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与血之歌》墨色烛

6、匕首 就算我忘记

　　　　雷薇娜已经记不起为母亲复仇成为她活着的唯一真正使命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了。
　　童年这个词，已经变得好远好虚幻。
　　“雷薇娜，你知道，如果你想的话，你完全可以在离萨图恩很远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阿莉西亚有一天突然这样对她说。
　　“谁知道，就算我忘记了过去，过去真的会忘记我吗？”
　　“···”
　　“萨图恩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只要我还活在这世界上一天，我就会保护你。”
　　“你其实想帮的是我母亲，不是我，对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给了你我可以给的一切。”
　　“你其实心里觉得自己应该替我母亲的复仇吧？但是你不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雷薇娜。”
　　“在我母亲和你父亲之间，你没法作选择。”
　　“这不是选择这么简单的事情。”
　　“正是因为这并不简单，所以你想逃避这样的选择，所以你把选择的权力给了我。”
　　“你是这样想的吗···”
　　“你给了我武器，给了我知识，你没有阻止我成为一个拥有复仇能力的个体。”
　　“我希望你能为自己选择命运，我希望你成为你自己。”
　　“如果我是因为复仇的欲望才拥有活下去的意志的呢？”
　　“我从来没有引导你成为一个依靠仇恨活着的灵魂。”
　　“可是我已经是了。罪魁祸首是萨图恩。他杀死了你最好的朋友。”
　　“你拥有改变的自由。”
　　“你为什么不恨他？你最好的朋友难道对你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吗？”
　　“雷薇娜···”
　　“为什么你当时没有阻止他？因为我母亲的地位还是血统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怕为她违抗父命，有损你的高贵的尊严？”
　　“雷薇娜，不要让自己被情绪控制。”
　　“阿莉西亚，不要让自己被理智控制。”
　　“我说过，如果你真的想复仇，你需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所以你是在考验我？”
　　“这个世界里，你走的每一步，可能都是考验。”
　　“我是你下的一粒棋吗？”
　　“我只不过是给了你一个棋盘和一盒棋。”
　　“阿莉西亚，我真烦你讲话的时候总是一副客观公正但又摸棱两可的样子。”
　　阿莉西亚只是微笑。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萨图恩。”
　　雷薇娜如是总结这段对话。
　　阿莉西亚递给她一把银色的匕首。
　　雷薇娜接过匕首，刀身微微弯曲，上面有荆棘状的花纹，手柄上雕的是一只似龙似蛇又似恶魔的眼角上翘露出利齿的生物。
　　雷薇娜沉默不语，望着匕首皱了皱眉。
　　阿莉西亚冷冷地说：“荆棘代表着顽强和坚毅。兽面会给予你果断无畏和力量。”
　　当雷薇娜换另一只手去握匕首的时候，她发现刚才那只手的手掌被银质手柄烧出了一道紫红色的血痕。
　　阿莉西亚盯着她的伤口道：“果然。”
　　雷薇娜嘴角一勾：“有趣。我完全没有疼痛的感觉。”
　　阿莉西亚道：“我可以给你换一件武器。”
　　雷薇娜微笑：“不，我喜欢这个。”
　　“···”
　　“从一件会不断伤到自己的武器开始···意味着我会在我的手掌被烧伤之前就已经结束战斗。”雷薇娜的眼中闪着幽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