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桥》墓鸫

13、多久？很久。 就这

　　就这样在周柏时入室抢劫般的相处下，闻怵收起了尖刺，从最开始的有些无措到现在已经习惯周柏时的存在和他突然的串门，甚至有些离不开了。寒假的某一天，闻怵在周柏时家帮周柏时整理笔记，
　　“中午别点外卖了，我亲自下厨让你尝尝男朋友的手艺。我出去买菜一起吗？”
　　“好。”
　　公交站台不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闻怵靠在公交站牌边上闭着眼听耳机里的歌。旁边的周柏时鬼鬼祟祟的靠了过来在没人发现的角落，轻轻牵起了闻怵的手，闻怵没有动，默许了他的行为。上车后两人坐在并排的位置上，
　　“听什么呢？”
　　“歌单。”
　　“给我也听听嘛。”
　　闻怵把有线耳机的另一头递给周柏时，一路上闻怵看着窗外而周柏时看着闻怵。
　　“请从后门下车，下车请刷卡……”
　　两人走进超市，周柏时推着购物车助跑两步，在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
　　“你小心点，别摔了。”
　　“没事，摔不了。我可是购物车10级驾驶员。”
　　周柏时说着又向前面滑走了，闻怵只好加快脚步默默地跟上去。突然周柏时在水产区的鱼缸前停了下来，开始看着鱼缸。闻怵疑惑的问，
　　“吃鱼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只鳖特别有艺术气息。长得像我一位朋友。”
　　“啊？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一位朋友。”
　　此时宅家的程安突然打了个喷嚏。
　　闻怵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厨房里渐渐飘出饭菜的香味，为这房间镀上了久违的烟火气，闻怵站起身走到厨房，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来，帮我尝尝这汤味道淡吗。”
　　周柏时从煲汤的砂锅里舀出一勺汤，倒进碗里，颜色清澈透亮散发着香味。等碗中的白烟渐渐散去后，递给闻怵。
　　“尝尝，小心烫。”
　　“这是？”
　　“玉米排骨汤。”
　　“刚好。”
　　“那行你先去洗手吧，菜马上好。”
　　闻怵从卫生间出来，周柏时已经把菜端上了桌。闻怵拉开椅子坐下，看见周柏时放在桌子上的眼镜，上面起了一层薄雾。闻怵好奇的拿起眼镜，手指触碰到金属镜腿触感冰凉，小心的架在自己的鼻梁上，顿时感觉眼前晕乎乎的。闻怵连忙伸手想摘下眼镜，却听厨房门口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闻怵转头看过去，模糊一片，但能看到周柏时站在厨房门口的轮廓，还有几道重影，即使模糊看不清表情，但不用猜也知道他在笑。被抓现行的闻怵连忙把眼镜取下放在桌上。
　　“抱歉。”
　　“没关系，你戴眼镜也好看。别等了，吃吧，从早上你就没怎么吃东西，来尝尝这个。”
　　周柏时对闻怵疯狂投喂，闻怵碗里的食物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堆成了小山。
　　“我真的吃不下了，周柏时，你放过我。”
　　“你把最后这块排骨吃了我就放你走。”
　　闻怵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饱过，一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直到周柏时吃完开始收拾碗筷他才敢接近餐桌，厨房里两人并排站在水池旁，周柏时帮闻怵把袖子拉了上去。闻怵打开水龙头把最后一个盘子上的泡沫冲掉，谁料本来很正常的水龙头突然抽风，水压增大喷了两人一身。两个人弯腰盯着金属水龙头，闻怵顶着滴水的头发说，
　　“周柏时你家水龙头是不是认主啊，我也没惹它啊？”
　　“难道是开智了？”
　　“我先回去换件衣服。”
　　“好，我要去查阅一下怎么处理成精水龙头的文献。”
　　闻怵回到自己的卧室，把湿了一大片的卫衣脱了下来，不巧前两天他刚把长袖卫衣、毛衣洗了。没有办法闻怵一个下午不能出去了，只能套上睡衣窝在家里。
　　“在家睡一个下午好像也行？
　　正想着门口传来敲门声，闻怵推开门不出意外是周柏时，他换了一件黑色毛衣，
　　“同学～”
　　“进来。”
　　“不出去转转吗？”
　　“衣服洗了，没干。”
　　“好说，我去我衣柜给你找两件。”
　　周柏时转身走进家门，又很快出来，手臂上还挂着一件驼色的毛衫。
　　“这件我没怎么穿过。你试试。”
　　闻怵接过衣服，上面有一股淡淡的柠檬香皂味。转身回屋去换。闻怵穿上后才发现这衣服的领口开得有些大，隐约能看见锁骨上的青色胎记。这让平时习惯穿高领衣服的闻怵有些别扭，直到门外周柏时敲门，他才犹豫的走出房间。
　　“好像有些大。”
　　“看起来不是有些啊。这领子都快挂不住了，看来今天下午出不去了。”
　　周柏时说话时，突然瞄到领口边缘挨着的青色。
　　“你肩那块儿怎么了？磕的吗？”
　　“天生的。”
　　闻怵回房换回衣服后把脱下来的衣服还给周柏时，
　　“可惜，我本来还觉得这件衣服挺适合你的。”
　　“你还是留着自己穿吧。你自己在客厅呆会儿吧，我回屋补个觉。”
　　“我也想～”
　　“你不想。”
　　闻怵从屋里把文竹端出来，放在茶几上，又从书架上拿出两本高中数学练习册丢给周柏时。
　　“无聊的话做题，有它陪着你。”
　　说完就转身回屋了，留下一脸悲哀的周柏时。
　　“怎么是数学题！”
　　一个下午很快过去，闻怵睡眼惺忪地推开卧室门，刚到客厅就看到被数学题吸干阳气，双手无力垂下脑袋贴在桌子上的周柏时，他闻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村口大妈吵架没吵赢的挫败。
　　“你真在这里写了一下午的题？”
　　“准确来说….是第一题让我解了一下午。”
　　“来你拿过来我看看。”
　　闻怵拿着周柏时的答案，沉默了3分钟。
　　“你的意思是说，参与抢险救灾的志愿者有52.5个人？你数学考试怎么过的？
　　“……”
　　长久的沉默之后，周柏时才开口，
　　“我去做晚饭，你想吃什么？”
　　“我不太想吃，你自己吃吧。”
　　“我熬点粥温着，你饿了再喝吧。”
　　然后转身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闻怵听见厨房传来烧水壶的声音，闻怵瞄了一眼，还在客厅的烧水壶，
　　“烧水壶还在客厅，他在拿什么烧水？”
　　闻怵疑惑的推开门，就看周柏时的背影一抖一抖的快要笑抽过去了。看来周柏时没有对记错公式的愧疚，只有对答案好笑的回味。闻怵把门重新关上无奈的笑了两声。他掏出手机准备看看今天的新闻，消息推送了一条天气预报，
　　“渡江市即将迎来第一波寒流，温馨提示天冷加衣哦。”
　　天完全黑了下来，吃完饭的周柏时把收拾完的碗筷放回原位，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看着发呆的闻怵，他的视线一直望着桌上那盆文竹，
　　“想什么呢？”
　　“你说植物会有情绪吗？”
　　“应该会有的吧。话说你家怎么就这么一小盆绿植啊。”
　　“原来一盆也没有，有个人硬塞给我的。”
　　“你把它养的还挺好，我没见过颜色这么翠绿的文竹。”
　　“好吗…..它本来可以更好的。”
　　闻怵心里想着，周柏时大概是觉得无聊说了一句，
　　“看电影吗？我充了会员再不看浪费了。”
　　“好，你挑吧。”
　　“那等我找找。”
　　闻怵把电视机打开周柏时连上蓝牙后开始挑片子，
　　“恐怖悬疑片？看完晚上睡不着。科幻片？有点吵闹……”
　　周柏时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部校园爱情片，闻怵虽然没有什么意见，他看着周柏时的侧脸发呆。现在两人的关系有点尴尬，像是恋人的名义在做朋友？说实话，两人对对方并不太了解，就这样戏剧的在一起了，但是在他身边很舒服这就够了。这种奇妙的关系在不知不觉间把两人越拉越近。
　　电影开始，以女主角的视角展开，无非是一些爱情片常用的套路，男主路过图书馆对图书馆里看书的女主一见钟情，后来分分合合的狗血戏码，虽然没什么新意，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花样年华里尽情去爱的勇气因此虽然老套但依旧受欢迎。时间过得很慢，时间已经接近深夜，闻怵觉得周柏时应该过一会儿就会回自己家所以硬撑着困意。电影情节虽然有些无聊，却谁也没有提出停止观影的想法，两人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说靠在沙发里，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闻怵尽力支撑眼皮，但最后还是缓缓合上了眼，周柏时的眼皮也在打架，最后两人歪在沙发上睡着了。客厅窗帘没有拉紧，月光从外面透进来撒在两人脸上，电视机里还传出电影角色的对白，安静的夜中只有电视机里的故事一成不变的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