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陷入新生 常喜感觉身 ...
-
“情报今晚必须送出去,要快!”
“送到了,我及时送到了!”
“我虽然正式成为地下党才一年的时间,但我自豪至极!”
“我们也因为有你这样的同志感到骄傲!”
“向前走,莫回头!”
“你也是!向前走,莫回头!”
“我们赢了吗?”
“我们胜利了!快醒醒!我们胜利了!”
……
常喜感觉身体疲惫极了,濒死的绝望感让身体无比沉重,恍惚中,她仿佛看见有人自身后而来,她与每个人对话,每个人回应她之后又在她肩上轻轻一推,将她一点一点推向前方的星火之光
突然感觉身体里涌入大量空气,沉溺在江水里窒息感还没有离去,重获新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挣扎,身体轻盈起来,看到岸边了!再坚持一下,游过去,马上就上岸了!
……
“晞晞?你醒了吗?”
有女人在旁边说话
“医生!医生!南晞醒了!”
怎么还大喊大叫?
“姐醒了吗?姐!”
好吵啊
“大家先让让,医生来了”
到底有多少人在吵啊?
南常喜不知花了多长的时间才搞清楚状况,自己确实被救活下来了,但好像救错了
“晞晞啊,你看看我,你不记得妈妈了吗?”
妈妈?我妈妈三年前就牺牲了,还有,晞晞是谁啊?
“姐,我呢,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堂妹,南诗雅”
堂妹?我哪来的堂妹
“我呢?我是婶婶”
怎么还有婶婶?如果我的记忆没错的话,我爹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兄弟姐妹
“呃,咳咳”
南常喜想开口说话,但喉咙干疼得很,只能发出微弱的语气和咳嗽声,所以只好统统摇头来回应
“没事儿没事儿,想不起来没事儿,只要你好好的就行”自称妈妈的人轻拍常喜的背安抚道
“嫂子,医生不是说了,这失忆是创伤后的一些,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过段时间就没事儿了”自称婶婶的人安抚自称妈妈的人
等下,失忆?我没失忆啊,我记得很清楚我哥让我送荣先生出城,我杀了三个日本人,我跳江了但是水性太差溺水了
对了,父亲和哥哥没事吧
“父,父亲,哥”艰难地发出几个音节,而眼前的三个女人面面相觑,依旧是自称妈妈的人先开口
“唉,晞晞,我知道你爸爸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从广州搬来上海的这一年你都魂不守舍的,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对不对?妈妈也很爱你,会保护你的”
什么?!死了?怎么死的?身份被揭发了吗?不行,我得回医馆看看!
常喜突然想下床的动作把屋里另外三个女人吓了一跳
“晞晞,你怎么了?你要去哪里?你找什么?妈妈帮你找”
不对,这个女人自称我妈妈,那她口中说的我爸爸肯定也不是南正平,常喜心里想通了便安静下来,还是等身体好一些能开口说话了,再好好问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虽说休养了两天身体是好了,也能开口说话了,但是常喜的处境更糟糕了
因为她发现,所有人穿着习惯是她没见过的,医院的医疗设施是她没见过的,医院楼下的交通工具是她没见过的,就连阳台外五彩斑斓的据说是全国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外滩,也是她没见过的,确切地说,是她本应该见过,但为什么跟记忆里不一样
彼时,南诗雅给她带了一小盒生煎,终于还是有自己见过的东西,病房阳台外一座高耸矗立塔台突然亮起彩色的光,震撼之余倒也把常喜吓得噎住了
“那个,那个,咳咳”常喜一边咳嗽一边指着庞然巨物问南诗雅
“东方明珠啊,不愧是vip病房,还能欣赏夜景”
“东方明珠?是夜明珠吗?”常喜继续嚼着生煎问
“不是啦,是电视塔”南知雅看着夜景回答
“是什么?”常喜依然没有听懂
南知雅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索性从身后掏出一个常喜同样没有见过的小方块,在上面用手指点戳了几下后,递给了常喜
“喏,你看百度百科上面的介绍吧”
“好,这个,是什么?”常喜指着手里的方块问道
“手机啊!”南诗雅后知后觉惊呼,“我的天呐,姐,你失个忆居然把生活技能都忘了吗?回归原始人啊?”
“……”
常喜茫然得汗流浃背,但南诗雅好像也没有给她继续问的机会
“你等着”南诗雅离开了,病房里又只剩常喜一人,她望着外面的五光十色,内心陷入无尽的荒芜
然后就是,一顿生煎包的时间后,常喜拥有了在这里的第一个私人物品——手机
同时,她也拥有了人生第一次感到绝望的机会,因为她知道了自己所处的地方,是2023年十月份的上海,比她跳江的1933年十月份的上海,年轻了整整90岁!
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啊!
一整个晚上,因为这个惊人的发现,以及刚学会的手机上找答案的技能,常喜毫无睡意
如果说,2023年的上海还在,那说明1933年的上海没有沦陷,我们胜利了吗?
如果说,我们胜利了,那父亲和哥哥应该是没事的吧,南家医馆怎么会没了呢?
常喜在搜索框用手写输入“1933,上海,日本”,只有一些零碎的事件信息,她将1933改成1934重新搜索,还是只有几个事件,就这么每个年份地修改,不记得她写到哪一年,便沉沉地睡着了
清晨,常喜惯例于压压腿练练功时,妈妈推门进来了
这位自称妈妈的女士名叫冯如澜,丈夫南嘉维原本在广州经营一家中医馆,但一年前病逝,所以她关闭了医馆带着女儿南晞来上海,在丈夫的弟弟南嘉绪开的公司就职
当然这都是这些天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往事,常喜从她的话里筛选拼凑出来的
“晞晞!”女人的尖叫声和脚步声从房间里传来,把正挂在阳台扶手压腿的常喜吓了一跳,
“不要跳!不要再丢下妈妈!”
常喜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拉到地上后被紧紧抱住
“我……”常喜还是没有习惯称呼现在快要勒死自己的女人妈妈,只好伸手握住她的手掌,轻轻拍抚,“我没要跳,只是,压腿”
“真的?”冯如澜抹着眼泪问
“真的”看着常喜无比真挚的眼神,冯如澜终于松开了手
常喜把冯如澜从地上拉起来,也没了练功的兴致,索性再向冯如澜了解一些关于南晞,也就是她把自己错认成的,她原本的,可能生死未卜的女儿
其实,在知道自己来到2023年上海的那一刻,常喜就想到了她现在这个身份的原主人,她醒来时从周遭人的反应可以知道,南晞也是落江溺水了,但既然自己被救上来了,为何南晞没有被救?难道她跟自己一样,也去了别的年代的上海?
南晞跟自己的长相确实相似极了,就连常喜自己都无法通过照片来分辨自己和南晞
常喜应该能够判断现在使用的这具身体是自己的,因为手臂上还留着那晚的刀伤
“晞晞,我帮你手上的伤换个药,听雅雅说,你跳下去之前伤口还被红酒泡过,很容易感染的”
好吧,仅凭伤口还判断不了
还有衣服我应该是穿着来的吧,那件又脏又烂的衣服应该……
“我扔了呀,那衣服都脏成什么样子哦,怎么你们开个生日宴会还要泡红酒,浪费”
行,好的,算了,那就姑且希望南晞小姐没有被自己夺舍,她的灵魂还在她的身体里吧
南晞,2000年10月15日出生,今年23岁,美国某个听到但是写不出来的大学毕业,待业在家,2023年10月15日,也就是其23岁生日当晚23时左右,原本在游船上举办生日宴会的可能醉了酒的南晞,突然跳入黄浦江中,据当时参加宴会的朋友和堂妹说,没有人推她,疑似自杀
常喜刚在纸上写下这串信息,病房的门被敲响了,冯如澜起身去开门
常喜跟着起身迎接,只见一位身着深灰色大衣,头发梳得整齐又干练的高大年轻男人,一手捧着花一手提着果篮,颔首进门
“小江来啦,快请进”冯如澜笑着称呼他为小江,估计是朋友的儿子
“阿姨好”这位叫小江的男人目光寻到站在病房中间的常喜,脸上堆着客气的微笑走近,“南晞你好,我是江承煜,很抱歉今天才来看望你”
“你好”常喜不知道这人跟南晞的关系,只能学着冯如澜的样子,微笑打招呼
“别站着了,快坐快坐”冯如澜接过江承煜手里的花和果篮,招呼两人坐在阳台的圆餐桌上,又给江承煜倒了一杯热水,“小江刚回国吗?”
“嗯,刚到”江承煜点头喝水
常喜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穿着打扮应该是个斯文讲究有地位的人,一如曾经在觥筹酒会瞥见的高门子弟
许是注意到常喜打量的目光,江承煜侧首微颔,“刚参加了一场发布会,身上的西装还没来得及换下”
哦,为何同我说这些?常喜内心疑惑,但表面上还是微笑点头表示理解
“小江打算留在上海吗?还是要回北京哦?”冯如澜见两人没再继续说话,继续打起圆场
“近期都会在上海”江承煜答
“好的哦,你们俩这是第一次见面吧?以后多见面就熟悉啦”
冯如澜和江承煜又家长里短闲聊了半晌,江承煜留下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说是爷爷的赠礼,便抬步离去,常喜也终于在他们一来二去的谈话里摸索出了重要信息
“婚约?为何会与他有婚约?”常喜在门关上的一瞬疑惑发问
“哎哟,南家与江家有婚约,从你太爷爷那就定下来的哦”冯如澜坐在常喜身边,“听你爸爸说啊,这七十多年两家都生的男孩,所以当年你一出生,江家爷爷就立马拍桌定下了你和江家长孙的婚约”
常喜心感无奈,生来就被安排好婚姻,竟然在九十年后都无法逃过
“江家很有诚意的,这些年我们家受他们帮助很多”冯如澜打开江承煜留下的礼盒,拿出里面清亮通透的玉镯。对着窗外仰头观摩,“而且啊,江家太爷爷,那可是抗日英雄开国功臣战功显赫的大人物,小江呢是根正苗红的英雄后人,长得呢英俊帅气,还那么有礼貌,我觉得真不错”
“什么?”常喜着急打断冯如澜对江承煜滔滔不绝的赞美,“您刚刚说的是什么?”
“什么说什么哦”
“上一句您说什么来着?”
“小江啊,根正苗红,英俊帅气”
“再上一句,什么英雄?”
“抗日,抗日英雄?”
“对对,什么抗日?什么时候的事情?”
常喜的一连串疑问让冯如澜摸不着头脑,把玉镯放回礼盒后木讷回答,“就抗日战争啊,八十多年前的一段历史”
常喜突然想起学会了手机提问,便在被子里找到手机点亮屏幕,发现手机显示的正是昨晚自己睡前模糊搜索到的“1945,上海,日本”相关词条下,“上海人民欢呼日本投降”等字眼
“这个,战争,怎么胜利的?”常喜描述不了自己内心是高兴还是难过,是庆幸还是遗憾
“哎哟,这我就说不好了,是很复杂很复杂的,你手机里查的怎么说?”冯如澜也凑近常喜的手机看
“我,有点乱,看不明白”常喜有点着急却不知如何解释
“网上的东西就这样嘛,零零散散乱七八糟的”
“那怎么可以找到更详细,更,明白的?”常喜尽可能让自己表达清楚,但抓着冯如澜的双手却愈发紧
“好好好,晞晞,我帮你问问,你别着急,别急”冯如澜拍着常喜的手背安抚
所以,下午常喜收拾行李出院时,手里多了一本南诗雅带来的书
“这是?”常喜问
“我的高中历史课本啊,听伯母说你最近在研究中国近代史,相信我,没有什么还能比我们的教科书更有权威了”
“哦,谢谢”
“对了,姐,你跟江家大儿子见面了?”南诗雅却没有给常喜看书的机会,一路上都挽着常喜闲聊江家和南家的姻缘故事,还给常喜看了一段据说是前几天江承煜刚落地上海便马不停蹄去参加的一场关于“医疗与科技”的发布会
“支持国家医疗事业发展,是我们家一直贯彻的家训,也是我作为中华儿女应尽的义务……”
江承煜的穿着正是那天在病房看到的模样,说的话确实正义凛然大气磅礴,看来这人并不像以前所见过的纨绔公子胸无大志不学无术
南诗雅还在不停说着这个江家的承煜公子是如何帅得人神共愤,又如何惊才绝世优秀多金,常喜认真提议,“婚约改于你,如何?”
但南诗雅却毫不犹豫拒绝,“不,婉拒了哈,我可是要当新时代独立女性的,追逐自由的人生!”
常喜看着南诗雅在谈论独立和自由时满是轻快的神色和溢满希望的眼神,这一刻,她也突然被感染得心情愉悦舒畅起来
直到多年后,常喜才恍然,自己在那一刻,第一次看到了“革命意义”的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