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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完结 “我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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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你怎么能!”二皇子错愕在原地。
宋贵妃挥退了内侍。
“闭嘴!”宋贵妃斥道:“要不是你这个废物,让人钻了空子,如今何至于此!”
见儿子仍旧沉浸在这个真相中久久回不过神,宋贵妃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她一把按住他的肩,让他坐下,心平气和道:“皇儿,史书工笔不过是胜利者的战利品。”
“眼下,不论你是谁的儿子,只要有朝一日你能荣登大宝,这一切都将不再重要!”
二皇子方经受了巨大的刺激,此刻反应过来:“父皇,他知道了,怕是会杀了我们,所以,”他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宋贵妃抚了抚他的肩,欣慰地笑了:“这就对了。”
“不过,我得先去见你父皇一面,确认此事,免得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宋贵妃起驾到了养心殿,命小太监进去禀告。殿内,杨总管看了眼床榻上仍在昏睡的皇帝,拂尘一摆,走出殿外。
“娘娘,您还是回去吧,陛下不见。”杨总管面不改色。
宋贵妃:“本宫真的有事,还请公公再通报一声。”
杨总管无奈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瞒贵妃娘娘,陛下如今怕是。”未尽之言不必多说,懂的人自然会懂。
宋贵妃怔怔看了养心殿一眼,转身回去的路上传信的宫女塞给她一张纸条,她看完后将东西攥在手里,指尖泛起白。
魏府上人仍旧一派喜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谁都佩服魏封的心性。
众人亦暗暗咂舌,这还要从刚才的大戏说起。话说后来魏封又让人收拾了地上的龙袍和纸条之后,就仿佛一个没事人一般,让乐师接着奏乐,下令宴饮继续,于是众人不约而同地相互敬起了酒,心里怎么想的不说,面上一片和乐。
但是也仅仅于此了,宴饮结束,众人纷纷请辞回府,却发现这魏府大门出不去了。
“魏督主,你这什么意思!”一位老臣吹胡子瞪眼,不忿道:“莫非当真有不臣之心?”
众人闻言也慌了。
“督主到底想做什么?”
“没什么,”魏封气定神闲:“只不过请诸位在此下榻一夜,明早再归。”
几名官员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你,”其中一人指着上首,“你这是大逆不道!”话音刚落,人便没了气息。
众人抬头一看,魏封淡淡地收回了手,众多侍卫冲出来,手持刀剑,寒光摄人。
众人安静下来,一时无人敢说话,被迫屈服在刀剑的淫威之下。心里却前所未有地清明,这大魏朝,怕是要变天了。
那边沈遥星刚回了铺子,和沈婆子林月一道坐下喝茶说话,二人确认沈遥星没事,也放下了心。
“这天怕是快要下雨了。”沈婆子走到门口关上了门。
“阿月,这几日铺子暂时不开了。”沈遥星说着,外面传来官兵整齐的脚步声。
“闲杂人等,速速避让!”官兵吆喝声响起,脚步声渐渐远去。
“这怕不是要出什么事……”沈婆子抚了抚心口。
沈遥星攥紧了手中茶杯,不知为何有些心慌。
敲门声传来,伴着一道威严的女声:“沈姑娘可在此?”
沈遥星站起身,和林月对视一眼,林月连忙拉住她,抬了抬眼,示意她往里躲。沈遥星点点头,虽然不一定有用,暂时只能这样了。
林月拉开门,见到面前身着女官服饰的中年女子,笑了笑:“请问您是?”
对方点点头:“我是贵妃身边伺候的女官,贵妃娘娘听说良缘喜铺的沈姑娘婚宴办得颇有新意,正巧了,二皇子这些日子与骁骑将君之女订了婚约,届时请沈姑娘主持婚宴,此次特地遣我等前来,邀姑娘进宫商讨一番。”
林月的目光落在女官的脸上,又看着她身后身着内侍服的小太监,确实是宫中人,但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不能让遥星赴火坑。
林月镇定下来:“遥星她,有些不适,正欲就医呢,姑姑还是改日再来吧。”
“哦?是吗,那正好宫中有太医,可为沈姑娘医治。”女官皮笑肉不笑,说着便要硬闯。
内室传出几声咳嗽声,林月往里看了一眼。
沈遥星已经出来了,沈婆子握住她的手,担忧地望向她。
沈遥星笑了笑:“既是贵妃娘娘相邀,焉有不赴之理?”
她若是不去,也会被强行绑着去。
“遥星……”沈遥星摇摇头,盯着林月的眼睛道:“林姑娘,我发现有些账单有纰漏,你去我房间书案上看看吧。”
魏府此刻一片混乱。
“魏督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江浔问。
他抬了抬手,弓箭手便攀上了围墙,将整个府中都包围了起来,森寒的箭对准了府中的东厂亲卫。
“江首辅执意离开,莫非连佳人性命也不顾了吗?”
江浔闻言,猛地抬眼,目光如寒剑般直直刺向魏封。
“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江首辅若是此时离开,那小娘子恐怕性命不保。”
话音刚落,外头的打斗声骤然响起,“大人!属下有事禀报!”
身侧的陈风听到这声音,在江浔耳侧低声道:“大人,是程景。”
江浔瞥了身后一眼,冷声道:“去,把那几人杀了。”
得了沈遥星的消息,魏封阻拦无效,江浔还是离开了魏府,直往禁卫营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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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小太监惊惶失措,踉踉跄跄地往养心殿狂奔而来,口中大喊道:“大事不好了!二皇子造反,左卫军叛变,快要杀到养心殿了!”
皇帝听闻此事,怒火攻心,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杨公公连忙给人顺气。
“二弟这是做什么?”大皇子带着禁军在前抵御。
“皇兄,你下毒谋害父皇,证据确凿,罪不容诛,我这自然是在护驾!”
“是吗?”
大皇子问。
一个小兵前来禀告,道是江首辅那般耽误了。大皇子面色一动:“何事?”
“是良缘喜铺的沈姑娘,听说在贵妃宫中。”
上首的贵妃一脸泰然,沈遥星战战兢兢地坐在底下,没碰案上的茶。
“沈姑娘,怎么不喝?莫非是怕本宫下毒不成。”
“怎会?”沈遥星柔柔一笑,“是民女不喜饮茶。”
气氛一时凝滞,直到刀剑的嗡鸣声响起,夹杂着救火的呼喊声。
沈遥星内心一喜,好机会!
然而贵妃并没有给她逃脱的机会,而是让人挟持着她从后门往养心殿的方向去。
养心殿的宫人逃的逃,散的散,连杨总管都不知去了何处。
躺在榻上的人奄奄一息,皱纹爬满了沧桑的面孔,昔日的一国之主,如今也不过任人宰割,哪里见得到从前的半分风采?
宋贵妃看着,心中却只觉得快意。
皇帝啊皇帝,你也有今天。
世人皆说她宋芷晚宠冠后宫,数十年来盛宠不衰,却无人知晓她当年因皇帝与被迫与竹马分离的切骨之痛。
都是他的错!
“幸好,你就快要死了,你放心,未来这江山会由我和魏郎的孩子继承。”
沈遥星此刻在后殿,只觉得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这宋贵妃还真是不把她当外人。
屋外火光冲天,皇帝费力地睁开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殿内得意张狂的宋贵妃,喉间发出嗬嗬的气音,却连一句斥责的话都吐不出来。
殿外,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大皇子带来的禁军节节败退,二皇子的左卫军已然冲破防线,杀到了养心殿门外,厚重的殿门被撞得摇摇欲坠,喊杀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皇兄,束手就擒吧!”二皇子持刀踹开殿门,一身甲胄染血,意气风发地踏了进来,“父皇早已油尽灯枯,这皇位,注定是我的!”
大皇子背靠龙榻,长剑拄地,肩上已然带伤。
危急之时,禁卫营精锐踏火而来,身后弓箭手齐齐搭箭上弦,寒光直指殿内二皇子与宋贵妃的人。
江浔一身甲胄,从中缓缓走出。
原本占据上风的左卫军便被团团包围,进退不得。
就在禁卫营即将上前擒人之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黑袍翻飞,魏封带着数百东厂番子持刀闯入,与银甲禁卫营针锋相对,瞬间将江浔的人半围在中央。
宋贵妃见状,笑得愈发娇媚,命人将沈遥星带上来,从袖中抽出一柄银匕,死死抵在她的脖颈之上,冷声道:“让你的人立刻放下兵器,否则,本宫就先杀了这个丫头!”
沈遥星脖颈间传来刺骨的凉意,呼吸一滞。
江浔抬眸,目光越过众人,精准落在被匕首抵住脖颈的沈遥星身上,墨眸中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语气带着冷意,让人不自觉后退半步:“放了她。”
“放了她也可以,江浔,让你的人放下刀剑!”
宋贵妃知道魏封带来的这些人恐怕难敌江浔,匕首又往沈遥星肌肤里按了几分,渗出一丝血珠,“江首辅,你若敢动,这姑娘立刻就会血溅养心殿!我倒要看看,你舍不舍得!”
沈遥星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她能感觉到宋贵妃的力道因紧张而微微颤抖,这是最好的时机。
趁着江浔与宋贵妃对峙、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身上的刹那,沈遥星猛地低头,用尽全力向后狠狠一撞,手肘精准砸在宋贵妃的小腹之上!
“呃——”宋贵妃吃痛,匕首瞬间脱手,沈遥星顺势转身,一把夺过那柄银匕,反手将刀刃架在了宋贵妃的脖颈上,动作干脆利落,全无半分方才的怯懦。
变故陡生,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遥星喘着气,银匕稳稳贴着宋贵妃的动脉,声音清冷:“贵妃娘娘,现在,该轮到我说话了。”
江浔见状,眸中的惊惶瞬间化为释然,抬手一挥:“拿下逆党!”
禁卫营一拥而上,二皇子的左卫军群龙无首,瞬间溃不成军,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投降。二皇子还想反抗,却被江浔身边的护卫一脚踹倒,铁链加身,死死按在地上。
唯余东厂番子与禁卫军刀剑相搏,一时难分胜负。
魏封见到宋贵妃被挟持,阴鸷的脸上难得显出来几分慌乱:“芷晚!”他持刀飞跃而去,被江浔的长剑阻拦在半道。
二人殊死一战,身上都挂了彩,魏封终究不敌,被当场以乱贼之名斩于剑下。
带头的人死了,其余人自然也不战而败。
皇帝看着被沈遥星制住的宋贵妃,又看看被擒的二皇子,喉间滚动,终于吐出几个字:“毒妇……逆子……是我……看错了人……”
大皇子淡淡瞥了床上的人一眼,转身望向门外禁卫军:“父皇为奸人所害,二皇子助纣为虐,意图谋逆,今日尔等随本王清君侧,皆是功在社稷,重重有赏!至于涉事之人,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宋贵妃被沈遥星制着,却依旧目眦欲裂,疯癫般嘶吼:“我不甘心!这江山本该是魏郎和我的孩子的!是你,是你们所有人都欠我的!”
沈遥星眉头微蹙,手上力道加重,将人交到一旁的侍卫手中。
江浔立刻上前,伸手将她护进怀里,仔细检查她脖颈的伤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有没有受伤?吓没吓到?”
沈遥星摇摇头,靠在他怀里,方才强装的镇定终于褪去,只剩下一丝后怕:“我没事,幸好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