了头。
“郁涉！”
“嗯？”被叫到名字的郁涉心脏忽地一颤。
“期末见啦！”容乔笑弯了眼睛，挥挥手开朗地说道。
郁涉撑着下巴，一直躲避的眼睛终于还是忍不住聚焦在那张被午后阳光照得灿烂温暖的面庞上。
教室后门被蹑手蹑脚地关好，郁涉忍不住去追随那个从两扇玻璃窗里穿梭而去的少年，直到轻盈高瘦的人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
容乔走后，教室又恢复到了宁静的孤独状态中。郁涉又重新趴在桌上，他脸朝着右侧，看着刚刚被容乔翻过一轮的书桌，不断反复回忆着他们短暂相处的那一分一秒。
“期，末，见。”郁涉低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叨着。
他没想到的是，向来令人烦躁的期末考原来也可以变得这么有吸引力。他更没想到的是，原来，自己还没有彻底丧失期待未来的能力，即使，等来的可能只是转瞬即逝的一分钟相见他也在所不惜。
郁涉灵感忽至，从他的书包里掏出一本带密码的速写本和两支炭笔，迅速起手画出一个轮廓。
这是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年，他踏着秋风匆匆归来，只留下一个侧脸就又匆匆离去。他拥有世界上最澄亮的眼睛，世界上最倔强的眉毛，以及世界上最乐观的嘴。他是世界上最难画的人物，与此同时，他也是郁涉画得最顺手的人物。
郁涉用了十分钟便完成了一幅有二分的人物速写，因为这张脸、这个躯体，他早就画到烂熟于心。只不过，今天画的笑颜不太自然。
归根结底，无非是他的模特一直在勉强。他握着炭笔，嘴角渐渐落下，变成心疼的弧度。
其实，郁涉早就从网上和同学们的口中听到了隔壁公立校区的同学拿了团体银牌，而容乔颗粒未收的消息。
他也早就从容乔推开门的表情里发现，容乔不太希望看到有人在教室里，貌似，他在故意回避任何认识的人。而且在刚刚简短的对话中，他也没有透露任何关于比赛的只言片语，就好像从来没有参加过这场比赛一样。
所以，他也配合着容乔演完这出戏，对比赛的结果只字未提。在这个学校，背后嘲讽容乔不自量力异想天开、不该舍弃学习选择体育的人不少，他在省队接收到的信息一定比学校更直接，他如果一点儿也不在意就不会这么小心翼翼地回来了。
可他们只是一对普通朋友，这些太过于关切的话，他怕是还没有资格说出口。但是——
「虽然我希望你一直开心下去，但不想看到的是这种勉强来的笑容。」
郁涉紧紧咬着牙，尽情地感受着左胸腔传来闷闷又酸涩的疼痛。他想，如果容乔为了他勉强自己，他甚至会觉得他不应该出现在容乔的生活中。
下课铃响之前，就已经有提前解散的同学走进教室，郁涉被打断了思绪，连忙把速写本锁上放在书包里。
虽然他本意是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个速写本的存在，但这么看来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果然，这个动作还是被走到座位上的小甲和小乙捕捉到，他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附在彼此耳朵上悄悄交流着什么。
“郁涉。”班主任严老师站在教室后门探头进来，看向角落里的阴沉少年，“有人找你。”
这句话不大不小，被不少距离后门较近的同学们听到，他们窃窃私语，甚至毫不避讳地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郁涉。
郁涉“哦”了一声，就起身跟着严老师下了楼。在走下楼梯的路上，他思考了一下这个来找他的人会是谁，亲戚？医院的人？还是警察？
其实他更期待是第三种可能，更直接点儿，他希望警察可以突然到访，然后带来某个人的死讯。可惜，郁涉的期望落空了。
办公室沙发上坐着的年轻女子看到郁涉以后立即站起身，带着笑容柔柔地说：“小涉，好久不见了。”
“我们很熟吗？”
“我知道你不太喜欢我，但是我这回来是真的有着急的事儿。”女子说。
“我不要你们郁家的钱，我现在可以自己画稿子赚钱。”郁涉别过眼睛去，紧咬后槽牙说。
“什么叫‘你们郁家’，你只要身体里还流着郁家的血液就不可能完全跟我们切割开。而且，你年纪还这么小，画画能有几个子儿啊？”
女子看着郁涉对郁家排斥的态度不禁皱起眉，仍然不放弃地说：“我和我妈都已经安排好了，明年一月份就接你去美国插班上高中，过两年以后直接申请大学。”
听到这些话，郁涉也跟着皱了眉头，皱眉的模样甚至跟女子的面容有七成相似，他果断地说：“我不去美国。”
女子抱着手臂，深吸一口气不解地说：“难道阳城带给你的痛苦还不够多吗？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
“那是之前，现在我想留在这里考学、工作，然后一直生活下去。”郁涉平静地述说着他的心声。
“你想学画画是吧，美国多的是艺术院校，总有一所你喜欢的……”
“美国没有我喜欢的学校！除了这里，哪个国家都没有我喜欢的学校！”
郁涉烦躁地提高了音量，旁边的严老师看到女子面色不悦便立即调和着说道：“郁涉你别着急，跟你姐姐好好聊，她也是为你好。”
郁澜隐隐带了点儿怒气，说：“对啊，这里有什么好留恋的？留恋那些躲避你、歧视你、霸凌你的人吗？”
看到郁涉不再出言反驳，她更是乘胜追击，“你放心，你在阳城什么样儿，到那边也还是什么样儿，我们只答应了二叔照顾你，但是绝不会干涉你的生活。”
郁涉仍然摇了摇头，一句话没说就走出办公室回到教室。
他的脑袋里忽地浮现出那张盛夏阳光一般明媚的脸，他想，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存在，那些过往的痛苦也只是过往而已。
郁涉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然后按照课表拿出对应的课本。
前桌和他同桌不知道怎么，今天回头的频率尤其高，而且，他们看自己的眼神跟之前的恐惧和排斥不太一样。
有一丝鄙夷，和嘲讽。郁涉想。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书包，拉链是关上的，里面的速写本也是锁好的。可是，就是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美术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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