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然成长》辛橹学

3、超能力 给他赢一次

　　林臻的眼镜已经有些歪了，但是在他看见林望圣因为自己打的这一巴掌而站不稳倒地时，他直接疯了，抽出皮带就直接往下挥。

　　“到现在还给我装可怜是吧？”林臻抽下来的几下一点没有收力，风中还有呼的声音，打到肉上十分清脆。

　　“都是因为你，给我丢这么大人，我怎么会生下你，当初我就应该掐死你，养条狗都比你聪明，你活着干什么！”

　　林望圣没有挣扎，只有林臻一下抽到脖颈的时候才会痛到忍不住抽了一下，不过这只换来林臻更加暴烈的抽。

　　好疲倦，林望圣有时也想，或许真的像林臻说的那样，死了才会好受一点。

　　这样的家庭，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这样的日子到底还有多久？

　　林望圣倒在地上，睁着眼睛表示自己还没被打死，他的眼神透过林臻双脚分开处看见了厨房。

　　张慧淑在厨房洗着碗，眼泪一滴滴地掉。

　　林望圣更是疲惫地不行，干脆闭上眼，打死我好了。

　　如果你有本事的话。

　　林臻此时正喘着粗气，林望圣一声不吭地完全承受着他的伤害，这让林臻并不解气。

　　怎么，打不还手，是窝囊还是委屈，还是我不该打？

　　那肯定是林望圣的错，他抬脚。

　　用力的一瞬间，门铃清脆地响了。

　　声音不大，倒是让林臻缓过神来，脚上的动作也停下，不行，刚刚的动静已经说明家里有人了，绝对不能让别人看见家里这模样。

　　林臻抹了把脸，将汗浸湿的头发往上撩，扶好眼镜，匆忙把衣服规整好，然后大步走向厨房。

　　一把抓住张慧淑，把张慧淑吓得眼泪卡在眼角。

　　“把他带回房间，摊上你们母子俩，我真是上辈子遭的罪。”

　　张慧淑不敢不听他的话，此刻也终于敢出厨房，小跑到林望圣跟前，林望圣已经坐了起来。

　　他无所谓让别人知道林臻私下这个样子，但是他并不想狼狈地出现在别人面前。

　　他有的不多，外面仅剩的尊严算其中一个。

　　张慧淑想扶他起来，被林望圣轻轻地推开。

　　但是张慧淑看着林臻催促的眼神，着急地一把抓住林望圣的手，也不管是不是按到了伤口，两人一起进了房间。

　　直到房间门关上，外面才终于有了动静。

　　林望圣躺在床上，背对着张慧淑。

　　从小到大的打骂让他有了不掉泪的超能力。

　　只听见背后的张慧淑小声地开口：“望圣，你知道的，你爸气头上我也不敢做什么。”

　　林望圣紧紧地抿着嘴。

　　见他不反应，张慧淑委屈地又掉了泪：“望圣，你也不搭理我吗？望圣，你就乖乖地听你爸的话好吗，你这样我也不好过。你爸前几天说你要是再这样，他就要怪我管不好你，要把我送回老家。”

　　林望圣慢慢睁开眼，眼睛半睁着，眼皮上的褶皱多的让他睁不全，不知道是不是眼睛没睁开的原因，他竟觉得眼前湿润的厉害。

　　“你只会这样。”

　　林望圣死咬着下唇，让自己说话正常了之后才缓缓开口：“我心疼你，听你所有对他的不满，而当我带着你的委屈来恨他时，你又告诉我他毕竟是我的爸爸。那我是什么呢，是你们调情的中介吗？”

　　“望圣，你怎么能这么说！”

　　“骂我是对，打我也没错。都说我很听话，我这辈子最讨厌听话这个词，乖乖挨打，乖乖受教都是为了我自己吗？你每次为了自己的处境让我听话，我都做到了，我以为在这个家起码我们是一起的，但是呢？我心疼你，你有为我考虑过吗？”

　　“望圣，你爸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只是方法不太对。”像是怕林望圣不信一样，张慧淑手放在林望圣肩膀上，想把他转过来再为林臻辩解几句。

　　结果径直摁到了伤口。

　　心如死一般，嘴边的“我讨厌你”弯弯绕绕最终脱口变成了“我恨你”。

　　心里丝丝的痛生出了兴奋，什么话好听，什么话最刺人心。

　　大家都别好过。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听你所谓的好话。”

　　三个字让张慧淑彻底地不说话了，只能听见背后传来的抽泣声。

　　时间在此时也不知是否流逝了，林望圣最后只能听见门轻轻关上了的声音。

　　一只眼的泪卡在了眼窝处，带了丝丝的痒意，但刚刚已经带走林望圣所有的力气，痒在当下无尽的疲惫中简直算不了什么。

　　他就这样挂着泪入睡。

　　这更加坚定了林望圣内心某种想法。

　　往后几天，林望圣起得更早，除了晚上吃饭时必须碰的面，他都会完全避开林臻。

　　林臻也没说什么。

　　本来林望圣是饿了两天的早上的，林臻不给他钱，张慧淑就更不敢给了，林望圣挨完打之后，身子一下子差了不少，如今气色更是差的不行。

　　“望圣，有时我看着你真觉得你要死了。”柯玺达现在都不敢拍林望圣的背，生怕一用力把林望圣拍上天。

　　尤其是他脖子上那一条关节长的青紫，柯玺达都要猜林望圣上吊失败了。

　　看着林望圣在炎热的天气了穿起了长袖，柯玺达也不是傻子。林望圣是一个嘴很倔的人，他的一切不对劲都是需要柯玺达推理猜测出来的。

　　所以看着林望圣吃着他带的早餐，然后在一个本子的背面记上早餐4块钱，他也没说什么，甚至很欣慰。

　　林望圣好歹是用他的钱了。

　　“4.5呢，你少我五毛呢！”柯玺达突然想起来不对，大喊。

　　这一喊把林望圣喊的精神不少，笑笑把4改成5，“送你5毛。”

　　“不说这个了，你虽然现在身子不太好，但是明天我家你一定要来！我都想好了，这个大计划就叫逃离一中计划！”

　　柯玺达兴奋地说：“我们俩得考一个学校才行，好哥们就要长长久久！”

　　“好奇怪的词。”林望圣嫌弃地说。

　　“哎，没事，你懂我的爱就行！”

　　“呕。”

　　周六。

　　林望圣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就走出房间。

　　“林望圣，你来一下。”

　　林臻在自己的书房里叫住了林望圣。

　　林望圣在一个小时前似乎听见了有人来家里，林臻会客一般都在书房，这刚好合林望圣的意，省的看见林臻了。

　　谁知被林臻叫住了，林望圣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他把书包放在鞋柜上，然后走去书房。

　　林望圣活了快十八年，见过最惊悚的画面就是面前这一幕。

　　林臻居然和宁桓全一起出现了，两个人都还嘴角挂着笑的。

　　诡异的是，林望圣竟觉得宁桓全此刻也有了林臻那套皮笑肉不笑的嘴脸。

　　两个人的目光都看着林望圣，林望圣当下就觉得自己是头待杀的猪。

　　林臻此时就像个好父亲，轻轻地招手让林望圣过来坐他旁边，林望圣没如他意，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

　　“桓全，你看，我前两天说了他两句，到现在还生我的气呢。”林臻两眼一睁就是颠倒是非。

　　一阵鸡皮疙瘩从脚底板窜起。

　　“倒是和我小时候认识的林望圣没什么区别。”

　　“两个从小认识的就应该多交流，不能因为年纪大了就疏远是不是？”

　　宁桓全只是笑笑，并不答话。

　　林臻觉得有些尴尬，又转过头问林望圣：“望圣，你说是不是？”

　　林望圣含糊地嗯了一声。

　　林臻略满意地点点头：“对了，你还要谢谢桓全。”

　　林望圣本来低着看茶几底下的头抬了起来，疑惑地看着宁桓全，什么谢谢？

　　宁桓全看着脸上写满问号的林望圣，并没有说什么。

　　“谢谢桓全愿意用他的假期时间教你学习。”

　　林望圣脱口而出：“我不愿意。”

　　而后怕宁桓全尴尬，他又立马补上：“高考后的假期应该扔掉课本出去旅旅游的，教我学习什么的实在是太耽误你的时间了。”

　　一瞬间安静无话。

　　宁桓全没应林望圣的话，而是看着林臻说：“林老师，望圣好像不知道这件事，而且我看他今天好像也有事情，要不这件事再说？”

　　林臻看着林望圣，表面虽然仍是温和的表情，但林望圣能感觉到他的牙可能快要咬烂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让宁桓全来家里的。

　　“望圣，你等下是有什么事？”林臻问。

　　“去图书馆。”林望圣言简意赅。

　　“你每周末都去，那也不差这一天，而且找桓全取取经可比待一天图书馆有用的多。”

　　“但是我已经约好了人。”林望圣有些着急起来，他感觉林臻开始黑的白的都说成他想要说的。

　　宁桓全还是在一旁不说话，林望圣就不明白，他不也是不愿意的吗？怎么就他一个人在努力。

　　不过后来想想，父子之间的谈话，他也不好插上什么话。

　　“什么同学？”

　　完蛋。

　　林臻知道他班上所有的同学，更何况他前几天还找班主任告柯玺达的状，现在再提柯玺达，说不定还让柯玺达又被记上一笔。

　　一瞬间，他居然想不到有谁的名字是可以提的。

　　一阵沉默。

　　终于，宁桓全开口，“既然林老师都这么说了，那今天来我家自习吧，我看看有什么能帮望圣的。”

　　都不用开口，他都知道，林臻绝对很得意。

　　只可惜，林望圣当下想的只是怎么告诉柯玺达，他被抓了，去不了他家了。

　　回过神来，他和宁桓全已经被林臻请进电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