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氯雷他定》枸咪

8、莽撞 自知酒量

　　晚风悠悠，林枫和陈合谦提着满满一袋烧烤和几瓶饮料酒，再次来到了礁石滩附近。

　　天气一天凉过一天，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俩老实地带上了外套。

　　林枫找了块大一点的石头，把烧烤袋子打开，本来就浓郁的香气一下子铺散开来。陈合谦还没放下酒袋子，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抓了一串烤肉先解个馋。

　　“这么饿？”林枫问他，觉得他还是个小孩。

　　“太香了，刚在跟你身后闻了一路，没好意思叫你半路给我拆一串先尝尝。”

　　林枫觉得好笑，顺手接过他手里的酒，也将袋子解开，一一拿出放在大石头上。

　　“下次来得带上钓鱼凳。”林枫左右踱步，没找到合适大小的石头，只好站在烧烤边上，站着撸串，略显局促。

　　“明天带来？”陈合谦随口接话。

　　林枫反问：“明天还来？”

　　陈合谦开始思索：“明天……明天再说吧，最后一天假期，找点事做。”

　　“什么时候回去，买车票了吗？”

　　陈合谦拿了串羊肉，嚼吧嚼吧，觉得有点失落：“没有，你这还能续住吗？”

　　“当然能啊。”

　　“算了，还得打卡的。”

　　林枫问道：“什么打卡？”

　　“上班啊，上班要打卡”

　　林枫听得稀里糊涂，觉得奇怪：“你不是搞音乐的吗？还要上班？”

　　陈合谦笑道：“我又不是什么大佬，大佬开工作室当老板，我就是打工仔啊。虽然不用朝九晚五，但每天要打一次卡的。”

　　“这样啊……”林枫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你们都是自由的呢，艺术家么，不都无拘无束么？”

　　“什么艺术家。”陈合谦想起前两天那首《要有惊悚感觉的情歌》，吐槽道：“我就一写歌的。老板接什么活，我就干什么。”

　　“那也很厉害……这个牛油好吃，你尝尝。”

　　陈合谦接过林枫递来的牛油小串，尝了一口：“确实好吃，果然吃饭还得听本地人的。”

　　“还有一家大排档也好吃，他家海鲜一绝，明天一起去么。”

　　“行啊，我请你，这几天蹭了好多饭。”

　　林枫试图拒绝：“别这样啊，饭又不值钱，你这上班钱也不好挣。哥请你。”

　　陈合谦一脸坦然：“好挣啊，写歌挺挣钱的，我高产如母猪，质量也不错，很多回头客的。”

　　“……”林枫被哏了一下，觉得这孩子真不会说话。但马上又释然了，毕竟入住第一天就发现这孩子不太会说话。

　　“枫哥，我请你，说好了啊。”

　　……

　　两个人陆陆续续说了好多没营养的话，好像上辈子就是至交好友。

　　一瓶饮料酒下肚，陈合谦兴致高昂，有点上头，开始说胡话：“枫哥！我不回去了！就在你这住下！一直住！可以吗？”

　　“可以。”

　　陈合谦又朝林枫举起易拉罐：“祝你生意兴隆！每天都有客人。”

　　“谢谢。”林枫和他碰杯。

　　“那你可以出一张菜单吗？我想每天都吃你做的饭。太好吃了……”

　　“没问题。”

　　“周扒皮老板，什么狗屁活都接，枫哥，你说我辞职怎么样？”

　　“……”这话可不敢随便接茬，林枫看着他，一瓶半小酒居然给喝成这样。也算是知道了这孩子为什么只买水果味的鸡尾酒——是真的没啥酒量，拿饮料当酒喝。

　　看着烧烤吃的差不多了，人也有点上头，林枫问他：“回去吗？有点冷了，要不要穿外套。”

　　“都行。”

　　“回家行还是穿外套行？”

　　“……都行。”

　　好家伙，真喝糊涂了。林枫把周围的竹签和酒瓶子收进垃圾袋，绑了个死结，放在大石头边上。

　　又过来把陈合谦腰间的外套袖子解下来，抖开外套要帮他穿上。

　　陈合谦突然害羞了似的躲了一下，踉跄半步：“我没醉，自己穿。”

　　林枫好脾气地哄到：“知道你没醉，右手伸出来，帮你套上。”

　　陈合谦磨磨唧唧的把手抻进袖子里，皮肤通红，不知道是酒喝的还是害羞的。

　　林枫雷厉风行的给他套完右袖穿左袖，拉链滋拉一下拉到下巴，眼里没有半点暧昧，全是照顾好孩子的责任感。

　　“手机什么的都带上。”说罢，林枫提起垃圾袋，环顾四周，检查有无遗漏的东西。“走了，能自己走吧？”

　　“能，没醉。”陈合谦刚酝酿好的粉红泡泡瞬间冷却。老老实实跟在林枫后面走。

　　林枫知道他没醉，但大概也不太清醒，便一步三回头的看他，没走出多远，就把陈合谦看毛了。

　　陈合谦平常和朋友相处也嘴上没个把门的，如今酒后壮狗胆，试图调戏林枫：“你老看我干嘛，看上我啦！”

　　林枫又回头瞥了他一眼：“是啊，看你好看，等下摔了更好看。”

　　本来是戏谑的语气，奈何陈合谦心里有鬼，听不得这种话，被怼得安静了好一会儿。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着，林枫看他走的挺稳当，便不再时时关注他。

　　再回头，就看见两个人拉开了能有近十米。林枫站在原地等陈合谦。

　　陈合谦磨磨蹭蹭往前走，不像是喝醉了，倒像是心里有事。

　　林枫刚想问他怎么了，催促他快点。

　　陈合谦突然问道：“枫哥，你有女朋友吗？”

　　林枫随口回答道：“没啊。”以为是和这几天闲聊一样，随机开启的话题。

　　谁想到，陈合谦又追问：“那你有男朋友吗？”

　　林枫愣住了，犹豫了一下：“也没有。”

　　“那……”陈合谦嘟囔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是他开始的话题，也听到了合心意的答案，但临门一脚，脑子和灌了浆糊一样，突然不会说话了。

　　殊不知，脑子灌了浆糊的，不止陈合谦一个人，林枫前两天被自己压制的死死地小心思，这一刻死灰复燃，噌一下，把他这半新不旧的老房子点着了。

　　这下天也不暗了，石子路也不硌脚了，风也不冷了。

　　林枫觉得，自己虚长几岁，不能让小孩在这独自尴尬，不知所措。轻咳一生，整理了一下紧张的嗓子，便反问道：“你呢，你有男朋友吗？”

　　陈合谦仿佛一下子鲜活了起来：“我也没有！”

　　像是接收到了什么坚定的信号，陈合谦壮着胆子追问：“枫哥，你觉得我怎么样？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挺……挺好的。”林枫哪经历过这样猛烈的暧昧拉扯感，一下子就不会了。当同性恋的这十几年，他都快认命了，gay不需要爱情。

　　陈合谦觉得这个答案有点模糊，但又充满希望。继续追问：“你喜欢我这个类型吗？”

　　这一刻，林枫有一种跳出圈子默认规则的热烈情绪。充满了幼稚、冲动、不知所措但又很强烈、坚定、一往无前的的情绪。

　　林枫觉得自己想了很多，想了很久，脑子绕地球跑了一整圈。但其实，他瞬间就给出了答案：“喜欢的。”

　　“那你喜欢我吗？”陈合谦继续追问，他笑的灿烂，似乎知道答案是什么。

　　林枫觉得自己也醉了，看着眼前青春又明艳的男孩，晕乎乎的回答：“喜欢的。”

　　远处天上突然炸开了烟花，陈合谦晕晕乎乎的看着林枫身后的烟花，又看看林枫，觉得这一刻美好得不可思议。

　　仿佛约定好了一般，这一束烟花未歇，另一边又绽放开更鲜艳的烟花。林枫走到陈合谦身边，在这个思绪混乱的晚上，陪他一起看到所有烟花都结束，等到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响和虫鸣。

　　“回家吧。”

　　“好。”

　　后来他俩才知道，这命中注定一样的浪漫场景，是因为这天日子好，镇上好多人结婚，在算好的吉时放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