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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阴湿男鬼上线了   正如柜 ...

  •   正如柜台的小二所言,近日往来于此的江湖人士络绎不绝。

      小小一间客栈,时不时有佩剑握刀的人与他们擦肩而过。脚步声、交谈声混杂,喧闹又杂乱。

      客栈的木梯被踩得发出“吱呀”的闷响,听起来年岁已久。

      杂役提着盏燃得正旺的油纸灯,走在最前引路,顺着他的动作,灯笼摇摇晃晃,光晕投在斑驳的木板上,忽明忽暗。

      三人拾级而上,楼梯间木板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油烛的烟味一起转入鼻腔。周淇深深地吸了一口,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相比之下,江羡鱼和谢逐星两人就沉稳得多,两人一路沉默着,谁都没有出声。

      越往楼上越安静,一路沉默着来到了顶楼,踏入走廊的那一刻,骤然寂静了下来,与楼下的嘈杂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引路的杂役停下了脚步,朝着三人微微躬身,轻声开口:“三位贵客,房间分别在走廊的两端。”话里的意思,是让他们自行决断要住哪一间。

      江羡鱼先望了望谢逐星,见他沉着脸,一言不发,便朝周淇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先选。

      现下不是挑剔的时候,周淇抬手,指向了左手边,“那我们住这边,可以吗?”

      “好。”江羡鱼应了一句,就看谢逐星已经迈开步子,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连声招呼都没同剩下两人打。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疑惑他为何突然起了脾气。

      杂役引着两人,一直送到房门口,才躬身告退。

      “吱呀”一声,江羡鱼推开门,屋内的陈设简单,一张圆桌,两把椅子,往里瞧,角落里立着一架已经褪色的旧木屏风。整体看上去虽说不上精致,但也还算干净。

      连日奔波,路上又担惊受怕的,周淇早就身心俱疲,一进门就褪下了青步外衫,抬手搭在了一旁的椅背上,径直扑倒在床上,闷哼一声,再也不想动弹。

      天知道她有多久没挨着过床铺了!

      敲门声响起时,江羡鱼刚刚将剑放到了房中的圆桌上,周淇也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刚松下的一口气又瞬间提了起来。

      “谁?”江羡鱼声音低沉,带着防备和警惕。

      “后院把行李送过来了。”门外人应声,是方才的杂役,将他们留在马上的行李送了过来。

      江羡鱼冲着屏风后的周淇摇头,示意她不必紧张,自己先起身,侧身拉开了一条门缝,见确实是刚刚那个杂役后,将门推开了半扇,自己却堵在门口,却并没让人进屋。

      “给我就好。”她堵住了门口,伸手接过杂役手中的两个包袱,素色粗布的是她的,墨色锦缎,上面还绣着暗纹花样的是谢逐星的,这样精良的料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那位公子的,我稍后亲自送过,你先下去吧。”

      “是。”杂役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应了一声后就退下,临走时还顺手将门轻轻带了上。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江羡鱼这才转身回到桌前,先解开自己的包袱,清点了银两和细软,随后仔细查看了专门带的药丸,确认给谢逐星带的药都没有遗漏后,才重新系好放回了桌上。

      目光扫过桌面,一个墨色的包袱孤零零地堆在一旁。

      江羡鱼对着屏风的方向,轻声知会::“周小姐,我去给谢公子送东西,稍后就回来。”

      屏风后,瘫卧在床里的周淇愣了一瞬,随后才反应过来,“周小姐”三个字是在唤自己。

      “哦,好的。”她撑起身子,呆呆地应了一声。

      门被轻轻合上,门外的人却并未立即离开。

      江姑娘的声音,隔着两扇木门再次传了进来:

      “若是有除了我以外的人敲门,不用应声,也不要开门。”

      “好。”

      江羡鱼在门外站定,仔细想了一遍,确认周淇这头暂时无虞后,才拎着包袱,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并不算宽敞,约可以容纳两人并肩走过,两侧的厢房却密密麻麻,抬眼看过去,前方竟然一眼望不到尽头。

      天色渐暗,一直到夕阳彻坠入远山,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吞噬。

      两旁的房间里陆续点起了火烛。素白的窗纸上模糊的人影交错晃动,房内偶有交谈声传出,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后,声音又立即低了下去,十分谨慎。

      看起来近日来往的江湖客确实不少,行事缜密,戒备心十足。

      一直走过了二十余间门后,江羡鱼终于带到了这条走廊的尽头。

      眼前一片漆黑,唯一一间没有亮光的房间,就是谢逐星的住处了。

      这么晚了,竟然出门了吗?

      她抬手,扣在门上轻敲了两声,打定主意若没人应答,她就把东西放到门前。

      “谁?”

      出乎意料地,房内竟然却传来了谢逐星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却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在屋里,却没有点灯。

      “是我。”

      “何事?”

      “给你送行李。”

      房内有脚步声轻轻响起,却依旧没有烛火亮起。

      门被缓缓推开,谢逐星整个人都完全隐没在了黑暗中,只剩廊下微弱的烛光暗影,勉强能够看见他的身形。

      “给你。”她伸出一只手向前,将包袱往他的怀里递去,他却沉默着没有接过,只是静静地在黑暗里打量着。

      片刻后,他才开口:

      “进来坐坐吗?”

      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诚意,更像随口一提的客套。

      “怎么不点灯?”

      江羡鱼站在门外,没有迈步。

      黑暗中,他又盯着她瞧了片刻,随后才转身,房间内两只火烛依次亮起,江羡鱼搓了搓指尖,似乎因为这跳动的火星感受到了一丝暖意角。

      落里的灯盏也被一盏一盏亮起,直到桌上最后一盏灯也被燃明,他才忽然扭回身,立在灯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火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在他的眸子里,又最终落向了她的身上,带着一种探究和审视。

      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从谢逐星的唇角掠过,瞧着她在门前踌躇不定的模样,他不由得想起昨夜探子的禀报:

      “白日里,江姑娘一早就去了须臾子道长房间,二人饮茶后就去了前院比试……”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肩前几绺发丝不知何时缠绕到了一起。不自然地垂眸,将青丝捋顺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江羡鱼抬脚跨过了那道门槛。抬眸的瞬间,恰好撞进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里。

      “和将军在风雪亭分开后,道长又主动去找了江姑娘,先是在门前说了几句话,随后就被请进了房间。”

      “她主动邀请他进去的?”他追问得极细,要探子一五一十地描述他们的对话,还有她的神情和语气。得益于他的刨根究底,他知晓了昨日她是如何羞怯地邀请那个道士进入她的闺房。

      而今夜面对他时,她却冷淡疏离,像是换了个人。

      没来由的无名火在体内越烧越旺,越琢磨,心里的燥意就越浓,望着她磨磨唧唧、畏首畏尾的样子,他突然上前,两步并作一步,想要接过她手里的包袱,顺势将人拉近些。

      江羡鱼没料到他会突然靠这么近,毫无防备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这一步像是火引子,瞬间将谢逐星的最后一点耐性燃了个精光。

      他有些奇怪。江羡鱼抿了抿唇,微微偏头,不解地看向眼前突然黑脸的人,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谢逐星却直接越过她,反手“砰”地一声,两扇半开的门被重重合上,“啪嗒”一声,是落锁的声音。

      江羡鱼忍不住心头一紧,她转过身,“关门做什么?”

      谢逐星心里气急了,虽然连他也弄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显而易见,江羡鱼轻而易举地就能牵动自己的情绪。每次她靠近,他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让自己觉得十分熟悉,就好像她总是对自己这样笑,她的温柔本都该属于自己。

      只是偏偏,她所有的温柔和笑意,都和他无关。

      她对须臾子和颜悦色,青睐有加,对半路相识的周淇温和耐心,细心看护。

      唯独对他,冷漠疏离,处处避让,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哪怕现在失忆了,他也知晓自己出身尊贵,虽然比不上父兄战功彪炳,却也带兵打过不少胜仗,在军中颇有威望。

      再眼高于顶的女子,也该对他另眼相看才是。

      可偏偏,她对他避之不及,甚至是只对他冷漠。

      捡过离她最远的椅子坐下,看着她一脸茫然,谢逐星忍不住先自嘲地笑了一声。

      也难怪,这一路上他三番两次刻意搭话,都被她三言两语匆匆结束。

      原来不是不懂他的心思,是不想懂,所以装作不懂。

      房里灯火明亮,晃得她眼晕,尤其在看见谢逐星突然阴森森地笑了一下后,江羡鱼觉得周身一寒。

      她其实一直有些害怕“现在的谢逐星”。

      一方面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毕竟他是因为救她,才中毒失忆,差点连命都丢了,每次抬头看见他病弱的脸,她就不知该如何开口。

      再有就是出于直觉,没由来得,和他独处一室时,他的心底总会升起一丝恐惧和不安,那是从前没有过的。

      就像白日来的路上,他数次主动开口,有意无意同她闲聊。她明晃晃地敷衍他,几句话就结束话题,他却依旧毫不在意,仿佛追问她师承何处,故乡如何,在朔方待了多久,还总是不经意间提起阿九——她的师弟。

      他是不是在怀疑,自己私底下同师弟勾结,联合起来给他下了毒?

      可若是他真的心有芥蒂在又何必让她陪同着,前往南疆寻阿九解毒呢?

      一时弄不清他的用意,她愈发局促,连他开口说话都没听见。

      “我说,江姑娘,很怕我?”

      谢逐星一字一字,再次缓缓出声,周身的气压比刚刚还要低。

      心底的火燃得越旺,他反倒越沉得住气。既然已经想明白,不论他做什么,都入不了江姑娘的眼,那他索性按自己的心意来,不再克制了。

      他坐在桌前,指节轻扣着桌角,目光是自上而下的审视,像是在盘问犯人,居高临下。

      她定了定神,垂首回答:“将军在军中体恤士卒,麾下将士都敬重有加。”

      “那你为什么不敢抬头?”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嘲讽。

      江羡鱼一愣,这才抬头,谢逐星正低着头,抬手提起茶壶,滚烫的热水沿着壶口缓缓注入杯中,一股淡淡的清香瞬时弥漫在她的鼻腔。

      “年前的龙团胜雪,尝尝。”

      他把茶盏推到对面的座位上,艳丽的桃花眼微微掀起眼皮,淡淡一瞥,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示意她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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