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冬》楹夏乐

32、离别 我等你找到

　　医院里一片寂静，沈确靠在旁边的墙上发呆，身旁的沈奶奶嚎啕大哭。

　　他伸出手来拍拍沈奶奶的肩膀，一时间也找不出安慰的话来。沈确一直拍着沈奶奶的肩膀，沈悦坐在椅子上心里不是姿味。

　　过了许久许岚颤抖着手从停尸房出来，她眼角发红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妈。”沈悦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许岚没动下一刻泪水倾拥而出，沈奶奶见许岚着样子也猜出来了什么。下一秒沈奶奶倒在沈确怀里，沈确下意识的搀扶着她。

　　许岚急了，她上前一步抓住沈奶奶的手扯着嗓子大喊：“妈！妈！”

　　沈确背起沈奶奶往楼下跑去，沈悦和许岚紧紧跟在后面。

　　深夜，沈确坐在沈奶奶床边。他的眼珠布满血丝，此刻他不敢多睡只能清醒地陪在沈奶奶旁边，以防万一。

　　沈奶奶由于惊吓过度老毛病出来了，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手上输着液。

　　许岚推着门进来，她小心翼翼的往前拍了拍沈确：“小确……你出来妈妈跟你说件事。”

　　沈确点头，他慢慢起身跟许岚出了房间。

　　许岚的面容憔悴，她勉强地笑了笑：“小确，妈妈打算过完年带你们回京北市。”

　　沈确猛地一皱眉，他知道如果他离开淮水市回京北会面临什么。他捏着自己的手指，但是现在情况很糟，许岚体弱照顾不了他们而沈奶奶的身体也坚持不了多久。

　　沈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也要离开江辰惜。此刻他没有一点办法，沈确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我知道了。”沈确强忍眼泪妥协道。

　　许岚看出来他的顾虑，她伸手摸了摸沈确的头：“妈妈也没有办法，趁着还没开学跟你的同学说一下吧，特别说小豪你们小时候就认识了。”

　　沈确没什么表情，他的脸色惨白：”好。”

　　许岚说完后就去陪沈奶奶去了。

　　门外的沈确看着手机的一条信息迟迟未回复。

　　First love：除夕快乐。

　　不久沈奶奶醒来了，她的情况似乎是不太好许岚发疯似地喊着医生。

　　沈确看着沈奶奶一脸慈祥的看着他，她艰难地伸出手摸了摸沈确的头遗憾道：“抱歉啊乖孙孙，奶奶可能看不到我们家小确娶孙媳妇了。”

　　沈确先是一怔，他紧紧抓住沈奶奶的手，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的抓住不松开：“奶奶，你别说这些话。”

　　沈奶奶笑了笑：“小岚啊。”

　　许岚早已哭成泪人：“妈……”

　　虽然沈朝延之前一直家暴许岚，但沈奶奶确实对她极好一直偏袒许岚，现在她老人家身体已经不行，许岚肯定是很难过的。

　　沈奶奶用最后的力气将手上的玉镯子摘下，随后塞在了许岚的手里：“报歉啊小岚……我也没什么积蓄，全身也就只有这个手镯了。”

　　许岚坚持着将玉手镯给沈奶奶：“我不要妈。”

　　“拿着吧，这也算是我们最后的缘分了。”沈奶奶把玉手镯给许岚带上，她轻轻拍着许岚的手道：“朝延做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在这里向他为你道歉。”

　　“如果你以后再寻个好人家，那你就嫁吧。”沈奶奶最后笑了笑：“我不怪你……”

　　“还有小悦，让她好好地学习，长大寻个好人家……”

　　说着说着她慢慢闭上了眼睛，沈确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直到那只手变得没有温度。

　　除夕夜本来是阖家团圆的时候，可对他而言确是亲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去的日子。

　　沈朝延去世后没多久，沈奶奶也因病与世长辞。许岚花了些钱办了葬礼后，就筹备着调动户口本。

　　陈嘉豪没多久也听说了这件事情，他一路风风火火的跑到沈确家。

　　沈确一个人在家，他这几天过的浑浑噩噩，他一直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陈嘉豪见沈确这个样子急的不得了，他一把将沈确拽了起来：“沈确你这样看的我心疼。”

　　沈确被陈嘉豪强硬地拽起来，他站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片刻后他终于开口，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很沙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能怎么办，顺其自然。”陈嘉豪把他推到玄关口：“换鞋换鞋，咱俩出去聊聊。”

　　沈确听话地将鞋换掉，然后就被陈家豪拉着出去了。

　　这几天天气很好，阳光照在沈确上显得他格外精神，光线交汇，一切都被阳光照的模糊。

　　“我不知道怎么向江辰惜开口。”沈确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沈确害怕如果对江辰惜说了这件事后，江辰惜会如何选择。是会分手，还是沉默，百万种可能沈确都在心里想过。

　　陈嘉豪将胳膊搭在沈确的肩膀上：“要是我啊，我就是实交代得了。”

　　过了两三秒沈确道：“这个不行。”

　　陈嘉豪转转眼珠：“那你就不告诉她。”

　　陈嘉豪反应了一会立即开口：“这个不行，搞得跟你玩消失的一样。”

　　陈嘉豪想了许多方案沈确都觉得不信，气的陈嘉豪也不乐意帮他想了。

　　“那按你说，你要怎么办。”

　　沈确思考了一会，迟迟没有开口。

　　“快点啊。”陈嘉豪在一旁急了。

　　“我到时候自己看。”

　　“……”

　　陈嘉豪也是醉了，他摆摆手妥协起来：“行行行，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就给我发一下信息。”

　　沈确点头。

　　沈确抬头看着天，光线照的他眼睛生发疼。沈确突然觉得上天对他不公，他不想和江辰惜分开，可命运弄人上天铁了心要将他们俩拆开。

　　沈确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他冷笑一声。

　　可他偏不。

　　江辰惜看着自己的手机，她前几天给沈确发的祝福到现在他还没回复。江辰惜突然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她抬手给沈确打了一个点话。

　　她将手机放在自己的耳边等待着对面的接通。

　　沈确接通了电话，他的声音低沉听起来有些疲惫：“怎么了啊。”

　　“没事。“过来两秒她吐出自己的心里话：“沈确，我想你了。”

　　沈确听后没有回复，他一想到自己过几天要离开，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道：“我也想你了。”

　　江辰惜躺了下来问：“你……今天有时间吗？”

　　“有。”

　　“那我们见一面好吗？”江辰惜提出来自己心里的想法。

　　沈确挑眉，刚好他也想见江辰惜最后一面，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好。”

　　“那你等等我，我去你家小区门口。”

　　“嗯，慢一点。”

　　江辰惜还没等他说完就挂断电话，她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将衣服穿好就迅速出门。

　　李倩见她慌慌张张的样子问：“小溪去哪啊。”

　　“我下楼买个东西。”江辰惜边换鞋边回答。

　　李倩没有怀疑，听到她的回复后李倩点点头：“记得帮我买一瓶酱油啊。”

　　江辰惜听见后回复了一声，便匆匆推门出去。

　　她一路飞奔向沈确家的小区，路上江辰惜不敢怠慢一分。红绿灯刚闪到绿灯，她就冲了出去。

　　江辰惜离沈确家越来越进，她心里止不住的激动了起来。

　　一步……两步……

　　她终于看到了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身影，江辰惜没有犹豫她大步朝前紧紧地抱住他。

　　沈确转头看着心仪女孩，他伸出手来紧紧抱住她：“江辰惜……”

　　“我在。”江辰惜看着他的眼睛：“沈确你最近是不是过的不好。”

　　沈确强硬地扯出了嘴角，她不想让江辰惜为他担心：“没有，我最近啊……”

　　“挺好的。”沈确咬紧牙关说了这几个字。

　　江辰惜不相信，她前几天才看到沈确在草丛里哭，他不回自己的信息大概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她与他十指相口，江辰惜语气有些委屈：“那你不回我的信息。”

　　沈确紧紧抓住她的手：“我想当面和你说。”

　　江辰惜摆出认真听讲的样子：“那……我听你说。”

　　“江辰惜……”沈确一顿，过了一会他缓缓开口：“除夕快乐。”

　　江辰惜笑了笑：“除夕快乐啊，沈确。”

　　沈确勉强的笑了笑，他突然想到自己要去京北市的事情。他想了很多说词，但都迟迟说不出口。

　　江辰惜……沈确藏于心底的秘密，他不愿意与她离开，也不甘心与她离开。

　　“江辰惜……“沈确轻轻地喊着她。

　　江辰惜闻声侧过去看着沈确，她拧着眉问：“怎么了？”

　　一阵紧张感迎面而来，沈确咬紧牙关道：“如果……我说如果我突然离开，不是因为不爱你了，而是迫不得已离开，你会放开我的手吗？”

　　江辰惜听后陷入一阵沉思，她紧紧皱着眉头回味着沈确的问题。

　　沈确见江辰惜一脸严肃，抿着嘴认真思考，他突然后悔问出那个问题。

　　半晌身旁的女孩给出来答案：“我不会放开你的手。”

　　“相反……我会紧紧抓住你的手。”

　　这个答案让沈确吃惊，他低头看着女孩面容娇俏可爱乖地让人心疼，他开始期待他们以后的生火。

　　沈确眼底溢出泪水，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头晕目眩的。

　　“好啊。”沈确强忍着泪水。

　　沈确在开口时，声线就是蓦的哑了，本就低沉的音色，如被烟火撩过，和他的心跳共振的一下：“那你就乖乖等我……”

　　“等我找到你。”

　　沈确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江辰惜一时没接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下一秒江辰惜脸上布满了笑容，眼睛都笑成了小月牙，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快乐的氛围中：“好啊。”

　　“我等你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