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我们百分百相配》虎吃鱼

30、数据风暴与草莓战争 清

　　清晨的阳光穿过教学楼走廊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栅。祁阳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被无数道无形的目光炙烤着。林小鹿那声石破天惊的“草莓印！”还在他脑子里嗡嗡回响。他不敢看走在前面的宋时序，更不敢去想对方衣领下那个“罪证”此刻在阳光下是何等清晰刺眼。
　　七班教室门口，平日里早读的喧闹此刻诡异地沉寂。当宋时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仿佛按下了暂停键——翻书声停了，交头接耳停了，连值日生擦黑板的动作都僵在半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过来，精准地、毫不掩饰地落在宋时序的颈侧。
　　祁阳硬着头皮跟进来，感觉自己像个押送“重犯”的狱卒。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宋时序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后排座位，表情平静得像一泓深潭，唯有耳根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红晕泄露了天机。他坐下，打开书包，拿出课本，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周围那些探究的、好奇的、暧昧的视线根本不存在。
　　“卧……槽……”陈昊的嘴型无声地张成O型，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在宋时序的脖子和祁阳涨红的脸上来回扫射。
　　祁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林小鹿就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过来，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他脸上。校园论坛的界面赫然在目，一个标着鲜红“爆”字的帖子被顶在最上方：
　　【实锤！高清特写！学神宋时序颈侧惊现神秘红痕！昨夜与体委滞留星空馆原因成谜！】(附图：一张虽然有点模糊但足以看清位置和形状的颈侧特写，以及一张两人昨天领奖时靠得很近的照片)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啊啊啊我的眼睛！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草莓印！绝对是草莓印！我以我嗑过的所有CP发誓！」
　　「所以昨晚滞留星空馆…孤男寡男…干柴烈火…（鼻血）」
　　「@祁阳出来解释！你对我们的学神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宋时序学神！是不是他强迫你的！眨眨眼！」
　　「只有我关心那个同步率100%和‘甜蜜度超标’的警报吗？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祁！阳！”林小鹿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带着兴奋的颤音，“解释！我要独家解释！昨晚在‘宇宙方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
　　“闭嘴！”祁阳一把抢过她的手机，手忙脚乱地想删帖，却发现权限不够，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是…那是意外！我睡着了不小心蹭的！”
　　“蹭？能蹭出这么标准的心形？”陈昊凑过来，指着照片，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阳哥，技术不错啊。”
　　祁阳百口莫辩，脸烫得能煎鸡蛋。他求救似的看向宋时序，却发现对方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腕上的星辰手环。手环屏幕亮着，显示的不是同步率，而是一个复杂的数据分析界面，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
　　“时序？”祁阳小声叫他。
　　宋时序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祁阳慌乱的脸，又瞥了一眼林小鹿手机屏幕上那个醒目的帖子标题。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淡淡开口：“手环的数据…上传了。”
　　“什么数据？”祁阳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昨晚断电前，以及备用电源启动后基础生命体征监测的所有数据。”宋时序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前排竖着耳朵偷听的几人耳中，“包括…异常报警时的原始记录。”
　　林小鹿倒吸一口凉气：“原始记录？！你是说…那些‘心率严重过速’、‘情感数据溢出’的记录，还有…那个‘异常亲密接触’的警告…都…都上传到你爸的数据库了？！”
　　宋时序沉默地点了点头。
　　祁阳只觉得眼前一黑。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被全校围观“草莓印”已经是社会性死亡，现在连最“不堪”的数据证据都直接递到了未来岳父（？）手里？他仿佛已经看到宋教授推着眼镜，看着屏幕上那些爆炸性的曲线图，然后露出那种科学家特有的、洞悉一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宋时序！你为什么不早说！”祁阳简直要抓狂。
　　“备用电源耗尽前自动上传是底层协议，我…忘了。”宋时序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懊恼，指尖在桌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环冰冷的表面。
　　就在这时，祁阳放在桌肚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不是电话，是视频通话请求——屏幕上跳动的头像，赫然是一片深邃的星空。
　　宋教授！
　　祁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他惊恐地看向宋时序，对方显然也看到了来电显示，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接？还是不接？
　　全班的目光似乎更灼热了，连讲台上准备上课的英语老师都投来了好奇的一瞥。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糖浆，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
　　祁阳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微微颤抖。就在他几乎要按下接听键的瞬间——
　　“祁阳！宋时序！”李老师洪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严肃从教室门口传来，“带上你们的手环，立刻去一趟校长室！宋教授和校领导都在等你们！”
　　校长室。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低压中心。
　　宋教授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一台超薄的银色笔记本电脑。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幽蓝的光，看不清眼神。校长和教导主任分坐两旁，表情复杂，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八卦。
　　祁阳和宋时序站在办公桌前，像两个等待审判的犯人。祁阳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腕上的手环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宋时序则站得笔直，下颌线绷紧，只有微微抿着的唇泄露了他的紧张。
　　“坐。”宋教授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他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两人依言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宋教授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祁阳身上，停留了两秒。祁阳感觉那目光像手术刀，要把他一层层剖开。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看看有没有沾上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昨晚的情况，林小鹿同学和陈昊同学的‘目击报告’，以及校园论坛上的…舆论，”宋教授的手指在笔记本触控板上轻轻滑动，屏幕上快速闪过一些图表，“我都了解了。”
　　祁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关于星空馆的滞留，属于不可抗力造成的意外，学校方面会发布正式声明澄清。”宋教授的语气公事公办，“至于论坛上的不实猜测和人身攻击，校方会进行干预处理。”
　　祁阳刚想松口气，宋教授的目光却转向了他手腕上的手环，话锋陡然一转：“但是，你们手环传回的数据，尤其是昨晚22:47分触发的三级异常警报，以及伴随的生理指标异常峰值，”他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一张放大的、剧烈波动的心率曲线图和另一张显示着某种激素（祁阳猜是肾上腺素或多巴胺）飙升的图谱出现在屏幕上，“这些数据，非常…有趣。”
　　校长和教导主任凑过去看，脸上露出了然又尴尬的表情。
　　祁阳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当场消失。宋时序放在膝盖上的手也悄然握成了拳。
　　“作为‘星辰计划’的核心样本，你们的生理数据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宋教授的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分析一组实验数据，“这种在特定密闭空间、突发意外状况下产生的强烈生理联动反应，尤其是伴随肢体接触（他特意加重了这四个字）后出现的同步率瞬间突破阈值现象，为我的‘高匹配度个体在压力情境下的神经内分泌协同机制’研究提供了绝佳的实时样本。”
　　校长和教导主任听得一脸懵，只能附和着点头。
　　祁阳却听懂了潜台词——宋教授根本不在乎什么“草莓印”，他在乎的是昨晚那个拥抱在科学上的意义！这个认知让他心情复杂，既松了口气，又莫名感到一丝悲愤——难道在科学家眼里，他差点失控的心跳和那个该死的“草莓印”，都只是一串值得记录的数据点？
　　“所以，”宋教授合上笔记本，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人，“我需要你们配合完成一份详细的复盘报告，精确到断电后的时间节点、行为动作、主观感受…特别是警报触发前后的细节。”他顿了顿，补充道，“作为交换，我会亲自处理掉昨晚那份包含原始警报记录的‘敏感’数据备份。”
　　祁阳和宋时序同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宋教授这是在…谈条件？用科学报告换“犯罪证据”销毁？
　　“另外，”宋教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目光落在宋时序的衣领上，那里，那个淡红色的印记在室内光线下依旧隐约可见，“个人建议，在舆论平息前，注意着装得体。”他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宋时序的耳根瞬间红透，猛地低下头。
　　祁阳也尴尬地别开脸。校长和教导主任咳嗽两声，假装看向窗外。
　　“报告明天交给我。”宋教授留下这句话，拿起笔记本，步履沉稳地离开了校长室。
　　门关上的瞬间，祁阳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危机暂时解除，但一想到要写那份“复盘报告”，还要回忆昨晚相拥而眠的每一个细节，他就感觉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卷土重来。
　　他偷偷瞄向旁边的宋时序。对方正抬手，指尖有些不自然地试图把衬衫领子再往上拉高一点，遮住那抹惹祸的淡红。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垂和紧绷的下颌线上，勾勒出一种混合着窘迫、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的复杂神情。
　　祁阳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这场由“草莓印”引发的风暴，似乎远未结束，而那份即将出炉的“科学报告”，恐怕会比任何八卦帖子都更让他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