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桥》墓鸫

11、酒精 时

　　时间转眼过去一个月入冬了，大家都放了寒假。两人过了一个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生活已然熟络，还经常一起坐公交去学校，现在闻怵在周柏时面前也不会那么拘谨了甚至有时还会和周柏时开一些小玩笑。上完最后一天课的晚上闻怵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他调出聊天框，
　　“晚上有空吗？”
　　过了半分钟屏幕亮起，
　　“有啊。”
　　“出去吃饭吗？”
　　“好啊，^V^。”
　　“ 6:00楼下等你。”
　　夕阳最后一丝颜色还在天边徘徊，随着时间慢慢变淡，最后与夜空融为一体。夕阳的余光中两个人并肩走着影子被拖得很长。正是晚饭的时间，街道两边的商铺很热闹，空中飘着各种小吃混杂后的香味，闻怵带着周柏时走到一家火锅店门口，
　　“吃火锅吗？”
　　“好啊，听你的。”
　　闻怵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但感觉不出哪里怪，没有继续想下去带着周柏时就走进了火锅店。火锅店里暖气开得很足，再加上火锅蒸腾的热气让室内的温度有些高，窗户上因为温差蒙着一层水气。两人刚从零下的寒冷中挣脱出来，这种温度的差异就更明显了。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员就微笑着迎上来，
　　“两位先生想吃点什么？”
　　闻怵用眼神示意周柏时点菜，但是不知道周柏时是不是故意的，笑着看着他说。
　　“你点吧，我不挑。”
　　闻怵只好点了一些涮火锅比较常见的食物，
　　“就这些吧。”
　　“那请问要什么锅底呢？”
　　“吃辣吗？”
　　“我都可以，看你喜欢吃什么？”
　　“那鸳鸯锅吧。”
　　“好的。”
　　服务员离开后，空气又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闻怵转身从包里拿出了那瓶程安送他的桂花酒，清透澄澈的液体在玻璃瓶内摇晃，玻璃瓶外还带着水珠。
　　“这是酒吗。”
　　“嗯，喝吗？”
　　“行。没想到你还会喝酒。”
　　“朋友家里酿的，不喝的话浪费。”
　　周柏时向服务员要来两个杯子，将酒倒上，餐桌上顿时弥漫了一股香甜的桂花味。等菜上齐，两人去调料台调蘸料，闻怵的调料碟除了麻将和酱油就没有了别的，
　　冒着热气的锅底被端了上来，闻怵被热得把外套脱了下来。他们边吃边聊，周柏时看到闻怵全程都在夹清汤锅里的食物，
　　“他不爱吃辣”
　　周柏时倒真是“杂食性动物”。两人的聊天就像是说相声般一说一捧。周柏时说几句闻怵就点点头或者轻轻的嗯一声。为了打发无聊，闻怵时不时就抿一口酒，这酒尝着没有一点酒精味只有带着桂花香味的清甜，一不留神就喝下去大半杯，饭却没吃几口。起初只是脑袋有些不清醒，他还觉得是空调太暖和了吹的，直到面前的周柏时变成两个，他才预感大事不妙。
　　“今天恐怕又要出洋相了。”
　　闻怵趁自己还清醒，借着上厕所的理由先把帐结了。后面的闻怵已经听不清周柏时在说什么了，脑子晕晕乎乎的。周柏时酒量还挺好的喝到第三杯思维还清楚得很。周柏时看着眼前眼神涣散，明显有些醉的人。收拾好东西去前台结账，却被告知已经结过账了有些诧异。
　　他走回去站在闻怵面前弯腰与闻怵对视，
　　“我们走吧，同学。”
　　闻怵努力运转被酒精掌管的大脑含含糊糊的问了一句，
　　“去哪儿？”
　　“回家。”
　　夜晚的风很冷，周柏时为闻怵披好外套，将闻怵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搀扶着他往家走。一路上他们走得很慢，闻怵很安静，要不是他还在周柏时的搀扶下走路，都能让人认为他已经睡着了。他垂着头眼睛被厚厚的刘海挡住，周柏时替他把一边的刘海别在耳后，却看到了他额头上那到醒目的疤，周柏时突然想起闻怵在包子店的吞吞吐吐，心中已有了大概的答案。
　　两人跌跌撞撞地从一楼爬到四楼，闻怵依靠在家门口的墙边低着头，周柏时在到处找钥匙，终于从闻怵上衣口袋里摸到了钥匙，推开门，闻怵已经靠在门边睡着了，周柏时只好把闻怵背到沙发上。在厨房里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蜂蜜，只好倒了杯白开水放在茶几上。他轻声想叫醒闻怵，
　　“醒醒，别在沙发上睡容易着凉。”
　　闻怵并没有醒，反而蜷缩起来，周柏时靠近才发现他眼睛半张瞳孔却没有聚焦，脸色发白，眉头紧皱，从嘴里还发出细碎的呜咽。他又做了那个折磨他很久的噩梦，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半梦半醒，好像与现实脱节般，他感觉身体时而失重时而又身处冰冷湍急的江水。
　　“做噩梦了？”
　　见状周柏时握住他的手。闻怵感觉手心贴上一股温暖，这股温暖好像融进了血液里流经身体的每个角落，让他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温，窒息感也渐渐消散。回神后他迷茫的盯着眼前的场景，映入眼帘的不是卧室内的漆黑，而是周柏时带着担忧神情的脸。
　　“同学，你没事吧？难受的话，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我自己呆一会儿就好，麻烦了，你先回去吧。”
　　“那我先扶你回屋。”
　　“不用，我自己能走。”
　　像是急于证明似的，闻怵立马从沙发上爬起来，但是刚站起来就险些踉跄摔倒还好被周柏时眼疾手快扶住。最终拗不过周柏时的闻怵还是被扶进了卧室。
　　“晚安，我先走了。有事的话给我发消息，别自己硬扛。”
　　闻怵听见客厅的关门声，心底涌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所以就不再想了，思绪清楚以后困意消失了，只留下宿醉的头痛。他扶着墙来到卧室的窗户边，窗户被打开一条缝，他靠墙吹着冷风，时不时望着远处的大桥发呆。过了一会儿又开始盯着飘窗上的文竹看，土壤好像有些干了，闻怵给文竹浇了些水后才回到床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