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心脏》莫随夜行

3、世界一 2 云海拉过边

　　云海拉过边上的椅子坐下，屁股很谨慎地只占了一个边。
　　【哟，人设立住啦？还讨到个座。啧啧啧，稀奇稀奇，木头脑子开窍了。】
　　【我是机、械、脑、子。】云海很认真，一字一顿地纠正系统的话。
　　他对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很清楚，机器人的脑子也是机器，木头人的脑子才是木头。
　　【还挺较真，但可惜，你的数据库没跟上。木头脑子的意思是不知变通或情商过低。】
　　【糖葫芦呢？】
　　【还想着吃呢，小馋猫，先把皇帝这关过了再说，别想着跳过去，我的数据库可没那么高级。】
　　【女子口巴。】
　　他也想快点过去啊，但皇帝的心思猜不透，把他叫来给个座却又晾在一旁，拿他养眼吗？
　　唉，为什么系统没有跳过功能呢，实在不行快进也可以。
　　云海自从有了一副人类的身躯后，情感和思想便不自觉地朝人类靠近。
　　他感到了无聊。
　　他的数据库显示，人类在无聊的时候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或者干脆就发呆。
　　在皇帝面前，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选择了发呆。
　　皇帝在批改完阁老推荐云海的折子后，被一道目光拉出了政务。
　　云海一边发呆，一边想着皇帝长得可真好看。
　　瞧瞧这侧脸，这流畅的线条，这高冷的性格，真像那个什么里的男主。
　　云海的思路又变到了那个男主到底是什么的男主。他肯定是知道的，但就是想不起来。
　　回去让程序员更新一下他的数据库吧，词汇不够用了。

　　清冷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云海对程序员的想念：“眼睛还要吗？”皇帝的声音浸润在阴谋和宫墙中多年，云海的数据库无法辨别这到底是调侃还是威胁。
　　潜意识似乎发来了预警，半要挟地令他低下头去。
　　“陛下恕罪，臣初次直面龙颜，惊为天人，无法自拔。”诚恳两字几乎被云海写到了脸上。
　　【哟呵，你小子还会拍马屁了，来，夸我一句听听。】
　　云海一板一眼地回答【不好意思，系统监测到您的身份有问题，疑似虚假身份，请核实身份后再进行命令。】
　　【一股人机味，无趣地紧。】
　　皇帝很是厌烦云海懦弱的样子，挥了挥手，招来陈公公：“带回去吧。”
　　陈公公领了命，将云海带回客栈。
　　沿街，人群熙熙攘攘，糕点铺前门庭若市。
　　云海的目光就这么落在糕点铺上，马车行了好远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他好像，变成了一个人类，拥有了渴望、畏惧、喜悦......和犯贱。
　　数据库告诉他，他不是这样的。但是潜意识告诉他，他应该是这样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是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人类。
　　他到底是什么？

　　【别看了。所有的都给你打包了一份，到客栈了慢慢吃，枣泥糕我多带了几包，腻死你算了。】
　　【我是什么？】云海的两个程序都无法给出答案，于是他直白地问了出来。
　　【你啊......】
　　【......是个机器人，但因为过于先进被我误检测为人类从而做任务的倒霉蛋】系统的声音仍是机械音，却是多了几分轻快。【但出乎我的意料。你还不错，至少没有为了拉快进度一刀结果了皇帝。值得表扬。】
　　云海抿着唇，一言不发，盯着窗外的街道愣神，代理系统之前似乎不是这么说的，可能数据没更上吧。
　　系统继续逼逼【你可要感谢我哈，我可是让你拥有了五感和思维，不然你那里来的这么成功！】
　　原来，潜意识中的信息是它给我的吗？云海无机质的眼眸中的黯然多了几分，也许我渴望拥有自己的思维吧。
　　我只是一个机器人，不是人类。
　　仅此而已。
　　【到了到了，机器人阁下睡着了？那可不行！走，下去吃枣泥糕。】

　　客栈中，学子正热烈的讨论殿试。一些见到了皇帝的人，大肆吹嘘着自己有多么厉害。有个圆脸的书生好奇问道：“当今圣上有姓名吗？怎么都没见人提起过，即位大典时的诏书上也只有个七皇子，没有姓名。”
　　云海进门时恰巧听见这话，客栈立马沉默下来。
　　死一样的寂静。
　　老板打着哈哈：“皇帝的名讳那里是我们这些人能知道的，我们都不知道倒也正常。”

　　云海此时已在楼梯上，听着这话，问系统【皇帝叫什么名字啊，你的简介中也只是称他为皇帝。】
　　【隐藏剧情，我给你透露了还能叫隐藏吗？】
　　【好吧，你带了什么？】
　　【各种甜口的，一共五两，加上跑腿费一共六两，怎么支付？】
　　【从任务中扣除积分行吗？】
　　【行啊，只要你不介意。】

　　走进客房，桌上的糕点早已被打包好，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独属于枣泥糕的甜腻气息顺着空气飘到云海的心上。
　　糖葫芦被油纸包着，稍稍揭开就能看到金黄的糖霜和其中的山楂。
　　酸甜的味道勾起云海的胃，咕噜噜的响声提醒他，这个人类的身躯很久都没有进食，可惜了，自己只好勉强代替他尝尝了。
　　唉，身不由己啊......云海一手一串糖葫芦，默默在心中感慨。
　　【你要是想着代替这个人类尝的话，我也可以代劳欧。】系统一言不合提取了他的思维，“好心”开口表示。
　　【好吧，其实我想吃。】
　　【这还差不多，一天天在怕什么，好不容易当次人类还......算了，等你吃完，册封的旨意也差不多到了，你怎么没替自己讨处别院呢？】
　　云海从满桌糕点中抬头，腮帮子鼓鼓的嚼着糖葫芦【嗯嗦洒，偶莫听亲粗。】{你说啥，我没听清楚。}
　　“圣旨到！”太监的尖细声音在客栈外响起，云海来不及收拾桌子就匆匆奔下楼梯。
　　客栈外乌泱泱全是人，摩肩接踵，云海甚至看不见明黄色的丝绢在何处。
　　“云海接旨！”随着声音的连续，人群四散开来。
　　而正中央，云海连忙咽下剩下的枣泥糕，上前跪下接旨。
　　旨意的内容他根本没听清。适逢夏日，天气炎热，又刚吃了一些糕点，他晕碳了。
　　半睡半醒间，他只听到了一句封为状元，随榜眼及探花打马游街云云。
　　【别睡，别睡啊！起来接旨】系统的声音濒临崩溃【你丫要睡回去睡啊，在人人谈之色变的暴君的旨意之下，你是怎么去作死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随后的几个啊已经破音了。
　　云海瞬间清醒，站起身接过旨意【掏钱啊傻小子！】然后在系统生无可恋的声音中将钱袋子递了过去。
　　【我累了，先转人机哈。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你好，代理系统123456竭诚为您服务。】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抱歉。123456仅用于剧情介绍及陪聊，暂无计算等高级功能。】
　　好吧，系统应该是被气走了。

　　第二日，云海早早收到送来的红袍，又被一群嬷嬷拿着各种胭脂水粉涂抹。
　　待到抬眼时，俨然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郎。
　　“真像是画儿里走出来的呢，好一个俊俏郎君。我女儿似乎还未婚配，官人可看得上？”一个嬷嬷绕着他打量了好几圈，笑意盈盈。
　　旁边一个略显年长的嬷嬷瞪了开口的那人一眼：“状元郎以后可是要娶官家小姐的，哪是你家姑娘的人哪？”

　　【封建社会......都这么开放吗？】
　　【人家明显是怕你紧张，夸你好看呢！】系统翻了个白眼（虽然云海不确定它到底是不是真的翻了，但还是莫名觉得系统一定是翻了个白眼）
　　【哦。好吧。】

　　随着城门的打开，士兵们簇拥着状元，榜眼和探花入城。
　　云海身为状元，走在最前。他反反复复向系统确认了好几遍，才真的相信这里的习俗是三个人一同游街。

　　城中的人只见那城门外的官人面如桃李，温润清秀，让人眼前一亮。
　　而大街小巷的姑娘们，香囊，花束，手绢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
　　虽说这游街本质上就是给那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选婿的，却总免不了有人要表达那倾慕。
　　对此，云海只好感叹一句开放，开放，某自愧弗如。
　　然而一切的喜爱依旧是过眼云烟罢了，这种情感来的快去的快，毕竟状元郎和农家小姐的故事只有话本子里才能窥见些许罢了。好吧，可能这样的话本子也少见。
　　所有飞向云海的物什被他身边的随从接下，放进一个麻布口袋中。
　　云海有些哭笑不得，心说你这些东西也不给我，另寻他处保存这是干什么，回去洗洗吃吗？
　　回头一看，好家伙。
　　另外两人的马已经完全走不了了，深深陷入各种小玩意儿当中。
　　【难道给状元郎的优待就是配备更高级的护卫，不被淹没吗？】云海打趣道。
　　【这些士兵的反应能力，不去当守门员可惜了。是吧，云云？】
　　【你不觉得这样很肉麻吗？】
　　【那......海海，小云，小家伙？】
　　【算了，云海就挺好的。】
　　【行吧。小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