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一班[无限]》甜晕啦

3、开门迎客 “小心。”

　　江序把册子往后翻，里面又出现了新的内容，除了那行临时工专属的附加说明，后面就只剩两张纸印着一些简短的岗位须知。

　　李知行抬起头，正好和闻烬对视了一眼，便主动问道：“你是什么身份？”

　　“领班。”闻烬答道。

　　李知行愣了一下，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好巧，我也是。”

　　方才闻烬拿到了手册，速度极快地浏览了自己的员工守则。他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只需要负责监控、安排店员的工作，处理突发情况。比起大多数同学抽到的身份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两位领班对视一眼。闻烬默默退后一步，把主动权让给了李知行。

　　李知行清了清嗓子，扬声道：“饭店的分工我已经看过了。后厨和临时工跟我去厨房，其他岗位的人留在休息室等安排。”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往门口走。

　　江序走在队伍的最末尾，夕阳饭馆的走廊窄而深，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霉味。这种味道很耐人寻味，甜腻发酸，闻久了令人头晕。

　　队伍前面的同学强打着精神聊着天，已经谈到了后厨分工的话题。

　　江序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他垂着眼，默默思索着。就算是做菜，夕阳饭馆也分成了三道步骤——洗菜、切菜、炒菜。

　　而他作为临时工，拿到了全部任务。

　　这意味着他所面临的危险是最大的。

　　厨房离休息室并不远。后厨的门用一把生锈的锁扣上了，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

　　李知行微微一怔，没料到后厨上了锁。

　　他还在思考对策，站在他身边的闻烬伸出一条腿，一脚就把门给踢开了。老旧的门锁不堪一击，门轴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脚吓了一跳。闻烬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狭窄的空间，刚刚看到的光亮是四周的铁质门互相反射带来的。这块狭小的地被四扇铁门围了起来，每一扇门都锈迹斑斑。

　　除去他们进来的那扇门，其他三扇门正中央都贴着纸片，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几个字，从左到右依次是清洗区、处理区和加工区。

　　对应着洗菜、切菜、炒菜三种分工。

　　“这名字起得还挺文艺。”李知行扫了一眼那三扇门，“现在什么时间？”

　　“七点五十五。”闻烬盯着门口上方一面老旧的挂钟说。钟面是圆形的，指针走得比正常时钟慢一些。

　　江序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从他进入副本到现在大约过了三分钟，而时钟显示走过了五分钟。这里的时间流速比现实快，大约快六成。也就是说，还有五分钟左右，副本里的八点就要到了。

　　“八点该清洁区上班了。”李知行说，“这个任务是洗菜，应该不需要我多说……员工手册上应该有写明自己的任务，谁是清洁区的？”

　　两人磨磨蹭蹭地走上前，一个是剃着寸头的男生，脸圆眼睛大，他们班的体育委员周大伟。另一个就是薛碧萱。

　　江序最后一个走上前。

　　经过闻烬身边的时候，对方抬起眼，神情罕见的严肃：“小心。”

　　“咔哒——”

　　时针指向八，随之响起的还有刺耳的刮擦声。

　　铁门在没有人推动的情况下自己打开了。

　　正对着他们的是一排水槽，水槽上方是一面镜子，模糊地映出三个人的面容。左右两侧也是一模一样的构造。

　　每个人的脚边都放着一个布满污渍的箱子，里面堆着一团看不出形状的物体，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味，估计这就是他们需要清洗的食材。

　　江序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迈步。他闭上眼睛，快速回忆了一遍员工手册里清洁区相关的内容。

　　那几句话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一条都像是从正经餐饮培训手册里摘出来的，但放在眼前这个场景里，就十分诡异。

　　身旁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是周大伟和薛碧萱掏出了自己的员工手册，翻到了对应的页码。

　　江序没有翻开员工手册，就那么几行内容，他已经记住了。薛碧萱和周大伟也不可能没记住，现在只是寻求一些安慰罢了。

　　他摸了摸手臂，这里的空气十分潮湿，整个人如同被水雾包围一般。

　　江序在侧边的水槽站定，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比刚才更明显了。

　　他低头看脚边的箱子。里面的食材堆得很满。

　　最上方是一把香菜，叶片上沾满了油腻的液体，看上去黏腻而令人不适。香菜底下压着几根葱，葱白部分已经被泡得发软发黄。

　　周大伟没有马上动作。他站在自己的水槽前，手里还攥着那本册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薛碧萱瑟缩了一下：“别想了，我们现在只能照做。”

　　江序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他其实感受到了薛碧萱的害怕，她从进入副本开始整个人就在发抖，和其他同学形成鲜明对比。

　　但他自己也没弄清楚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嘴里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变成一句不负责任的空话。

　　江序看了脚边的篮子，里面的食材堆得杂乱无章，他顺手拿了最顶上的香菜。

　　这东西入手的触感很奇怪，叶梗表面的黏液比看上去还要厚，摸过之后那层胶质一样的液体像是粘在了手心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江序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拧开了水龙头。

　　管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流出了深红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江序拧上了水龙头。管道里的咕噜声渐渐弱下去，恢复了一片死寂。

　　与此同时，薛碧萱和周大伟终于也开始了动作。周大伟蹲下身把箱子里的东西往外翻，薛碧萱站在自己的水槽前面犹豫了几秒，也伸出手去够箱子里的食材。

　　两道暗红色的水流同时流出来，整个房间里的血腥气一下子浓了一倍。

　　江序也再次拧开水龙头。

　　他鼻腔里的黏膜被那气味刺激得发酸，太阳穴跳了一下。

　　和之前猩红的水流不同，这一回流出来的水倒是清澈的，江序眉心微微一松。

　　他等了两秒，让水流把水槽里最后的残留物冲走，然后抬起双手，准备伸到水流下方，动作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江序的余光扫到了水槽上方的镜子。

　　镜子里的脸白得不像话。额前的碎发黏在脸上，衬得那张脸有一种近乎脆弱的苍白。

　　镜子里的人影始终和他保持着同样的动作，略长的刘海遮住了瞳孔，只能看见鼻尖和微微弯曲的唇角。他微微偏了一下头，镜中的人也偏了同样的角度。

　　江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太清楚自己这张脸是什么样子了，他照过无数次镜子，从没在镜子里看见过这样的笑。

　　江序猛地退后一步，镜中的人也往后退了同样的距离，那道极轻的弧度从他嘴角消失了，恢复了和江序一样的抿着唇的表情。

　　镜子里的眼睛还在死死地盯着他，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凝视。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刚才想要伸到水流下方的姿势，五指悬在半空，指尖上沾着香菜叶梗上没冲干净的黏液。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有些刺鼻了。

　　江序的胸口有些闷，脑子深处有一种奇怪的迟缓感在蔓延，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覆盖他的思维表层。

　　他忽然感到很冷，鼻尖嗅到了一股非常淡的香味。

　　江序不受控制地深吸了一口。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了脚步声，好像有很多看不见的人在这间空荡荡的清洁区里走动着。有人在水槽边站着，有人在低声交谈。声音忽远忽近。

　　水龙头的水还没关上，哗哗响着。

　　旁边的脚步声近了，那个人似乎站在了他的身侧，对着另一个人讲话。

　　“水不干净？”他笑嘻嘻地说，“那就在我这洗吧。”

　　江序不受控制地跟着他的思维走，偏过头，看向旁边那个水槽。

　　周大伟站在那个水槽前面，背对着他，水槽里的水还带着浑浊的暗红色，排水口附近漂浮着细碎的絮状物。

　　他的脚抬起来，正要朝那边迈去，忽然停了下来。

　　脑海深处某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了员工手册里的规则。

　　【清洗区位于后厨最左侧，每位员工拥有一个水槽。请勿使用其他员工的水槽清洗食材。】

　　江序的脚落回原地，视线重新聚焦，在他记忆中清澈无比的水流如今分明红得发黑。

　　那些深红色的液体顺着槽壁流到下水口。

　　而他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缓慢地朝着水龙头下方的水流伸去。

　　江序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没有犹豫，直接咬破口腔内侧的软肉，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间，利用这个短暂的空隙，他一把关上了水龙头。

　　理智瞬间回笼，江序双手撑在水槽边，额角是汗水。

　　他朝着水池看去，排水口附近干干净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眼睛里残余着惊悸。之前的变化仿佛是他的错觉。

　　江序用后槽牙咬着那块软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在闻到那股甜味之后就变得异常混沌，原本清明的思路也变得迟缓。他眨了眨眼，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着。

　　【管道中的水取自院中的井水，水温较低。如果感觉水变得温热、粘稠或散发腥甜味，请立即关闭水龙头。】

　　那条规则里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很清楚，他当时看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只当是一句普通的用水提示。但现在他明白了，那股甜腥味会带来幻觉。

　　温热和粘稠是身体可以感受到的物理变化，但那股甜腥味不一样。

　　第三次拧开水龙头，江序察觉到空气中的血腥气淡了不少，那种淡淡的甜味消失了。他将手伸到面前的水流下，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达到四肢。

　　水流是清澈的。

　　他等那股水流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慢慢地把手伸到水流下方，是冰凉的。

　　水温没有异常，比室温低一些，符合井水的特性。

　　他低头凑近了闻了闻手背上挂的水珠，没有甜腥味。

　　江序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他将手里那把香菜伸到水流下方，按照手册的要求清洗完成，慢慢拧上水龙头。

　　水槽前摆着两个篮子，一个明显脏污，表面沾着暗色的污渍和干涸的液体痕迹。另一个相对干净，只是边缘有些水渍。

　　按照要求，清洗完毕后，他们需要将肉类和素菜进行分类。

　　周大伟的余光一直瞟着江序这边。见他拿起篮子，好心提醒道：“脏的这个应该是放肉类的。”

　　江序没有作声。他拎起左边那个脏污的篮子翻过来，底部有褐色的痕迹。他又拎起右边那个篮子翻过来，上面干干净净。

　　在副本当中，任何基于常识的判断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在篮子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找到了用油彩笔写下的一行小字：肉类。

　　恰恰是看上去比较干净的那个篮子。

　　他将香菜放进另一个篮子，手撑在台面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身侧忽然响起一声长长的尖叫。

　　江序闻声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薛碧萱两条手臂从水槽里抽出来举在胸前，手上沾着深红色的液体，厚镜片后面的眼睛惊恐地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