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玉成壁》玖何睡不着

5、第五章 顾临把林予

　　顾临把林予白扔到床上时，他已经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正仰着脸数天花板上的吊灯，手指在空中胡乱点着：「一、二……顾老师，你房间的灯在转圈圈诶……」
　　顾临单手扯松领带，另一只手按住他乱挥的手腕，掌心能感受到他皮肤下轻微的颤抖：「那是你喝多了。」
　　「才没有。」林予白不服气地坐起来，结果重心不稳，一头栽进顾临怀里，鼻尖撞上他坚硬的胸口，发出闷闷的一声，「……好硬。」
　　顾临捏住他的后颈，像拎小猫似的把人拉开些，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无奈：「躺好，别乱动。」
　　林予白却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掌心带着温热的酒气。他醉眼朦胧地凑近，睫毛扫过顾临的下颌线，声音软得像棉花糖：「顾老师，你睫毛好长啊……比视频里看到的还长。」他的拇指轻轻蹭过顾临的下眼睑，「连你十六岁拍的矿泉水广告里，睫毛都这么好看……那块怀表也很配你……」
　　顾临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十六岁拍的那支广告早就被品牌方下架了，网上能找到的都是粉丝用手机翻拍的模糊片段。林予白说的高清版，恐怕是翻遍了十几年前的粉丝论坛才挖到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温水慢慢浸透海绵，软得发胀。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予白没有回答，反而把脸埋得更近，嘴唇几乎贴上他的下巴：「顾老师……你那天在雨里亲我……是认真的吗？」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带着芒果奶昔的甜香，顾临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清晨六点十七分，顾临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惊醒。他睁开眼，看见林予白正猫着腰在床边摸索，仓鼠睡衣的帽子随着动作一晃一晃，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上面还沾着几根乱糟糟的头发。
　　「找什么？」顾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
　　林予白吓得浑身一僵，后腰撞上床头柜，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疼得龇牙咧嘴，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我、我手机不见了……」
　　顾临撑起上半身，丝绸被单从肩头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斜射进来，刚好落在床头柜上——一个粉色的仓鼠手机壳正在震动，右上角还挂着个毛茸茸的小球，格外显眼。
　　林予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猛地扑过去抢，却被顾临抢先一步拿在手里。屏幕上，陈姐的头像疯狂跳动，显示着二十三个未接来电，最新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
　　「快看热搜！你脖子上的吻痕怎么回事？！顾临对你做了什么？！」
　　「吻痕？」顾临挑眉，目光落在林予白锁骨上方那个淡红色的印记上。印记边缘带着点浅浅的齿痕，在晨光下像朵含苞待放的花，格外醒目。
　　「那个……顾老师……」林予白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几乎要埋进胸口，「昨晚我喝醉之后……」
　　「你吐了我一身。」顾临面不改色地打断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还非要我给你唱摇篮曲。」
　　「……啊？」林予白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骗你的。」顾临低笑一声，把手机扔给他。
　　林予白接过手机，手指有些发颤。他点开相机，对着屏幕照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这个痕迹怎么看都不像是吐酒或者唱摇篮曲能弄出来的。
　　顾临突然伸手，拇指轻轻按在那块皮肤上。温热的触感让林予白像被电击中似的，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疼吗？」顾临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眼神却格外认真。
　　林予白摇摇头，发丝蹭过枕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能闻到顾临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阳光晒过的被褥味道，让人莫名安心。
　　「那就不是吻痕。」顾临收回手，掀开被子起身，「吻痕会疼。」
　　林予白瞪大眼睛看着他走向浴室的背影，黑色睡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露出腰侧两道深邃的人鱼线。他猛地用被子捂住脸——顾临绝对在骗他！这个痕迹明明就是……
　　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陈姐发来的链接标题赫然是#顾临林予白公主抱#。点开视频，昏暗的走廊里，顾临横抱着他走向卧室，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性感。评论区最火的一条是：
　　[3 分 22 秒！注意顾临右手的位置！绝对在揉腰！]
　　[予白脖子上的红印啊啊啊！这都不官宣？]
　　「砰」的一声，浴室门开了。顾临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水珠顺着紧实的腹肌滑进腰间的浴巾里。林予白手忙脚乱地锁屏，结果手指一滑，点开了自己昨晚的搜索记录：
　　「接吻会传染感冒吗」
　　「被暗恋的人亲了怎么办」
　　「顾临喜欢什么类型的礼物」
　　空气瞬间凝固，连阳光都仿佛停滞了。
　　「游乐园十点开门。」顾临像没看见那些搜索记录似的，从衣柜里拿出两套衣服扔给他，「穿这个。」
　　林予白拿起其中一件白色连帽卫衣，发现尺码明显小了一号，袖口还绣着只圆滚滚的卡通仓鼠，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手工绣的。他抬头看向顾临手里的黑色卫衣，胸口用银线绣着「GL」的字母缩写，针法和仓鼠如出一辙。
　　「这是……情侣装？」林予白的声音有些发颤。
　　「赞助商要求的。」顾临背对着他系皮带，肩胛骨在布料下微微起伏，「楼下已经有粉丝蹲守了，穿这个省得麻烦。」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游乐园的彩色地砖上，折射出梦幻的光斑。林予白亦步亦趋地跟在顾临身后，时不时偷偷看两人被阳光拉长的影子——一高一矮，一黑一白，像幅简约的水墨画。每当影子重叠时，他的心跳就会莫名加速，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
　　「棉花糖要什么颜色？」顾临突然在摊位前停下脚步，转身问他。
　　林予白愣了愣，脸颊有些发烫：「粉、粉色……」
　　顾临买了个最大号的棉花糖，蓬松得像朵云，几乎遮住了林予白半张脸。他低头咬了一口，糖丝粘在嘴角，像沾了点晚霞的颜色。顾临突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唇瓣：「沾到了。」
　　这个动作瞬间引发周围一阵尖叫。林予白看到不远处有粉丝举着相机疯狂按快门，闪光灯晃得他眼睛发疼，脸颊却比闪光灯更烫。
　　「任务卡。」顾临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烫金信封，拆开念道，「请在摩天轮升至最高点时交换礼物。」
　　林予白下意识摸了摸背包里的丝绒盒子，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是他偷偷准备了一个月的礼物，连经纪人都不知道。
　　摩天轮的轿厢缓缓上升，城市的轮廓在脚下逐渐展开，像幅流动的画卷。林予白紧张地盯着顾临手里的黑色礼盒，猜了无数次里面会是什么。
　　「你先。」顾临把礼盒往他面前推了推。
　　林予白深吸一口气，拿出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打开的瞬间，一枚银质怀表静静躺在天鹅绒衬里上，表盖内侧刻着「ToGL」的花体字，精致而复古。
　　「这是……」顾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你还记得你十六岁拍的那支矿泉水广告吗？」林予白的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表盘，眼神里带着点小得意，「最后镜头定格在这块怀表上。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同款，又找人改装了音乐盒……」
　　他按下表盖内侧的隐藏按钮，怀表突然发出清脆的音乐声，正是那支早已绝版的广告背景音乐。
　　轿厢突然轻微晃动了一下，林予白重心不稳往前栽去，被顾临一把揽进怀里。他们鼻尖相抵，呼吸交融，怀表的音乐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像个温柔的秘密。
　　「该你了。」林予白的声音有些发颤。
　　顾临打开黑色礼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黄铜钥匙，钥匙链上挂着个小小的向日葵吊坠。「我在东湖边买了栋别墅，」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种令人心安的磁性，「带花园和秋千的那种。」
　　林予白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那是他刚出道时在一个小采访里随口提过的梦想——「想要一个种满向日葵的家，院子里要有秋千」，连他自己都快忘了，顾临竟然还记得。
　　「这是大门钥匙。」顾临把钥匙放进他掌心，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脉搏，能感受到那里急促的跳动，「卧室钥匙等你搬进去再给。」
　　「我喜欢你，林予白。」
　　林予白的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摩天轮此时正好升至最高点，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远处传来游客的惊呼，他们看到林予白俯身吻住了顾临，怀表从颤抖的指间滑落，在轿厢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颗心落地的声音。
　　被吻住的一瞬间顾临愣了一瞬，随后更用力地回吻住林予白。
　　林予白什么也没说，但那个吻却把一切都说尽了。
　　落地后，林予白的嘴唇还带着湿润的触感，整个人晕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他跟着顾临走向出口，却被工作人员拦住：「后门被粉丝堵住了，建议两位分开走……」
　　「不用。」顾临突然牵起林予白的手，十指紧扣，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正门，「我们走正门。」
　　当天下午，#顾临林予白官宣#的词条直接爆了热搜。照片里，他们穿着同款情侣卫衣，交握的手上戴着同款铂金戒指，林予白锁骨上的红印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像个甜蜜的印记。
　　陈姐打来电话时，顾临正把林予白按在沙发上亲吻。「违约金……」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和平台谈好了。」顾临咬住林予白的下唇，声音含糊却坚定，「用下部戏的片酬抵扣，顺便准备官宣通稿。」他知道自己现在拿不出八位数的现金，母亲的治疗费还像座大山压在肩头，但他不能让这段感情藏在阴影里。
　　林予白在接吻的间隙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水汽：「会不会太委屈你了？」他知道顾临有多看重剧本质量，为了抵扣违约金接不喜欢的戏，对他来说是种煎熬。
　　顾临抵着他的额头笑了，拇指轻轻摩挲着他锁骨上的淡红印记：「不委屈。」他低头啄了下那片皮肤，「就说……假戏成真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涌进来，把相拥的两人裹进一片温暖的光晕里，那些关于金钱的窘迫、未来的忧虑，在这一刻都成了背景板，只剩下真实的心跳和滚烫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