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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府 ...

  •     从医馆出去后,马车便朝将军府驶去,不出多时便到了将军府,进府后,苏璃一行人回到院子。
      踏进闺房的刹那,绣着缠枝莲的纱帐、摆着青瓷瓶的妆台、甚至窗台上那盆早已枯萎的兰草,都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苏璃顿时热泪盈眶,结果刚坐下坐没多久,便听到了外面丫鬟传来的声音。
      “表小姐,您不能进去。”
      “让我进去,我是来看看妹妹身体如何了。”
      听着外面传来熟悉的娇媚声,苏璃手指猛地攥紧,心中恨意翻涌难以平息。
      芙蓉闻言,向她投来担忧的目光:“小姐,你身子不太好,还是不要见表小姐了吧。”
      苏璃平复好心情,冷冷开口:“让她进来,该来的总会来的。”
      芙蓉虽然听不懂,冥冥之中感觉小姐变了很多,但也只能照做。
      片刻后,苏心月面带笑意走了进来,只见她今日穿了件藕粉色绣荷儒裙,腰间系着珍珠串成的软带,走动时珠玉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裙摆上的荷花用银线勾了边,衬得她本就娇俏的脸庞愈发明艳。只是那股子浓得刺鼻的胭脂香,混着她手里拎着的草药包散出的苦涩味,形成一种怪异的气息,让苏璃胃里一阵翻腾。
      苏心月刚进门,便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握苏璃的手,嘴里还念叨着:“阿璃,你可算醒了,我听说你从山坡上滚下来,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苏璃却微微侧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巧妙地避开了她的触碰。苏心月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她打量着眼前的苏璃——一身素白襦裙,长发松松挽着,明明嘴角噙着笑,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反倒像结了层薄冰,看得她心里莫名发寒。
      苏心月压下心头异动,故作担忧道:“阿璃,我听说你从山坡上滚下来担心死我了,萧宁也听说了,特地让我带了些草药来看你。”
      说完她举了举草药包:“萧宁哥哥听说你出事,急得好几晚没睡好,特地去宫里求了太医院的大夫,亲自给你抓了这些补气血的草药,让我给你送来。你可得按时喝,早点好起来。”
      见苏璃始终不说话,苏璃心里愈发疑惑:萧宁可是苏璃放在心尖上的人,从前只要提起萧宁,苏璃眼睛都要亮三分,如今听到是萧宁亲手抓的药,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难不成真的摔坏了脑子?
      她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拉着苏璃的衣袖,哽咽着说:“阿璃,你是不是在怪我?都怪我,若不是我告诉你萧宁哥哥生病的消息,你也不会急着去后山寺庙祈福,更不会跌下山坡……你要怪就怪我,千万别迁怒萧宁哥哥,他也是担心你啊。”
      这番话,若是前世的苏璃,定会满心愧疚,连忙安慰苏心月,还会把那些草药当宝贝一样供着。可如今,看着苏心月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算计,苏璃只觉得一阵恶心。她强压下扒了苏心月虚伪面皮的冲动——时机未到,不能打草惊蛇。
       “姐姐说什么呢。”苏璃放下茶杯,声音轻缓却带着疏离:“我怎么会怪你?只是从山坡上滚下来时伤了底子,现在只想安安静静歇着,怕是招待不好姐姐了。”

      苏心月见她语气平和,不像生气的样子,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看来苏璃还是那个好拿捏的草包。她又假模假样地叮嘱了几句“好好休养”,便转身离开了。

      待苏心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苏璃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她指着桌上的草药包,对芙蓉冷声道:“把这些东西扔了,记住,以后苏心月送来的任何东西,都不许进兰芝院的门。”

      芙蓉虽诧异,却还是连忙点头,端起草药包快步走了出去。
      ***
      与此同时,扶苏医馆的内室里,黑衣男子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还带着几分初醒的迷茫,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梦里的画面——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背对着他不停哭泣,他想上前,可刚一靠近,女子的身影便化作青烟,消失无踪。

      “殿下!您终于醒了!”守在床边的白发老者见他睁眼,激动得声音都发颤,连忙上前搭脉,“还好那位姑娘心善,不仅给您包扎好了胸口的箭伤,还及时把您送到医馆来,要不然,老夫就算有通天的医术,也难救您的性命啊!”

      男子正是当朝九王爷沈九渊,因遭人暗算,才身负重伤逃到城外。他听完老者的话,漆黑不见底的瞳孔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良久,他淡淡开口,嗓音暗哑:“哪位姑娘呢。”

      老者摸了摸花白的胡须,叹了口气:“姑娘把您送来后,说家里有事急着回府,老夫连她的名字都没问清,只记得她穿了件素白襦裙,看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沈九渊沉默片刻,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坚定,他抬眼看向守在门外的侍卫,声音冷冽如冰:“查!立刻去查,本王要知道她是谁,今日之内,必须把人找到!”

      ***
      笠日清晨,一大早将军府就开始忙碌起来,屋外传来下人的烧水声和此起彼伏的鸡鸣声。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桌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苏璃正睡得安稳,这是她重生以来,睡得最沉的一觉,没有噩梦,没有算计,只有久违的平和。可就在这时,芙蓉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姐!快起来吧!老夫人派人来传话了,说今日卯时三刻,您必须去金玉院给她请安,一个时辰都不能耽误!”

      苏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海中瞬间清醒——上一世,她从山坡滚下来后,老夫人也是这样急着喊她去请安,实则是为了替苏心月撑腰,当着众人的面训斥她“不知廉耻”,这一世,她倒要看看,老夫人还能说出什么话。

      芙蓉手脚麻利地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裙子——水红色绣牡丹的、明黄色缀流苏的、紫色镶金边的,颜色艳丽得晃眼。这些衣服,都是苏心月从前哄着她挑的,说“嫡小姐就该穿得张扬些,才配得上将军府的身份”。可苏璃如今看着,只觉得俗气不堪——苏心月哪里是为她好,分明是故意挑这些艳俗的颜色,衬得她俗气不堪,反而凸显苏心月的娇俏。

      “小姐,您今日穿哪件?”芙蓉拿起一件水红色的裙子,疑惑地问,“从前您最偏爱这件了。”

      苏璃瞥了一眼那件红裙,无奈地扶额,伸手在衣柜最里面的拐角处翻找起来。终于,她摸到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浅青色儒裙——裙子是用软缎做的,质地轻盈,领口绣着一圈淡白色的兰草,简约却雅致。

      “小姐,您怎么拿这件啊?”芙蓉见了,不由得惊呼,“您不是最讨厌这件衣裳吗?说它颜色太素,像个尼姑的衣裳……”
       苏璃指尖摩挲着裙摆的针脚,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这件裙子,是她母亲亲手为她挑的,可后来,苏心月总在她耳边说“将军府嫡小姐穿这么素,会被人笑话小气”,还挑拨她“母亲定是不爱你,才给你挑这么丑的裙子”。那时候的她年幼无知,竟真的信了苏心月的话,把这件裙子扔在衣柜角落,再也没穿过。
      “我就穿这件衣裳。”
      芙蓉闻言心生诧异,但更多的是欣喜,小姐终于愿意放弃她的那些丑衣服了。
      梳妆时,芙蓉想给苏璃插一支金步摇,却被苏璃拦住了。她从妆台的抽屉里找出一根素玉簪,简单地将长发挽成一个垂挂髻。铜镜里的少女,一身浅青儒裙,配着素白玉簪,肌肤胜雪,眉眼清丽,宛如雨后初绽的兰草,透着一股干净通透的灵气,与从前那个穿着艳俗、满身戾气的苏璃,判若两人。
      收拾妥当后,苏璃带着芙蓉,沿着回廊往金玉院走去。路上遇到几个洒扫的丫鬟,见了她都忍不住驻足打量,眼神里满是惊讶——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嫡小姐穿得这样素雅,却比从前好看了百倍。

      穿过回廊,终于来到了老夫人所在的金玉院。
      说起这老夫人其实她并不是苏大将军的生母,原身只不过是一个苏老太爷从妓院里面带回来的妓女,后来成了妾室,诞下两个儿子,分别是二房和三房,二房苏静安如今是当朝监察院的一个文官,三房苏林则是翰林院的编修,主要负责修国史、起草诏书。
      刚踏进正厅,便见两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妇人迎了上来——左边那个穿着石青色褙子,面色刻薄的,是二房的秦氏;右边那个穿着粉色襦裙,满脸堆笑的,是三房的柳氏。她们是老夫人的亲儿媳,平日里最是趋炎附势,仗着老夫人的偏爱,没少明里暗里欺负苏璃。
      “哟,这不是大小姐吗,身子可好些了?”秦氏上下打量着苏璃,语气里满是讥讽:“听说你为了给萧小侯爷祈福跑到寺庙里去了,还从山坡上滚下来了,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痴心啊。”
      柳氏也跟着附和,脸上笑容透着虚伪:“是啊大小姐,你可得好好谢谢心月,若不是心月及时告诉你萧小侯爷的消息,你也不会去祈福,更不会……”她说着,故意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虽说摔了一跤,但能让萧小侯爷记挂着,也算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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