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氯雷他定》枸咪

7、聊不完的天 人在舒适放

　　这几天林枫每天都在叮铃哐当地丢东西，他家那个当作仓库的屋子，就像哆啦A梦的口袋，什么都有，什么都装得下。二楼的露台也是，木柜子、金属柜子、玻璃柜子……风格迥异，但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东西实在太多，林枫拒绝一趟趟搬运下楼，每天趁陈合谦出去玩的时候，就在二楼往前院地上丢垃圾。

　　这动静在城市公寓里已经被投诉八百遍了，林枫想，还是家里好，哪怕他把房子拆了，也没人举报他。

　　不料今天陈合谦只出门溜达了一圈就回来了。周边几个景点都已经走马观花看过，剩下两天假期不如剪剪VLOG，写写歌。在林枫的小院子里呆着也能看到日出日落，有海风，有云，有鸟，好生舒适。没必要再去景区凑热闹。

　　于是他第一次看到桌椅全移到一边去，杂物成小山的院子——往常在陈合谦回来前林枫就已经把垃圾送走了。

　　“枫哥，你这是干嘛呢！”陈合谦问。

　　二楼的林枫探出个脑袋：“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去玩吗？”

　　“不知道还能玩啥，基本上都去看过了。”

　　也是，林枫想，他们这也就几处海滩好玩，剩下的都是人工景点。他们家也算赶上了旅游业的东风，从不通马路的海边小村，变成了被景点包围的旅游核心地段。

　　“那你先回屋吧，我还得丢点东西，小心砸到你。”林枫说。

　　陈合谦的好奇心没有被满足，又问了一遍：“你在干嘛，怎么丢这么多东西。”

　　“把楼上几个屋子清出来，也装成民宿。”

　　“要帮忙吗？”陈合谦抬着头问。

　　“不用不用，你回屋吧。”林枫转念一想又问了一句：“今天有想吃的菜吗？”

　　陈合谦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没有参考价值地答案：“都行，我好像不挑食。”

　　两个人很自然的默认今天就应该林枫煮饭陈合谦蹭饭。交流的起点直接是吃什么，而不是要不要一起吃。

　　“行，那我看着做了。”

　　陈合谦决定回屋剪他的VLOG。拉上窗帘，带着耳机，盯着屏幕，专心致志地截取有趣的片段，拼接、排版、加字幕。

　　剪视频日记是一个很有趣的事情，陈合谦从全新的视角又头回忆了一遍这几天的经历。他把皮肤黑得发亮的快艇船夫剪进去，把哇哇叫着飞快掠过的海鸟剪进去，把69一碗的海鲜面剪进去，把美食街抡大勺的师傅剪进去，把古镇的屋檐和天空剪进去，把灰绿色的大海剪进去……还有和枫哥在暗礁边拍的合影也剪进去。

　　人一但专注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这边陈合谦才完成最简单的剪切拼接，什么后期都没来得及做，林枫已经在喊他出去吃饭了。

　　林枫叫了陈合谦好几次，没得到半点反应。于是他只好去敲门，推开虚掩的房门，自然光像大炮一样冲撞进陈合谦的小屋。

　　陈合谦一脸茫然地从他电脑后面升起脑袋，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后知后觉的摘下耳机。

　　“该吃饭了，你玩电脑也太认真了吧。”林枫笑道。

　　“我在剪视频。”陈合谦保存好他的视频项目，关上电脑。问了一个让他疑惑了好几天的问题：“枫哥，你们这的海为什么是灰色的，一点都不蓝，还有点绿。”

　　“这个啊。”林枫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天气和风浪。“这几天下暴雨又刮大风，泥沙都混在海水里了，下个月可能就是蓝色的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在饭桌前坐好。太阳有点刺眼，好在有两把大罗马伞。院子里的垃圾也被林枫堆到门口破旧的三轮车上，就等着送走了。

　　“那等海水蓝了，我再来一趟。你到时候应该开业了吧。”

　　“行啊，我给你打折。”

　　午餐是两盘小炒和一碗紫菜蛋花汤。非常简单，也非常下饭。

　　陈合谦吃完瘫在位置上摸肚子，“你这手艺也太好了，你是我见过最会做饭的人。”

　　“真的吗，都是些简单的家常。”

　　陈合谦认真严肃的点头：“真的，我家没有人会做饭，要是阿姨不在家，我妈宁愿啃面包片也不会做饭的。”

　　林枫听他形容得这么夸张，觉得好笑：“你爸呢，也不会做饭？”

　　“我爸，他会带我们出去吃。”

　　“那你们家就没人会做饭了吗？煮碗面条也算的。”

　　陈合谦试图让自己的语言更有说服力，他一脸正色的掰着手指数人头：“我大哥会煮泡面算吗，他会买很多不同口味的泡面，有的还挺好吃的。二哥十指不沾阳春水，比我妈还夸张。妹妹是邪修，她会用微波炉搞点吃的。”

　　林枫笑问：“那你呢？”

　　“我？我会洗碗。大哥煮面我洗碗。”陈合谦仿佛在回忆某碗泡面的味道，“开水泡出来的没有煮的好吃，我煮的又没有大哥煮的好吃，很神奇，一模一样的步骤，我大哥煮的泡面就是好吃点。”

　　林枫被他说的有点乱：“你有几个兄弟？都是亲生的？咱小候不是计划生育吗？”

　　“我爸妈生了四个。”陈合谦试图解释：“我爸有点小钱，他……找关系交罚款。”

　　林枫手动给他点了个赞：“牛。”说罢开始收拾桌子。

　　陈合谦跟在林枫屁股后面絮絮叨叨，一路跟到厨房门口。“主要是他们想要个女孩，一直到有了我妹才消停。你是不知道，我妹简直无法无天，她在家里上房揭瓦我爸妈都只会笑着鼓掌。”

　　林枫听他抱怨，从独生子而角度出发，有点敏感地问道：“那他们对你好吗？”

　　“很好啊。”陈合谦很意外这个问题，“不过我哥会揍我，我读高中叛逆的时候，都用不着我爸，我妈指挥我两哥哥，把我治得服服帖帖，他俩是真往死里揍啊。”

　　林枫洗着碗回头看他：“你还会叛逆？看不出来。”

　　“可叛逆了。”陈合谦压低了声音，仿佛他哥听到还能来揍他一顿一样：“我当时爱玩游戏，其实家里有电脑，但我就想和同学去网吧玩，经常大半夜溜出学校去网吧通宵。那个时候书也不好好读，琴也不练，最后被老师逮着叫家长。”

　　林枫笑了，看着他清澈乖巧的模样，不可思议：“人不可貌相啊，我以为你是一直很乖的那种小孩，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陈合谦理所当然地辩解道：“那谁玩游戏不得沉迷一阵子呢，读书练琴哪有游戏好玩。”

　　“确实好玩，你玩英雄联盟？”林枫想起来自己也沉迷过一阵子，谁还没有年轻过似的。

　　“都玩，堡垒也玩，绝地求生、DOTA。你玩吗？”

　　林枫自愧不如，他小时候可没有电脑，哪有机会火一个玩一个。“只玩联盟，后来技术一般，也不玩了。”

　　陈合谦摇摇头：“可惜了，现在都找不到人一起玩。”

　　“不是出手游了吗？随时可以玩。”

　　陈合谦很是嫌弃：“手游不行，感觉完全不对。”

　　林枫笑笑，没有回应。他端游玩的一般，手游更没有涉略。

　　话题小小的暂停了一瞬，陈合谦被门口的破三轮吸引：“枫哥，那车垃圾要骑走丢掉吗？”

　　“是啊”林枫洗好碗从厨房里出来，顺手调整一下院子里的罗马伞，太阳移动了角度，院子里的躺椅暴露在阳光下。

　　陈合谦顺势在躺椅上坐下：“那你为什么不买一个电动的三轮车，这个看起来很难骑。”

　　“用不了几次，房间快清空了，等装修的时候再运点东西，他就能报废退休。”

　　“那……你晚有事吗？昨天说再去一次礁石那边。”陈合谦瘫在椅子上，抬眼看向林枫，这个角度让人忽视了他的身高，那张圆脸看起来更加显小。

　　林枫看着陈合谦，心软成一团，想不出任何理由拒绝：“去啊，再买点鸡尾酒，你喜欢水果味的。”

　　“对的，水果味好喝，还要买烧烤，谁家烧烤比较好吃？”陈合谦有点开心，莫名其妙的开心。于是他在下午两点不到的时候打开手机查找好吃的烧烤外卖——自然，一无所获。谁家烧烤店中午开门。

　　林枫看他那猴急样，笑道“等我卖完垃圾回来，带你去店里买烧烤，我知道谁家好吃。”

　　“行！那我回去把视频剪完。”陈合谦觉得他得找点事情干，不然他满脑子烧烤和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