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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骨针   恶臭像 ...

  •   恶臭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陈默的鼻腔和喉咙。

      垃圾堆腐烂的甜腥混合着那根断骨滴落的浑浊黄液的刺鼻气味,顶得他胃袋一阵阵翻涌。

      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鼓得发硬,把喉咙里涌上来的酸苦气硬憋回去。

      不行!吐了就真没力气爬上去了!规则!拿到信才能走!脖子上那个信箱烙印隐隐发烫。

      那堆烂肉和断骨滑腻得站不住脚。

      陈默几乎是手脚并用,像条掉进淤泥里的狗,在冰冷黏滑的组织碎块里刨,一点一点往上蹭。

      腐烂的筋膜和发黑的血肉紧紧吸附着他的手脚,每一次用力蹬踩都带起一小片黏糊糊的皮肉碎屑,溅得他满身都是冰冷的粘液。

      那股死亡的气息包裹着他,钻进衣服领口,粘在皮肤上,甩都甩不掉。

      断骨上滴落的浑浊黄液啪嗒啪嗒砸在下方那半颗头骨的眼窝里,发出空洞的回响,每一下都像敲在陈默紧绷的神经上。

      那粘稠的黄液顺着骨头往下淌,有些直接滴到他扒着的腐肉堆表面,发出轻微的滋啦声,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烟。

      这玩意儿有腐蚀性!怎么他妈的跟硫酸一样?陈默眼皮狂跳,赶紧避开滴落的位置,手指狠狠抠进旁边一块相对结实毛茬的皮肉里才稳住身子。

      爬!顾不上那些扎手的骨茬在腿和手臂上划出的细小血口,也顾不上粘在脸上、冰冷得让人发抖的碎肉沫。

      离那堆搭着的腐朽木板越来越近,板子早就烂得发黑,边缘全是缺口毛刺,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很多遍。

      那个信箱口子,就在眼前了!黑洞洞的缝隙,宽度勉强能塞进去一只手。

      陈默喘着粗气,身体半伏在冰冷的烂肉堆上,尽量缩着脖子。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根不断滴落腐蚀液体的断骨,那根骨头旁边飘着一股奇特的福尔马林混尿臊的怪味。

      心脏在胸腔里像失控的锤子疯狂砸打,他屏住呼吸,右手颤抖着,一点点伸向那个黑乎乎的信箱口子。

      手臂伸进去大半截了,里面空间很小,又窄又深。

      指尖触碰到的东西冰凉坚硬,像是金属,上面布满了细小的颗粒凸起,手感巨怪。

      他试着往里抠抠,感觉那东西是悬空的?下面应该是空的。

      不管了!他往前猛地一探手,几根手指勾住那冰凉坚硬的东西,猛地往外一拽!

      抓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硬物,被他的手带了出来!

      几乎就在东西被拉出木板的瞬间!

      一股尖锐难以形容的剧痛,像烧红的钢针猛地捅进陈默的脑袋!他痛哼一声,眼前瞬间炸开一片模糊的黑雾和扭曲的红光!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猛地一仰,从滑腻的腐尸堆上滚了下来!

      砰!

      后背狠狠砸在院子潮湿冰冷的地面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晃荡。

      嘴里尝到了腥的铁锈味,鼻子估计是撞到了。

      但这点疼,比起脑子里那根乱搅的钢针根本不算什么!他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眼睛死死闭着,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冷汗像水浇一样淌下来。

      混乱的眩晕感渐渐过去,他强行睁开眼,视线模糊发红,右手还死死攥着那个东西。

      是一个盒子。

      极其简陋的盒子,长方形,也不大,比巴掌小一点吧。

      黑沉沉的,像一整块被火烧过又被污水泡烂的木头疙瘩。

      盒的盖和盒体是分开的,盖子被他的手指抠着一角半掀开。

      但盒体两侧各有一根细长的金属线延伸出来,死死嵌在木头里,一头弯曲成一个钩子状挂在了盒体底部,另一头竟然在微微颤动。

      疼痛就是捏着这盒子时出现的!跟脑子被搅碎一样!

      盒子沉甸甸的,冰凉坚硬,表面粗糙满是颗粒。

      陈默喉咙里发出嘶的声音,想松手,可右手却像不是他自己的,死死攥着这东西不放!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指甲刺进了手心软肉,但他根本感觉不到那点疼,脑子里全是刚才那种被钢针搅动的剧痛,还在嗡嗡回响。

      突然!

      脖子上的皮肤猛地传来一阵剧烈刺痛!那个信箱烙印烫得像烧红的铁片!皮肤被烫得抽搐起来!同时,他攥着的那个盒子也猛地滚烫起来!两股灼热像互相呼应一般!

      陈默疼得倒抽冷气,下意识低头看向那烙印。

      驿站两个字,清晰地刺痛着他的神经,他猛地扭头看向驿站内部!

      原本黯淡的光线,不知何时变得极其刺眼!不是阳光的明亮,而是一种惨白灼热、像无数根光针扎进眼睛的强光!从后院拱门照进来的光直射地面,照在他手上的盒子和他脖子上的烙印上!

      脖子烙印处的刺痛和灼热感瞬间暴涨十倍!像要把那块皮肉活活烧穿!

      走!离开驿站!那光不对劲!规则说了拿到信就能离开!

      陈默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连滚带爬,根本顾不上还在灼痛的手掌和脑子残留的疼痛,拖着两条发软的腿,跌跌撞撞冲向那拱门通道!

      手里那个烫人的鬼盒子像块烙铁烫得他钻心,但右手死活就是松不开!好像那两根延伸出来的金属线刺进了他的掌骨!

      扑回驿站大堂,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

      整个驿站内部都笼罩在那片惨白灼眼的光里!墙壁上那些渗出粘液的苔藓被强光照得如同曝尸的尸体!

      油干灯灭的陶制灯盏孤零零摆在中央,像被遗忘的死物。

      靠近那敞开的大门口,之前他缩过的墙角,上面那片被怪物撞出的凹坑里残留的浑浊黄液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在强光下快速蒸发干涸,冒起刺鼻的白烟!

      更诡异的是,驿站敞开的门户边缘,那刺眼的白光和门外的灰蒙蒙形成了一道异常清晰的界限。

      那道界限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切割,光线在周围微微颤抖。

      出去!必须出去!

      陈默被烫得快要疯掉,脑子里全是烙印和盒子的剧痛在共振!他拖着那只不听话、死攥着鬼盒子的胳膊,不管不顾地冲向那道敞开的、通往灰雾的门!

      就在他身体即将冲出门口,暴露在那片灰蒙蒙之下的瞬间!

      那原本敞开的巨大驿站门户,像是什么活物的嘴巴猛地闭合!

      砰!!!

      沉重得如同大楼倒塌的闷响!

      两扇巨大厚重、之前根本没注意到的门板,不知从哪里凭空出现,从门框上下方弹出!带着千钧之力,死死撞合在一起!溅起的灰尘和苔藓碎片扑面而来!

      关上了!完全封死了!

      驿站在排斥他?拿到了信,就该被抛出去了?!

      陈默狠狠撞在冰冷厚重的门板上!身体被弹得一个趔趄,右手握着那个依旧滚烫的盒子,砸在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咔啦啦……

      身后,驿站内部深处,传来沉重铁链和巨石摩擦的刺耳声音。

      后院方向!那拱门!

      陈默绝望地扭头。

      后院的拱门洞,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塞进几块巨大的灰白石块!彻底堵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驿站封死了前后门!他被困住了?!

      冷汗刷地冒出来,盒子依旧滚烫,烙印依然在刺痛,脑子里的疼痛还在嗡嗡作响。

      怎么办?!规则骗了他?!

      他低头看向右手紧攥的黑盒子,盒子盖因为刚才撞门时的磕碰,已经被掀开了一角。

      借着驿站内部那惨白刺眼的光线,他终于看清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一截手指骨。

      森白,细长,关节清晰。

      看起来像是人的小拇指的指骨。

      指骨根部原本连接皮肉的位置,干涸粘着一小片暗红色的肉皮组织。

      就在那截指骨的末端,还挂着一枚极其微小的金属片,刻着一个他根本不认识、但只看一眼就头晕目眩想吐的扭曲图案!

      这就是……信?

      陈默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快被盒子烫没了。

      前后门都被封死了,他被困在这个惨白的石头盒子一样的驿站里。

      手里攥着一截死人骨头和一个烫死人的盒子。

      脖子上的烙印还在发烫。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驿站内部那种石头摩擦的声音也停了。

      只剩他自己粗重的喘息,还有脖子上烙印和手里盒子灼烫感带来的持续尖锐的剧痛,死死纠缠着他。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爬上他的心脏。

      他贴着冰冷厚重的门板滑坐到地上,后背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

      手里那盒子似乎没刚才烫得那么钻心了,但依旧像握着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石头。

      那截惨白的指骨在刺眼的光线下格外清晰。

      他目光呆滞地落在盒子上,看着那截指骨。

      那根指骨……似乎……极其细微地……弯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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